说起小在中上学的过程还真是一波三折。允浩的户籍不在首尔，小在中更是没有经过正常手续领养的，没办法落户
口，更别说报名上学。眼看到了学龄，允浩急得一夜之间哑了嗓子。后来多亏了昌珉的父母，托关系把允浩的户籍
调来首尔，又补办了领养手续，才在东方小学给小在中报了名。
第一节课，国语。
“郑在中。”老师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
“到！”小在中背着小手笔直的坐着。第一天上学，虽然想念“怕怕”，可是念书似乎真的很有趣哦，好多和自己
一样大的小朋友呢，还有漂亮的课本……六岁的小孩童，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有点害怕又有点渴望着一个崭新的世
界。
“可以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么？”女老师温柔地说。
“嗯……我叫郑在中，今年六岁了。我和怕怕住在一起，我的怕怕叫郑允浩，最最最最……帅了。我最最最最……
爱怕怕，怕怕也最最最最……爱我！”小小的在中，站在对于他来讲大大的讲台上，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一个
最最最最……好的“怕怕”…… -------------------------------------------我分~---------------------------------------------------------
“怕怕！你知道么？蝴蝶是毛毛虫变的！还有哦，蜻蜓把小宝宝生在水里！还有，月亮上没有嫦娥耶，月亮自己不
会发光的！还有哦……”小在中坐在自行车上，小嘴儿蹦豆儿似的说个不停，这都是他这些日子在学校学到的新知
识，迫不及待要把这些伟大发现告诉最最最最……亲爱的“怕怕”。
允浩微笑着推着自行车，听他的宝宝晃着小脑袋得意地显摆着自己的“学识”。
“怕怕！我给你唱歌听吧，我唱歌很好听哦！”小在中眨巴着大眼睛。
“在在真了不起，还会唱歌啊！”允浩装作惊讶的样子：“快快，爸爸要听！”
“那你给我报幕吧！”在中像个小大人儿似的嘟着小嘴。
“好啊，下面，有请我们最最最最……漂亮的小帅哥在中，给我们唱歌！大家欢迎！”允浩满眼的宠溺。
啪啪啪——小在中自己拍起小手，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清清嗓子，开始唱歌：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我去炸学校，校长不知道，
一拉线，我就跑，
轰隆一声学校不见了！”
允浩听到在中的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你你你，你跟谁学的？！”
“昌珉叔叔。”小在中得意地说。
“沈——昌——珉！！！”允浩额头冒出N个井字，黑着脸跟小在中说：“在在，以后不许唱这样的歌知道么？不
许跟昌珉叔叔学坏！”同时心里暗骂昌珉教坏小孩子，琢磨着找机会向有天告状。
“怕怕~”小在中以为允浩真的生气了，蹭着小身子跟他撒娇。
“好了好了，小在乖乖，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吃豆花好不好！”允浩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在中问道。
“好！哦哦哦！吃豆花去咯！！！”
“怕怕你也吃！”舀了满满一勺豆花喂进允浩嘴里，小在在晃着小脑袋问：“怕怕，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擦了擦小在中嘴角的油花，允浩温柔地问他：“好啊，乖乖想问什么？”
“怕怕，我为什么没有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我的同桌金俊秀，他妈妈对他可好了，还给他买新文具盒了
呢！”小在中咬着勺子，皱着小眉头问。
“呃……”这个问题很突然，允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绝对不能告诉小在中他被妈妈遗弃了，这么小的孩
子，怎么能让他知道这么残酷的事情呢。
“怕怕，你生气了么？怕怕不生气，在在不要妈妈了。”在中用小手抚摸允浩皱起的眉间，然后搂住他的脖子：
“小在有怕怕，什么也不要，爸爸最最最最……好，比金俊秀的妈妈好多了，小在最最最最……爱怕怕了。怕怕不
生气了哦！”
把小在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咬他的嫩嫩的小手指，允浩一瞬间湿了眼眶，他的在在，好听话，好懂事。
看到允浩的泪光，在在小嘴儿一撇，金豆豆就掉下来：“怕怕不哭，怕怕最乖了，最最最最……乖了，听话哦，在
在摸摸就不哭了。怕怕最帅了，乖！帅哥郑允浩！来亲个嘴儿吧，亲亲就不哭了哦！”学着允浩平时哄自己的样子
轻轻地擦着他的眼睛，小在中撅着小嘴亲上允浩的嘴唇。
“在在，我的宝贝。”允浩含住宝宝的小嘴儿，把他拉进怀里，思绪飘到不久前和种菜大娘的一段对话——
“允浩，你今年二十几了？”
“23了，大娘。”
“真快啊，一晃小在中都上学了。允浩啊，你也该琢磨着成个家了。”
“大娘，我不着急，等小在长大了再说吧。”
“傻孩子，等小在长大了你都多大了！那不都耽误了嘛！到时候就不好找了！”
“呵呵，大娘，现在也未见得就好找啊，我这带个孩子……”
“不怕的，你小伙儿人样子多好啊！大娘给你介绍一个啊？这姑娘可好了！是我老邻居的外甥女，叫高恩雅，在工
厂当会计，那姑娘模样才俊呢，心眼儿也好，我看跟你正般配。”
“大娘，在中还小呢，我不想……”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家里没有女人哪行啊，再说孩子也得有个妈啊，你考虑考虑呗。”
……
或许……允浩用下巴蹭蹭在中的小脑袋，在中真的很需要一个妈妈吧…… “在在，想不想陈爷爷啊？”陈叔叔把小在抱到车前：“走，爷爷带你坐汽车兜风去！”
“想！在在最喜欢陈爷爷了！”小在中搂着陈叔叔的脖子，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胡茬。
“真乖！坐好了啊，走咯！”陈叔叔把小在放在后座，发动了汽车。
“陈爷爷，怕怕为什么没来接我放学？”坐在后座抱着车里的小花鹿，小在中问陈叔叔。
“爸爸有事，不能来，陈爷爷接你也一样啊，到有天叔叔家玩电动游戏去，你昌珉叔叔也在呢！”陈叔叔笑眯眯地
说。
“好！我想有天叔叔了！”小在咬着小花鹿的耳朵：“可是……陈爷爷，怕怕有什么事啊？”
“爸爸呀……爸爸要去见一个阿姨，要是阿姨喜欢爸爸，爸爸也喜欢阿姨的话呢，爸爸就会把阿姨带回家给在在当
妈妈了。在在高不高兴啊？”陈叔叔绞尽脑汁，尽量用在中能够理解的语言跟他解释。
“哦。”在在不说话了，皱起小眉头，嘟着小嘴儿思考起来……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哟，快让有天叔叔抱抱！”刚进门，有天就飞扑出来把小在中抱起来转圈圈：“快让我看
看……小宝贝又漂亮了！你都不来看叔叔，我真伤心，55555~~~”
“有天叔叔不哭，乖乖，小在最喜欢有天叔叔了！来亲亲！”说完，在有天脸颊BO了一口。
“55555~~有天叔叔要亲嘴嘴！”有天抱着小在，撅起嘴巴。
“不要！嘴嘴给怕怕亲，有天叔叔要亲嘴去找昌珉叔叔，唔——”没等在在说完有天赶紧用手掩住他的小嘴儿：
“我的小祖宗，你想害死我啊！”万一被陈叔叔听见告诉爸妈，那就死定了！
“小在在就是聪明啊！这点像我，哈哈！”昌珉手里托着一大袋杏仁从楼上下来。
“昌珉叔叔！”小在在张着小手朝着昌珉跑去，昌珉蹲下来也张开双手想来个拥抱，结果小在在的目标是他手里的
杏仁，劈手夺下来，从昌珉腋下钻过去，跳到沙发上开始大嚼。昌珉头上万条黑线，有天走过来拍拍他的头，笑着
说：“嗯，不错，这点也很像你。”
东大门一间咖啡馆内。
“那个……高，高女士。”允浩满脸通红，手心全是汗。
“允浩君，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恩雅就好了。”对面的女孩子不仅漂亮，人也温柔和气。
“哦，好，好的。”低着头应了一声，允浩就再也没词了。平时照顾孩子也好，和朋友谈心也好，跳舞表演也好，
允浩样样都行，就是一见到年轻女性就没话说，尴尬得要命。
“那个，听宋大娘说，允浩君17岁那年收养了一个孩子，一直留在身边照顾，真的，很令人感动啊。”恩雅打破
僵局，找了个话题。
“啊，没什么。呵呵，刚刚捡到小在中的时候，他才这么丁点儿大。”允浩用手比划着：“现在都已经上小学了。
你不知道，他真的太可爱了！又漂亮又聪明，小嘴儿可甜了！他还特别懂事，从来都不给我惹麻烦！三岁的时候，
我带着他去送菜，他就知道用小手绢给我擦汗呢！还有，去年我过生日，小家伙早早起来给我煮鸡蛋，个子还没锅
台高呢！还有啊……”
“呵呵呵呵……”恩雅被允浩眉飞色舞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看样子允浩君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呢，说起你的小在
中，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嘿嘿……”允浩摸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呢。而且，更喜欢女孩儿。我总想着，将来如果有了女儿，一定把她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样漂
亮……”恩雅温柔地笑着说：“哎呀，第一次见面说这些，允浩君不要介意啊。”说完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
“啊，没关系，恩雅小姐性格很好，呵呵。”允浩实在不知道怎么样应付女孩子，但他对恩雅的印象蛮好，觉得这
个总是笑眯眯的姑娘很不错。
如果和她一起的话，她应当会对小在好的吧……允浩暗自思量着。
有天的卧室。
“有天叔叔，帕帕怎么还不回来呀？”小在一边做作业一边问。
“爸爸去见阿姨了，然后要去酒吧上班，今晚和有天叔叔睡好不好？”有天坐在小在中身边，看着他做作业。
“见什么阿姨？”昌珉躺在有天的床上看漫画。自从上了大学，他就几乎和有天同居了一般，没事就在有天家过
夜。
“没和你说么？种菜的宋大娘给允浩哥介绍女朋友了，今天去相亲。”
“啥？相亲？”昌珉一跃而起，一脸坏笑：“浩哥终于绷不住劲了？哈哈哈，天天晚上孤枕难眠了吧！这回娶个漂
亮老婆就不用一个人干靠了，过个一年半载再生个大胖小子……哈哈哈，小在中啊，到时候你就是小白菜呀，地里
黄呀，弟弟吃面，你喝汤哟~”
“啧！沈昌珉你过分了啊！当着孩子的面呢，你瞎说啥呀你！”有天看着小在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打断了口
没遮拦的昌珉。昌珉也意识到自己失口了，赶紧对小在中说：“在在，叔叔跟你闹着玩儿呢，等你有了妈妈，就多
个人疼你了，要是再有了弟弟妹妹，就有人陪你玩了，是不是？”
小在中一直咬着嘴唇，低着头，一声不吭，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没一会儿就叭嗒叭嗒的掉下来。有天赶紧
抱起在中来哄，嘴里还不停埋怨昌珉：“沈昌珉你怎么那么讨厌呢！乌鸦嘴！沈八卦！没事吃饱了撑得你瞎说啥
呀，你看把孩子逗哭了吧，讨厌！你的话怎么就那么多啊！早晚把你嘴缝上！小在在乖，不哭了哦，有天叔叔给讲
故事好不好？讲个《海底总动员》好不好？”
昌珉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多嘴，赶紧过来帮忙哄孩子。可是自始至终，小在中都没说一句话。
十一点多钟，小在中悄悄地爬起来，轻轻溜出有天的怀抱，穿好衣服背起小书包，偷偷离开了有天的家。
午夜的街道上，小在中拼命地跑着，小脸儿涨得通红，他要去找他的“帕帕”，赶快找到他，告诉他，小在不想要
妈妈。很快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灰暗的夜色当中…… “允浩哥！出，出事了！”凌晨两点左右，允浩结束工作，刚走出酒吧门口，就看见有天跌跌撞撞跑过来。
“怎么了？这么晚了你……”允浩扶住有天，问随后赶过来的昌珉。
“哥，小在，小在……”昌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在？小在怎么了？快说！”允浩一把抓住昌珉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扭断一般。
“小在不见了，他不见了！”有天吓哭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不是在你家吗？陈叔叔没去接他？怎么会不见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允浩眼睛
都红了，对着有天和昌珉咆哮。
“都怪我，跟小在说你相亲的事，小家伙心思重，半夜偷偷溜走了。有天醒来不见他，发现衣服书包都不见了，打
你手机又不接。”昌珉急急地说：“陈叔叔已经报警了。”
允浩掏出手机才发现无数了未接来电，因为酒吧太吵，没有注意。但他来不及多想，他要赶快去找他的小在，从小
到大，在在从不离自己身边，这么晚了，小不点儿独自在街上，万一……
越想越害怕，允浩转身就走。“哥！”昌珉还想说什么，被允浩一把甩开：“小在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们的
命！”
允浩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在街上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小在！小在！你在哪儿呢！答应爸爸一声啊！小在！”不
停地跑，不停地喊，嗓子喊哑了，可哪里有孩子的影子。
天快亮的时候下起大雨，电闪雷鸣的，把世界照得惨白。允浩跑到脱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现在恨透了自己，
为什么要去相亲？为什么不去接小在放学？“郑允浩你这个畜生！你就那么缺女人啊？！”允浩用双手拼命敲打自
己的脑袋，不停地自责：“你把孩子弄丢了，你还有脸活着！”他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
泪……
第二天中午，昌珉在街上找到允浩。一夜之间，他仿佛没了灵魂一般，脸色蜡黄，两眼深陷，满嘴都是泡。问他什
么他也不答应，只是用已经哑得完全发不出声的嗓音不停地呼唤：“小在，小在……”
“哥……”昌珉看到允浩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不停地劝他不要着急，说警方已经在帮忙找了。可是允浩一句话也
听不见去。
RisingSun——昌珉的手机响，是有天打来的：“珉呐，找着了！孩子找着了！”有天过于激动，在电话里都差
了声。
原来，巡警在汉江大桥的桥洞底下找到了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小在中，赶紧通知了陈叔叔，并把孩子送进了中心医
院。
允浩听说孩子找到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了疯似的赶到医院。看到他的宝贝趟在病床上，小脸儿惨白惨白的，
大大的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儿上满是裂开的口子，带着氧气罩，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样。
允浩扑到床前，一把把小在搂进怀了，嘶哑着声音呼唤：“小在，我的宝宝！爸爸来了！爸爸来接我的宝贝了！你
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在在，你看看爸爸！”眼泪一瞬间决堤，允浩紧紧抱着小在中弱小的身体，亲着他苍白的小
脸：“在在，别睡呀，看看爸爸！都怪爸爸，爸爸不是人，爸爸不该丢下在在，爸爸错了，在在原谅爸爸吧，在
在！你是爸爸的心啊，你不要爸爸了，嗯？你把爸爸的心都摘去了，要活活疼死爸爸了，在在，我的在在……”
“允浩哥……”有天哭着劝他冷静一点，可是允浩什么也听不见，抱着小在中一遍一遍地呼唤。
“帕帕……”小在中虚弱地睁开眼睛。
“在在！我的在在！”允浩看到小在中醒来，急急地唤他的名字。
“帕帕，在在会乖……在在会听话，在在不要好吃的了，也不要新文具盒。”小在中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在
在会乖的，帕帕别不要在在，在在长大了帮帕帕干好多好多活儿，帕帕不要妈妈，不要小弟弟，好不好？”
“我的宝宝……”允浩哭得说不出话来：“好，好。爸爸，谁都不要，谁都不要！爸爸只要我的在在，乖宝
宝……”
“帕帕说话算数，打勾勾。”小在中从被子里伸出小手。
“好，打勾勾。”允浩宽厚的大手勾住在在小小的手指：“爸爸谁也不要，只要我的在中，一辈子，都只要我的在
中……”
病房门口，有天看着房内的情景，泪如雨下。昌珉伸手把他圈在怀里：“走吧，去给孩子买点水果”…… 灯光炫目的舞池内，允浩用精湛的动作散发着他的魅力。凌厉的眼神，邪魅的唇角，沉浸在舞蹈中的允浩，完全变
身地狱的天使，31岁的年纪，成熟中带着狂野，性感、魅惑……
“Wow! 太炫了！Sooooooo~Cool~哦耶！”金俊秀挥舞着手里的可乐罐儿大声尖叫：“在中，这个真是你老
爸？和平时完全不同啊！超炫啊！Wow！太酷了！”
“当然！”14岁的少年坐在吧台上，翘着二郎腿，足尖一晃一晃的。彩色的暗光打在他脸上，把一双美丽的大眼
睛染成玫瑰色，稚气未脱的精致五官，仿佛出水莲般干净秀美。此时，他嘴角噙着满满的笑意，骄傲地看着舞池的
中心。
“我要拜他为师！Wow！帅哥郑允浩！师父！！！”俊秀张牙舞爪，跳着脚大喊，特殊的海豚音让人听起来心里
麻酥酥的。俊秀是在中的好朋友，从小学到现在一直是同桌，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一起搞怪，无话不
谈。
“拜他为师？那你可要好好贿赂我哦！”在中捏着俊秀的脸颊：“他可只听我的话。”
“好啊好啊！你想要吃啥我都请你！一定要你老爸收我为徒啊！”俊秀闪着星星眼，一脸向往地看着在中。
一曲终了，在中起身拿起湿巾走向允浩：“帅哥，擦擦汗。”
“你这孩子，越来越调皮，居然连老爸也不叫。”允浩接过湿巾，顺手把在中拉进怀里。
“是，我的帕帕！”在中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搂着允浩的脖子撒娇。
“师父！师父！”俊秀冲过来拉住允浩：“师父！！！”
“呵呵呵，悟空，你就别叫了，快去化顿斋饭来！”在中调侃着俊秀。
“去！你才悟空呢！你是八戒！嘿嘿……”俊秀转过来一脸崇拜地对允浩说：“郑叔叔，你太酷了！那么好看的舞
蹈你是怎么跳的？教我吧教我吧！师父！收我为徒吧！师父！！”
允浩被俊秀逗得哈哈大笑，拍拍他的小脑袋说：“好啊，你想学我一定教你。”
“那怎么行，你怎么能随便答应他啊，他还没请我吃饭呢！”在中环着允浩的腰，扭着身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小坏蛋，多大了还撒娇，人家俊秀都笑话你了。”允浩点着在中挺翘的小鼻尖，满眼的宠溺。
“不笑话！绝对不笑话！在中，你说吧，你要吃啥？包在我身上！只要郑叔叔收我为徒就行！”俊秀一脸豪迈，逗
得允浩直笑。
“老板，11号桌的客人喝多了。”服务生走过来跟允浩汇报。
“把他扶出去，帮忙找辆出租车送走。”允浩交代。
如今，允浩已经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了，原来的老板靠上一个千金小姐，招了养老女婿，出国去了。有天和昌珉就劝
允浩接手，还入了股。这些年下来，生意越来越好，客人们都是慕名来看允浩的炫舞和他那个小天仙儿似的儿
子。
不到十一点，俊秀爸爸来把他接回家去了，在中继续留在这帮允浩招呼生意。
“帅哥哥，陪我喝一杯。”一个打扮另类的少女端着一杯猩红的酒贴上允浩，把酒杯递到允浩唇边。
“小妹妹，你喝醉了吧，快回家去吧，这里不适合你这个年龄的人。”允浩推开她，招呼服务生来处理。
“谁是小妹妹，我是女人！女人你知不知道！帅哥哥，你好帅哦！”少女抓住允浩不放，端起酒杯硬要往允浩嘴里
灌。
“放开他！”在中冲过来一把拉开少女把她推开，因为用力过猛，少女被甩在地上。
“在中！不要这样对待客人。”允浩急忙把少女扶起来，招呼服务生把少女拖走了。
回头看在中，站在那里握着拳头，满眼泪水，下唇快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不停发抖。允浩吓
坏了，他知道在中又犯病了。
自从六岁那年允浩的相亲风波过后，小在中的心理就留下了阴影。虽然还是很乖很听话，但是只要有年轻女性接近
允浩他就会一反常态，歇斯底里地尖叫，哭闹。每次发作允浩都不得不狠狠搂住他，不停地哄他，亲吻他才会缓
解。有天跟昌珉曾带小在中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是完全没有作用，医生只能建议尽量不要刺激他。所以允浩再也不
接受任何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也尽量避免和女性接触。今天，这个醉酒的少女又引发了在中的激动，允浩连忙匆匆
交代几句带着在中回家。
在车上在中抖得更厉害，他死死抓着允浩的胳膊，嘤嘤地哭，越哭越厉害，等允浩把他抱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控制
不住了。在中睁大眼睛拼命喘气，“啊——啊——”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尖叫，疯了一样撕扯允浩的衣服。
“没事的，没事的，在在，爸爸在这，爸爸在宝宝身边……”允浩像哄小孩子一样紧紧抱着在中，亲吻他的头发，
眼睛，脸颊还有嘴唇，把他压在床上，用自己的体重压制住在中胡乱挣扎的手脚，以免他伤到自己。
在中死命抓住允浩的衣服，挺起身子更紧密地贴近他，不停地哭，不停地大口呼吸，断断续续地呻吟，像离开水的
鱼。
“唔。”允浩感到嘴上一阵刺痛，他知道，在中咬破了他的唇角。在中就是这样，一发病就变成失控的小兽，会拼
命撕咬允浩。
感到口腔内的腥咸，在中似乎清醒许多，环住允浩的脖子，抽抽搭搭：“爸爸……”
“在在，宝贝儿，感觉好点了么？”允浩吻着他的眼泪。
“爸爸不要妈妈，不要女人，只要在中，就只要在中……”在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半睁着眼睛，喃喃地说。
“宝宝乖，爸爸只要宝宝，永远只要你一个人。来打勾勾……”允浩拉过被子盖住在中，搂着他躺好。
“嗯~”在中轻吟一声，把脸埋在允浩胸前：“不要，忘了。”说完沉沉地睡去…… “允浩，陈叔叔想跟你商量点事。”一大早，陈叔叔就来到允浩家，神神秘秘拉住允浩说有事找他。
“什么事？”允浩掩上卧室的门，在中还没起床。寒假到了，小东西没有一天不赖床，也不许允浩起来，缠磨着他
陪自己躺着。允浩总嘲笑他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了还裸睡，每到这时，在中就委在允浩怀里，扭着光溜溜的身子哼哼
唧唧地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帕帕”，“帕帕”地叫，还时不时地吵着：“帅哥郑允浩，来亲个嘴儿吧！”允浩就做
出很发愁的样子，说“唉！这可怎么办？我的孩子永远三岁，这可怎么得了啊！”
把允浩叫到客厅，陈叔叔开口了：“允浩，你小子三十好几了，真就不打算成家了？”
“陈叔叔，我这不是有家么。和在中过得挺好的。”允浩挠挠头，给陈叔叔递了一支烟。
“臭小子。”陈叔叔拍拍允浩的肩膀：“在中能守着你一辈子么！等他将来长大了娶了媳妇，你就知道孤单了。老
伴儿老伴儿，老来才是伴儿，儿女不在身边难啊，可别学你陈叔我啊，老光棍一条。”
“陈叔……呵呵，先这么过吧，到时候再说。”允浩抵着头，手指在茶几上划着不规则图案。不知道为什么，听陈
叔叔说起将来在中会娶妻，会离开自己，心就莫名地抽痛。
“呵呵，到时候就难咯！”陈叔叔喝了口水，压低声音跟允浩说：“小子，叔叔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不不不不不不……”允浩赶紧拒绝。
“你小子烫着了是怎么的？你听我把话说完啊！”陈叔叔打了允浩一巴掌，接着说：“这女的吧，是有天的高中同
学，有那么一阵子还追过有天呢，那都是小屁孩儿时候的事了。比你小一岁，去年离婚了，没孩子，在政府机关工
作。我看条件还行，要不你见见吧，那丫头姓全，叫全慧彬。”
“不行，绝对不行！陈叔叔，在中六岁那年就因为这样的事差点把孩子……不行，小在心理有阴影您也知道，这事
绝对不行。”允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想到在中发病的时候绝望的眼睛和凄厉的叫声，允浩觉得心都要碎
了。
“傻小子。小在现在是过分依赖你，等再大一大就好了。这么多年，你为了孩子牺牲得太多了，也得为自己考虑考
虑……”陈叔叔叹了口气，低头吸烟。
“陈叔叔您别说了，这事我肯定不能答应。为了在中，我就是终身不娶也没关系。您以后也别再提了，尤其千万别
当着在中的面，可千万别说啊。”允浩反复地叮嘱。
“知道了！唉！你就惯着他吧。”陈叔叔无可奈何。
卧室的门被悄悄关上，在中把自己包裹在棉被里，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自己真的拖累了爸爸么？因为自己，爸爸
不能结婚……
他从来不问为什么自己的爸爸比别人的都年轻，也不问爸爸跟自己的妈妈之间是怎么回事。小时候曾经提起过，已
经忘记了爸爸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之后，觉得爸爸有自己就够了，他爱爸爸，爸爸也爱他，爸爸有了他就有了幸
福。自己粘着他，跟他撒娇、耍赖，爸爸从来不生气，永远微笑着宠着自己。但是自己却害他不能去寻找自己的幸
福，不准他交女朋友，看到他和女性接触就发脾气，打他，抓他，咬他……他却从来都不发脾气。
“我真的好坏。”在中把头埋进被子。可是，自己真的受不了和别人分享他的爱，一想到他拥着别人入眠，微笑着
去宠爱别人，在中就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恨不得把这个世界都撕碎。“我这是怎么了……”在中狠狠咬着被角，
无声地哭泣，身体又在发抖，他拼命控制着自己。
“在在，你，你这是怎么了？”允浩送走陈叔叔，回到卧室，一进门就发现在中不对劲，他把自己深陷在被子里，
不停地发抖。
“唔……”在中觉得喘不过气来，眼泪不停地流，他想要爸爸抱他，亲吻他，温柔地哄他。可是他不想再作爸爸的
累赘，他拼命控制着自己，好辛苦。
“在中！宝宝，爸爸在这里，爸爸不会离开你！”允浩猜到在中大概听到了自己和陈叔叔的对话，急忙安慰他。
“不可以，不要！”在中终于失去控制，他翻过身来抱住允浩，把头抵在允浩的颈窝拼命呼吸，那是属于爸爸的味
道，只可以给自己嗅到。
“在中，听爸爸说，好好呼吸！”允浩抱着在中光裸的身子，抚摸他的前胸帮他顺气：“来，跟着爸爸做，吸气—
—呼——”
在中意识模糊，跟着允浩慢慢调整着呼吸。突然间，像想到什么一样，猛地推开允浩：“走！去相亲吧，去
啊！”
“不，在中，你听我解释！”允浩以为在中在发脾气，急急地想跟他说明。
“走！走啊！”在中发疯了一样，连踢再大，允浩尽不了他的身，急得眼睛都红了。
“走！！！”在中声嘶力竭地叫喊，抄起床头的台灯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好好，在在，你冷静一点，爸爸这就走，这就走了。”允浩怕再这样继续下去在中会受伤，只好依着他，慢
慢往后退。
“走啊！”在中哭喊着。
允浩慢慢退到卧室门口，拉开门退出来，在中也追到卧室门口，尖叫着赶他走。允浩慢慢退着，在中步步紧逼，眼
见到了门口，允浩进退两难，面对如此激动的在中，只好去开房门……
“郑允浩！”在中却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允浩。
“在中，乖孩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允浩把在中用力把在中揉进怀里，心疼地掉下泪来。
“爸爸……”在中满脸泪痕，捧起允浩的脸，踮起脚尖去吻他的眼泪：“爸爸也要幸福，在中是坏人……”梦呓般
地说着允浩不理解的言语，在中的吻滑到允浩的嘴唇。
拥着在中一丝不挂的身体，允浩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冲动，从脑子一直热到下腹。他猛然间含住在中的双唇，狠狠
厮磨起来。这不再是父子间单纯的亲密，而是变成一种索取。他贪婪地吮吸着在中，撬开他的牙齿，舌头滑进去翻
搅着，吸食他口里的津液……
“嗯……”在中环着允浩的脖子，呼吸渐渐乱了，喉头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
狠狠把在中压在客厅的沙发上，吻从他的嘴唇滑到颈侧，到喉结，到锁骨，到胸前，到小腹……咬牙切齿的亲吻，
留下一路青青浅浅的痕迹……
“嗯——啊！”在中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在被爸爸撕咬，而这撕咬让他血脉畅通，舒服极了。
一切，在允浩的嘴唇碰到在中渐渐抬头的青涩欲望时，戛然而止。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做了什么？他是我的孩子，我竟然……允浩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第一次，他丢下半昏迷的
在中，夺门而逃…… 有天家的客厅里。允浩双手抱头陷在沙发里，昌珉坐在他的旁边皱着眉，有天挺着大肚子坐在对面。
各位不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你们绝对没有看错——朴有天，挺着大肚子。
事情还要从昌珉研究生毕业那年说起：
由于成绩优秀，昌珉被保送到美国某知名大学读法学博士，有天也一起跟回美国，并对自己的父母坦白了与昌珉的
恋爱关系。有天的父亲惊异之下强烈反对，而母亲却意外表示理解，说历史上很多伟大的艺术家都不惮于挑战世
俗。况且有天的弟弟有焕已经结婚，妻子也刚刚怀了宝宝，并不妨碍接续香火。最终，有天父亲妥协，但表示只是
不干预，但绝对不支持。
两年以后，昌珉完成学业，带着有天回到国内，向父母挑明了关系。昌珉的家长都是大学教授，传统思想根深蒂
固，完全无法接受同性之爱，再加上昌珉是家里的独子，父母更无法容忍儿子娶个男人进门。昌珉父亲大发雷霆，
而母亲整天以泪洗面，甚至要给有天下跪，要求他离开昌珉，两人只好被迫分手。
那段日子，是有天和昌珉最艰难的岁月。最后，昌珉无法忍受有天不在自己身边，终于彻底和家里决裂，住进了有
天家里。对于这件事，有天始终觉得亏欠昌珉。
正巧有天父亲的老同学是韩国医学界的权威，毕生致力于无性繁殖课题的研究，试图通过提取人体干细胞的DNA
组群，利用试管培育成胚胎，从而实现人类无需精卵结合而创造生命的科学设想。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探索，终于在
一年以前试验成功。
有天就想，如果可以拥有一个和昌珉的孩子，一来对得起昌珉对自己的一片真情，二来也许可以得到昌珉父母的原
谅。于是跟父亲的同学取得联系，自愿充当白老鼠。
老教授和十几位专家学者讨论后，制定出试验方案：提取有天和昌珉精子中的DNA组群，通过试管培育成胚胎，
而有天接受子宫移植手术，再将胚胎植入子宫，由有天担当母体孕育胎儿。待胎儿发育完整以后，再通过剖腹产进
行分娩，取出子宫。
对于这个方案昌珉死活不同意，认为风险太大。两人为了这件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恨不得天天掐架。最后
昌珉拗不过铁了心的有天，只好点头答应。
但是寻找和有天各方面条件匹配的子宫却异常困难。直到这年的五月份，一个死于车祸的女子，其子宫条件符合要
求，而就捐献事宜又反复与其家属进行交涉，颇费唇舌，最终支付了死者家属一大笔费用，对方才答应将子宫卖给
院方。
方案执行的最初两个月，有天的妊娠反应异常剧烈，一度出现生命危险，吓得昌珉不敢留他在家，一直住在医院观
察。那时允浩得知情况后震惊不已，他没想到有天和昌珉两个男子能够真的相爱这么多年，现在又搞出孩子，简直
不可思议。这样的事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传奇故事。后来带着在中去医院探望有天，看见他抚着肚子一脸幸福的样
子，又看见昌珉的温柔呵护，觉得其实这也没什么，爱，本来就是奇迹，就像自己捡到小在中，谁能想到他一个毛
头小混混儿能把一个小婴儿抚养成人呢，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神奇。再一想，自己和在中是父子，怎么能和他们两口
子一样呢……
后来，有天的身体逐渐适应，情况也基本稳定下来，昌珉就把他接回家来养胎待产，昌珉的父母听说有天怀了昌珉
的孩子，很吃惊，不过态度多少有点缓和下来。如今的有天，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作者的话：千万不要问我那个生孩子的方案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完全是胡编乱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要让米子怀孕，还不是为了豆花！= =！）
“浩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都坐这一个多小时了，一句话不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可急死我了！”昌珉终于
忍无可忍了，见允浩还不说话，回头跟有天说：“小天你就别在这陪着了，回房躺一会儿吧，你身子沉，坐得时间
太长腰受不了。”
有天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溜了两圈，说：“没事，躺着我也睡不着，再说允浩哥这样我也躺不住啊。允浩哥，到底
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咱们也好一起想办法。”
“有天，昌珉，我……”允浩终于说话了，把脸埋在双手之中支吾了半天，把心一横：“我，我办了不是人的
事。”
“什么？不是人的事？”昌珉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过来确定：“你再说一遍？什么不是人的事？你打家劫舍了？还
是强奸妇女了？”
有天也吃了一惊，抚着肚子坐了过来：“允浩哥，你别着急，到底出了啥事了？”
允浩搓着手，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把在中……我，我差点……”
昌珉看他那样都要急疯了，照着后背就一拳：“到底咋回事！挺大个男人你就不能痛快点！”
“珉你别这样！”有天拍掉昌珉的手：“允浩哥，你和在中怎么了？他又发病了？”
“我，我刚才，刚才我……”允浩实在是说不出口，对自己的儿子有欲望，这是多么可耻的事情啊，做了个深呼
吸，允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刚刚，差点跟在中，干那事。”
“什么什么？干啥事？我说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干啥事啊？”昌珉一时间没弄明白，一个劲追问。
有天好像有点听懂了，瞪了昌珉一眼：“我说你个没牙的，你死追着问什么啊！”之后朝昌珉使了个眼色，昌珉一
瞬间也似乎明白了。
“有天，昌珉，我该怎么办，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不是人的事，畜生！我是畜生！”允浩一脸哭丧的相，用双手狠狠
地捶着脑袋：“我居然对自己的儿子有那种冲动，这，这不是变态么！”
昌珉和有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劝允浩冷静一点。
允浩家里。俊秀沉默地陪在中坐着，在中打电话把他找来，却又什么也不说。
“秀，你说，我是坏人么？”沉默良久，在中终于开口。
“在中，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怎么可能是坏人，别胡思乱想了。”俊秀安慰他。
“秀，你爱你爸爸么？”在中蜷缩在沙发里，目光迷茫地看着俊秀。
“爱啊！每个人都爱自己的父母，这是人之长情！”俊秀忽闪着黑亮的眼睛：“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么，有多爱？”在中没有回答俊秀的问题，继续问他。
“很爱咯，因为是爸爸啊！”俊秀越发觉得在中奇怪：“在中，你到底怎么了？”
“那你妈妈呢？她也爱你爸爸么？”在中的眼睛依然没有焦距。
“当然爱啊，如果他们不相爱就没有我了，呵呵。”俊秀单纯地笑着。
“那么，你讨厌你妈妈么？”
“啊？”
“她分享你爸爸的爱……”一滴眼泪滚出在中美丽的大眼睛，清凌凌地留下来。
“在中……”俊秀一时间慌了手脚：“在中你到底怎么了？我刚刚看见你脖子和前胸上有淤青，你爸爸打你
了？”
“秀……”在中抱着双膝，把头埋进去，很久，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飘来的，如泣如诉：“我
爱我爸爸，很爱很爱，爱到一分钟也不想离开他身边。我喜欢他抱着我，喜欢他眼睛里全是我的影子，喜欢他身体
的味道，喜欢他吻我，喜欢晚上睡在他怀里，喜欢他睡衣的布料摩擦我的身体……秀，你也是这样，爱你的爸爸
吗？”
“在中，你……”俊秀皱着眉，片刻后叹了口气：“在中，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你爸爸之间，很……奇怪。你
们……我也很爱我爸爸，他也很爱我，小时候，爸爸总让我骑大马，总给我买好吃的，也常陪我踢足球，上学了也
是爸爸接送，功课也都是爸爸检查。我跟爸爸比跟妈妈要亲，也总喜欢黏着爸爸。但是，慢慢长大了，我就不再像
以前那样依赖爸爸了，爸爸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和我亲热，有时候还会很严厉地骂我。可是，你和你爸爸之间，却
有点奇怪，除了上学你们几乎形影不离，你好像总看着他，怕他跑了一样，你好像也总喜欢缠着他，他好像也很喜
欢你缠着他。而且……”俊秀瞄了在中一眼，挠挠脑袋：“你们总是搂搂抱抱的，每次见到你们在一起，你总是像
长在他身上一样，他好像……还挺享受。还有就是……”俊秀又瞄了在中一眼，支支吾吾地说：“你们，老是……
你们……总亲嘴儿。我觉得我和我爸爸关系就够铁的了，也没亲嘴啊。我总觉得，只有那种关系才……我看见咱们
班韩恩美和张镇勋偷偷亲嘴来的，但他们俩不是，那什么呢么。”俊秀越说声音越小：“我总觉得，你和你爸爸不
像父子，像……那什么……”
在中迷茫地看着俊秀：“秀，我想和他，和我爸爸，做那种事。”
“啊？你，你你，不能吧？”俊秀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怎么会！”
“很恶心是么？我有感觉的，好舒服……”在中眯起眼睛，回想着刚刚允浩在他身上求索，那滋味好舒服。
“在，在中，你……爱上你爸爸了么？你怎么会……”俊秀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是他认识的在中，穿着允浩的大衬
衫，光裸着修长的双腿，大张的领口遮不住颈侧和前胸的印痕，乌黑的头发凌乱，美丽的眼睛微微红肿，脸上泪痕
斑斑，整个人看起来……
“在中，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看起来……”俊秀皱着鼻子：“有点放荡。”
“秀，我该让他，去相亲吧。”在中把手里的一张纸巾一点一点地慢慢撕碎…… 回家的路上允浩一直在回想有天的话：“允浩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发觉在中对你，感觉不大
一样。我跟昌珉也提起过，他说是因为在中小时候那次走失，又遇到雷雨，受到惊吓，心理有阴影，所以特别害怕
失去你，是小孩子对家长的过度依赖。我也这么想，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大对劲儿，又说不上来。而你对在中的
好，这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说你是模范家长一点也不夸张，我还总跟昌珉说，等孩子出生了，他要能学到你一半，
我的宝宝可就有福了。但是，允浩哥，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在中，也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奇怪。家长溺爱孩
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这儿还没生出来呢，昌珉就天天捧着本幼儿教育的书研究，还天天对着肚子讲故
事，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谁家的父母都这样。但是允浩哥，你，你好像不太一样。你看在中的眼神，有种特别的
感觉，不只是父亲对子女的那种感情，好像还掺杂着别的什么在里面。不怕你笑话，我有时候觉得你看在中，有点
像昌珉看我时候的感觉，又不完全是。在中小时候倒是没有，就这两年，孩子大了，你看他的时候那种感觉越来越
明显，或许……”
“不可能！”允浩使劲摇摇头，想把那种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明明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一手把他带大的，怎么可
能产生别的什么情愫。可是……早上的事又怎么解释？到现在自己还清晰地记得在中身体的味道，让自己热血沸
腾，险些失去理智……
“到底要怎么面对啊？”允浩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突然想到出门时在中浑身赤裸仰躺在沙发上，不会有事吧。想
到这匆匆赶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在中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在中手艺很好，八九岁，还没锅台高呢，就跟种菜的宋大娘学做饭，每到允浩
做饭时就帮忙打下手，十一二岁的时候已经能烧一手好菜了，允浩少年时候落下的胃病，也全靠在中的将养才慢慢
恢复。
“在中，我……”允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在中，早上差点欺负了他，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吃饭吧，晚上还要去酒吧。”在中给允浩盛好饭，把筷子递给他。
“哦。”允浩尴尬地接过筷子，低头吃饭。
在中坐在他对面，两人一句话也不说，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闷。
“那个……”允浩实在是觉得这顿饭吃得浑身不得劲，想找个话题，抬头却看见在中拿着筷子发呆，眼前的饭一口
都没动。允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直盯着在中，看着看着，就看见一滴眼泪从在中脸上滑落。
“在中！”允浩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中那滴眼泪，好像流进了自己心里，烧得难
受，他过去跪在在中眼前：“在中，是爸爸不对，爸爸不是人，不该欺负你，你打我骂我吧，在中，是爸爸的
错。”
在中缓缓低下头来看着允浩，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跟脸颊，温柔地微笑着：“没有，爸爸没有错。郑允浩是天下最
最最最……好的爸爸，对不对？去相亲吧，找个好女人，在中想要妈妈了。”在中的眼睛柔柔的，一遍一遍端详着
允浩：“帅哥郑允浩，亲个嘴儿吧。”说完低头慢慢吻住允浩的唇，一动不动，只那么贴着，过了一会儿，轻咬了
一下允浩的下唇角，之后缓缓离开，又用手指轻轻划过：“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在中！”允浩一把搂住在中：“傻孩子，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是畜生，在中，原谅爸爸……”
“别傻了，快点吃饭吧，不然又要胃痛。”在中慢慢挣脱允浩的怀抱：“爸爸做了什么？我都，已经忘了。”
那天以后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允浩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再不似从前。假期里在中依旧白天做功课，再就是
煮饭洗衣，晚上去酒吧帮忙招呼客人。只是，他一直在刻意躲避允浩，不再缠着他，也很少和他讲话。夜间也总是
找借口不睡在卧室，而是躲进书房里，一躲就是一夜。短短半个月，在中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允浩心疼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在中面对他的时候始终是微笑的，可允浩能够看到他的苍白，能够看到
那双满是笑意的美丽的大眼睛里，是怎样的空洞。
事实上允浩的日子也很难熬，拥抱不到在中柔软的身子，亲吻不到他香甜的嘴唇，听不到他撒娇时哼哼唧唧的声
音，也看不到他耍赖时俏皮的小样儿，所有这些全部被在中温柔却凄楚的微笑取代，允浩觉得空虚，压抑……
推开书房的门，在中坐在黑暗中的书桌前，一动不动。随手打开桌脚的台灯，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
“在中，爸爸求你，回房睡，好么？”允浩走过来拥住在中。
“爸爸去睡吧，我想，先坐一会儿。”还是那样的微笑，快要把允浩逼疯了。
“在中，求你别这样，好么，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爸爸帮你洗澡，然后抱你去睡觉，爸爸搂着你睡，好不好？”允
浩把在中抱到腿上，近乎于哀求。
“不好。”在中轻轻地摇头。
“为什么在中，你恨我是么？恨我那天欺负你……”
“不，爸爸。”在中轻柔地理顺允浩的头发：“我只是想……戒掉你。” 日子就那么过着，允浩憔悴，在中更憔悴。
被在中逼着，允浩和那个叫全慧彬的女子见了面，可是允浩满脑子全是在中的影子，眨眨眼都仿佛能看见在中苍白
的微笑和满眼的绝望。有好几次，允浩把慧彬错叫成在中。后来勉强坚持了不到一个星期，允浩以性格不合为由，
又回到单身生活。
转眼天气热起来，在中面临中考，学习压力再加上和允浩之间的问题，在中身体越来越差。后来允浩发了几次脾
气，在中勉强开始像从前那样，晚上睡在允浩身边。其实在中又何尝不想像从前那样跟允浩亲热，只是他开始发
现，自己对允浩怀有不一样的感情，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但却隐隐觉得，那是不对的。
他和俊秀提起过，俊秀思想单纯，不能体会在中的感觉，但是却经常劝解他说，人生是短暂的，快乐最重要，如果
每天都为自己制造烦恼就太划不来。还闪着星星眼说：“如果真的是爱情，那么我理解你，我支持你，我挺你！不
过，你得答应让郑叔叔把昨天那套动作教给我哦！”在中笑着敲他的脑袋：“傻瓜最快乐。”遭到暴力秀的追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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