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过来,小心的拉过椅子坐下,端起碗,小心的喝口汤,味道刚好,不华丽,但朴实温暖的味道,好有家的感觉。
东旭皱着眉,一直盯着在中的动作,“怎么样?”
“哦——”在中抬起头:“很好吃——”
“呵呵——”东旭笑了,笑容明媚的像个大孩子:“多吃点,锅里还有,太久没来客人,一紧张,就下了一大锅——”
“呵呵——”在中也笑了,空气中原本有些微妙的尴尬气氛被笑声瞬间瓦解,换成了放松随便的快乐氛围:“你应该叫我去,我很会做菜哦——”
“哦?”东旭有些惊讶:“你会做菜?”
“恩——”在中有些得意了:“汤就不用说了,各种拌饭冷面根本不在话下,等天冷了,我做泡菜给你吃,那才叫过瘾呢!”
“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做这么多吃的?”
“那是因为——”话到嘴边,在中停住了。
东旭还等着在中的话:“因为什么?”
“因为——”
在中咬着筷子,头慢慢低下来:“每年新年的时候,都说会回来一起吃饭,所以就很用心的去学,想亲手做给他吃,可是,他每次都失约,久而久之,就学会做很多菜了。”“哦——”在中脸上失落的表情让东旭很心疼,他盯着在中被委屈难过覆盖的精致小脸,突然很想让他重新绽放笑容:“那个人,那个让你为了他而去学做菜,那个即使失望了仍然让你继续等待的人,对于你,一定很重要吧。”
“恩——”在中点点头:“他是我爹地。”
“哦——”东旭有些疑惑:“你爹地,没有和你一起生活吗?”
“没有。”在中摇了摇头:“他是我养父,十年前收养了我以后,就到美国去了,最近才回来。”
“养父?你的亲生父母呢?”
“因为车祸去世了。”
“哦——”东旭脸色凝重了,原来,这个漂亮的有些不真实的男孩,看似神秘冷淡的外表下,原来遭遇了这么多的不幸,东旭的心,一下子被同情与怜惜涨满了:“在中啊——”
“恩?”将最后一口面扒进嘴巴,在中鼓着嘴巴问:“什么?”
“这十年——你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恩。”在中擦擦嘴巴:“还有一个叔叔在照顾我,不过,那个叔叔比较忙,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对,忙着泡妞。
“在中啊——”东旭走过来,蹲在在中面前,很温柔的问:“你,今天为什么和爹地吵架了?”
“呃——”在中撇撇嘴巴:“因为——他不在乎我。”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感觉。”在中托着下巴,如数家珍的抱怨着允浩的恶劣:“从来不带我出席他的聚会,从来不带我认识他的朋友,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只是一味的从我这里索取他想要的种种,我好失望,真的好失望。”
“呃——”这对父子的感觉——还真是奇怪——“那么,你的感受是什么?”
“我就像是他的附属品,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在中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挑开窗帘,望着夜色蒙胧的城市,突然觉得无比的伤感:“我总是在猜想,他到底想要什么,强迫自己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去应和去顺从,我要的很简单,我只是——只是想留住他,不想他走,不想他像十年前那样不告而别,我真的好害怕,深夜里一个人失眠的感觉——可是,他现在留在我身边,我却更寂寞了——我以为我抓住了什么,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很失落,很沮丧——”
“那就从新开始。”东旭走过来,站到在中的身边:“不要做那个不真实的自己,不要迁就应和任何人,去做你愿意做的事情,做你喜欢做的事情,让他慢慢了解你,欣赏你,他就不会再离开了。”
在中回过头,望着用无比温柔眼光凝视自己的东旭:从来没有人为他煮过面,从来没有人倾听过他的心事,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让他感动温暖的话,郑允浩从来不曾做过的事情,这个几乎还是陌生人的崔东旭,全部都做了。
“对了!”东旭拉过在中:“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艺术节了,听说上个月的运动会我们班已经是倒数第一了,这一次我们班可不能再垫底,你有什么好点子,我们讨论讨论。”
“艺术节?”刚上高中,在中不太明白:“要做什么?”
“是这样——”东旭拉在中坐到地板上:“每所高中,到了圣诞节前夕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艺术节,各班准备一个节目参加评选,通过后就可以在艺术节晚会上表演,还会评出名次,听说今年是十周年,第一名的节目奖励豪华家庭欧洲游!”
豪华家庭欧洲游!
在中的眼睛都要放光了:刚好允浩的生日快到了,浪漫的欧洲,甜蜜的旅行,两个人的单独相处,没有任何人的打搅——太完美了!
“哈哈哈!哈哈哈!”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在中的小宇宙又重新爆发了!
“在中啊——你怎么了?!”
“崔老师!我一定不负众望!将艺术节的第一名一举拿下!哈哈哈!”
25~“咻——咻——”
有仟趴在教室门口,朝着昌珉的方向不断暗示,昌珉停下动作,慢慢走到有仟面前,边擦汗边说:“等很久啊?”
“靠!在大门口站老半天了!”有仟忍着怒火,盯着一脸委屈盯着自己却不得不屈就于在中淫威下学习舞蹈动作的俊秀,又心疼又愤怒的说:“不是都放学了吗?干啥?在中这是要组劲舞团?!”
“没!”昌珉喝口水:“在准备艺术节的节目。”
“艺术节?”有仟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在中:“他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的啊?!怎么,转性了?!”
昌珉嘴角一挑:“是受刺激了。”
“恩?”有仟回过头,盯着昌珉问:“谁刺激他了?”
“还能有谁。”将水放下,昌珉双臂交叉,望着在中忙碌的身影说:“他最在乎的那个。”
“郑允浩?”有仟凑过来:“不会吧,刚才见他还好好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啊?”
“哼——”昌珉一脸高深莫测:“看样子——问题严重了。”
“怎么?”有仟被昌珉的表情吓到了:“吵架了?”
“岂止。”昌珉看看有仟:“你昨天接到在中的求救电话没?”
“接到了。不过——”
“明白!”昌珉轻笑:“估计时间不对,你没空搭理他。”
“呃——”靠,这都知道。
“我也没理他。”昌珉耸耸肩:“我到济洲岛去了,大晚上的,赶不回来。”
“我想起来了!”有仟一拍脑袋:“昨天是郑允浩公司搞酒会,听他说是邀请了高银雅当舞伴,估计是在中看见了!”
“哼——”昌珉点点头:“应该是去闹场了,电话是从外面打过来的。”
“闹场了?”有仟眉头一皱:“那郑允浩肯定发飙了,听说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几位是掌管经济的政客,他准备下一步将生意的重心搬回韩国,这个酒会对他很重要。”
“啧啧——”昌珉撇撇嘴巴:“看样子某人动心了啊,为了在中,连美国那么大的市场都不要了。”
“偷偷告诉你啊——”有仟一脸狗腿的凑过来:“郑允浩每年请保镖请侦探的钱都可以买几栋别墅了。”
“请来干吗?”
“偷偷保护在中啊!”
昌珉不解:“干吗偷偷?”
“呃——”有仟放低嗓音:“你知道,郑允浩为什么要收养在中?”
“为什么?”
“因为——在中的父母去世后,留了一块地,允浩很看好它,想买来投资,但在中那时只有六岁,又没有其他亲人,所以,只好收养在中,顺便将那块地一并收走,现在,十年过去了,那块地,不知道升值了多少倍!”
“果然够阴险。不过——”昌珉很好奇:“他为什么一收养在中就离开到美国去了?”
“那时侯允浩的父亲刚去世,郑家群龙无首,为了争财产斗的乌烟瘴气你死我活,虽然允浩没说,我大概也猜的到,他一定是不想在中受到牵连才装出一副不在乎他的样子一走了之。”
“原来是这样——”昌珉笑了:“在中一定不知道个中原因吧?”
“不知道。”有仟翻翻眼睛:“某人不让说。”
“哼——”昌珉碰了碰有仟:“这下有的看了。”
“什么?”
“一个呢,是在乎却不想表达,另一个呢,是在乎却不会表达,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呃——”有仟有些不忍:“昌珉,你不准备帮他们啊?”
昌珉摇摇头:“感情这种东西,外人做的太多都没用,要靠他们自己去摸索。”
“怎么说?”
“很简单。”昌珉老神在在:“姑且不说在外人眼里他们的关系有多么复杂,一个是三十岁有着成功事业傲人身家的黄金单身汉,一个是十六岁还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小男孩,你觉得,这样的俩个人,要想有个还算完美的结局,需要跨越多少障碍?”
“听你这么说——”有仟一脸灰暗:“我和俊秀好像也很困难。”
“那倒没有。”昌珉小手煽风:“头脑简单的人向来运气不错。”
“嘻嘻——”有仟一阵窃喜,却又感觉有些不对:“什么意思?”
“自己领会。”昌珉一脸厌恶:“再不用用脑子会更白痴。”
“切!”讨厌的小鬼——
“记住啊——”昌珉交代着:“这段时间无论他俩闹到什么程度我们都不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
“恩。”有仟点头:“爱情的迷宫,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
“耶?”昌珉有些意外:“不错啊!”
“开玩笑!我好歹也读过几年书!”
“台词背的挺溜的啊!我昨天刚看过这电影。”
“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26~“今天就练到这里了!”在中停下动作,将CD关掉,望着同样汗流浃背的俊秀和昌珉说:“回去要记得练习动作哦!”
“知道了!”俊秀拉过书包和外套,急匆匆的挥下小手:“我先走了!有仟在门口等我!”
“切!”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在中故意摆出一副鄙视的样子:“还不是去玩无聊的高级游戏!”
“哼——”昌珉白了在中一眼:“请不要嫉妒的这么明显,金怨妇同学。”
“我哪里嫉妒了?!”在中张牙舞爪的窜过来,龇牙咧嘴的吼:“我是在愤慨!愤慨!”
“恩。”昌珉边走边点头:“你是在愤慨,愤慨为什么没人找你玩无聊的高级游戏。继续愤慨吧,拜拜——”
随手将门带上,无视气的哇哇乱叫的某人,昌珉走过长廊,来到自动贩卖机旁边,投下硬币,等待滚落的饮料,一分钟后,仍旧没有动静。
“哼。”随着很轻的一声鼻息,有人挤了过来:“根据机械动力学在已知力作用下的真实运动规律及其调节、摩擦力和机械效率、惯性力的平衡等问题,考虑到构件接触面间的间隙、弹性或温差变形以及制造和装配等所引起的误差推断,这个自动贩卖机内部老化停止运作了。”
“呵呵。”昌珉回过头打量下来人,嘴角一挑:“机械是现代社会进行生产和服务的五大要素之一,除了具备机构的特征外,还必须具备第三个特征,即能代替人类的劳动以完成有用的机械功能,否则,就只能——”
话音刚落,昌珉朝着自动贩卖机的顶部猛的垂下一拳,紧接着砰一声,饮料已经滚落下来了。
拿起饮料,慢悠悠的拧开,昌珉惬意的浅尝一口,嘴角掩饰不住的轻扬。
砰——
那人也捶了一下,又滚落一瓶饮料,以更慢的速度拿出来,拧开,扬头一饮而尽,同样淡定的脸上却绽放着明亮灿烂的笑容:“忘了告诉你,下次捶之前,不需要投硬币。”
呃——
从有记忆开始,昌珉的脸上第一次闪现诧异的神情:“你——等下——回来——不许走——”
“恩?”回头,一脸无辜。
走过来,拦到人家面前,瞪着眼睛问:“说!叫什么名字?”
仰起脑袋,被昌珉气呼呼的样子笑弯了眼角:“干吗告诉你我叫金基范?”
“哼——”得到答案,昌珉转身就走:“活的久一点,好让我慢慢验证你没我聪明!”
说完,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了。
习惯的扬扬眉毛,嘴巴弯成孩子气的弧度:“果然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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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衣服的材质要——”趴在课桌上图图画画,嘴巴里还不忘嘟囔着,在中沉浸在创作的快乐里,没有察觉已经站在后面很久的崔东旭。
“恩——伴奏音乐还要剪辑一下——”咬住铅笔冥思苦想,严肃认真的小表情煞是可爱:“啊!名字都还没有取——叫什么好呢?”
“你肚子不饿吗?”看了看手表,东旭好心的提醒:“再不走,等门卫爷爷锁了门,我们两个——就要在这里过夜喽!”
抬起头,在中笑嘻嘻的喊:“老师!”
慢慢走过来,捡起被在中随手丢在地上的外套,披在在中身上说:“下次记得,彩排结束要立刻穿衣服,当心生病哦!”
“哦——”听话的点头,将铅笔图纸一咕脑的塞进书包,在中欢快的说:“走吧!”
关灯,锁门,走出教室才发现天已经很黑了。
走廊没有开灯,黑暗的只看的清彼此的轮廓,东旭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应该就在身边:“他们都走了,你不回家,一个人在那忙什么?”
“哦!”在中的回答兴冲冲的:“我们准备的这个节目啊,是一个舞蹈组合!因为想做出不一样的感觉,所以,服装、道具还有音乐都要准备的很复杂!为了达到最佳的效果,我必须安排的分——啊——哦——痛!”
说的太起劲了,本来走路就不专心,加上现在一片漆黑,在中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狠狠的栽了个跟头。
“怎么了?!摔到了吗?!”东旭蹲下来,摸索着在中的方位:“哪里痛?我帮你揉揉?”
“靠!谁这么缺德!横了个拖把在路中间?!”边揉膝盖边骂,在中痛的龇牙咧嘴:“疼死我了!等明天来上课我带人灭了你们班!”
“呵呵——”被在中的气话逗乐了,东旭将在中扶起来,拉着他的胳膊绕到胸前,温柔包容的说:“趴上来吧,我背你走。”
“呃——”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温暖有力,在中心里有些怪怪的:“也——没那么痛啦——不用——不用了——”
双手向后,拦住在中的小腿用里一耸,成功将在中背了起来,东旭爽朗的嗓音就在耳边,边走边说:“这里很黑,我不想你再摔跤了。”
呃——
在中身体有点僵,趴在东旭的背上一动不动。
纯男性的体味和呼吸慢慢传过来,陌生的感觉压迫的有点闷,和允浩那十足的侵略感不同,东旭的气质是平和淡定的。没有顶级古龙水的张狂霸气,干净单纯的肥皂香也让人很安心。发丝随着走路的颠簸,撩拨着在中的耳朵,那酥酥痒痒的奇妙触觉,让在中内心的湖泊泛起小小的涟漪,就着和那晚一样急促的喘息声,一圈一圈慢慢的四散晕开了。
“怎么不说话?”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门口,东旭停下来,偏过头问:“在中?睡着了吗?”
小心的蠕动了下下,在中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没。”
“恩?”察觉在中的异样,东旭有些迟疑:“怎么?”
“老师——”在中咬着嘴唇,欲言又止:“谢谢你。”
“哦——”东旭笑了:“没关系,你又不重。”
“不是。”在中摇头:“谢谢你为我煮面,谢谢你跟我谈心,谢谢你今晚背我——我人生中有很多希望有人为我做,但一直没有做的事情,你都一件一件的帮我完成了。真的,谢谢你——”
“在中啊——”东旭心里最柔软的那个部分被触动了,在中的话,像不经意的划痕一样,若有似无的,但确实细小轻微的刺痛着,让他的胸口闷的生疼,眼睛憋的发酸。
“你知道吗?”在中有些伤感的笑笑,这是他的习惯,伤感的时候,笑的就更灿烂:“我一直希望有个人可以像这样背我,不用很亲密,就这样背着就好,我的心脏,贴着他的心脏,我搂着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背上安心的沉沉睡去,就这样,我愿意跟他到任何地方。”
东旭不说话了,一直背着在中,很慢很慢的往前走,他将在中搂紧,安静的听着在中的每句话。
“不知道,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忆的。”在中趴在东旭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喃喃自语:“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才只有六岁,但我清楚的记得和他见面的每一个细节,他站在我面前,很高很高,我必须很费劲的仰着脖子才可以看到他的脸,他一直看着我,虽然没有表情,但我看的出来,我就是看的出来,他的眼睛是很温柔的。他把我接回家,帮我洗澡,和我一起睡,每个被恶梦惊醒的夜晚他都会轻轻拍着我小声的喊着:在中不怕啊——允浩在这里。我就真的不怕了,很安心很安心的睡着了。”
“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在中声音很低,满是无奈:“到美国去了。不要我了。”
“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但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他对我置之不理忽略了整整十年?我想不出——”
“如果想知道,就去问他吧。”东旭说:“告诉他你有多难过,告诉他你有多在意,就像刚才告诉我一样,把你心里的想法通通告诉他。”
“可是——”想到那晚的对话,在中又怯懦了:“我们吵架了,一直在冷战。”
“总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的!”东旭鼓励着:“今晚就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想!我已经很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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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东旭一起吃完东西,在中的心情已经很好了,东旭送在中回家,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
有人陪果然走的很快,来到郑家别墅门口,东旭指着那辉煌华丽的大门说:“哇,在中啊!你家看起来很富裕啊!”
“切!”在中翻翻眼睛:“中看不中用,都是些身外之物!”
“呵呵。”被在中的老气横秋逗笑了,东旭揉揉在中头发,开玩笑的说:“改天拿些你家不要的身外之物给我如何?”
“好啊!”在中话没说完,允浩的声音就扬起来了——
“这位先生,是在唆使我儿子监守自盗吗?”
“呃——”东旭回过头,看到从门里慢慢走出来的允浩,即使拥有再平和淡定的心理,也不得不因为眼前这个完美的有些过分的男人而发出赞叹。
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像是刚洗完,随意的蓬松着,看似安全无害的着装,却充斥着强烈到让人屏息凝气的逼破感。那张脸太过英俊,和身边在中的绝美不同,是刚毅霸气的,是侵略嗜血的,无论是英气的眉毛,还是挺拔的鼻子,都散发着得天独厚的王者气息,而那双狮子一样深邃高深的眼眸,有着原始野性的光芒,嘴角线条分明,不动声色的轻抿着,等待猎物反应的样子,看起来神秘莫测。
“你应该就是郑先生吧?”东旭走过来,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在中新来的班主任崔东旭。”
看了看东旭悬在半空的手,允浩慢条斯理的伸出来,很明显的敷衍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我很好奇,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这么长时间,崔老师你——在和我儿子做什么呢?”
“呃——”果然够犀利:“在中最近在负责艺术节的事情,忙的太晚,我就带他去吃了点东西。”
“哦——”故意拖长声音:“崔老师果然尽职负责啊,只是——总为学生破费,你每个月的工资吃得消吗?还是,你只是特别关照我们家在中呢?”
“你不要说话夹枪带棒的!”在中看不过,把话接了过来:“是我不小心摔跤了,崔老师好心背我回来的!”
背?
哼——
允浩脸色未变,但,眼神中的不悦突然加深了,他将在中拉到身边,用臂力狠狠搂住,眯着眼睛,扬着嘴角,很不友善的对东旭说:“真是辛苦崔老师了,这都怪我,总是抱着他不放手,你看,路都不会走了,孩子我带回去好好教育,您慢走不送了。”
下一秒,已经将在中抗到肩膀上,大步流星的走了。
27~一路抗进大厅,抗上楼梯,抗进房间,当然是允浩的房间,无视在中的挣扎直接将门关掉反锁,迅速走到床前,还来不及抗议,在中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丢到床上,紧接着,允浩宽大沉重的身体就如泰山压顶般扑了过来,将在中困了个严严实实。
熟悉的侵略气味扑面而来,比平时还要浓烈许多,房间的大灯没开,只有昏暗的两盏床头灯,散发的幽蓝光圈让气氛更加的暧昧,在中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干吗——”
撑着床垫,将头抬高十公分的距离,允浩目不转睛的盯着在中游离在嘴角的小舌头,不露声色的问:“你说呢?”
就是这种感觉——
居高临下的眼神,戏弄嘲笑的口吻,永远高高在上和我对话,像逗弄按在自己利爪下的猎物一般,郑允浩,你又要开始耍我了是吧?!
“走开!”在中推着允浩的肩膀,强烈抗拒自己被压制的身下的窘迫:“我不想和你玩!”
毫不费劲的将在中的双手压住,允浩腾出另外只手,习惯的挑着在中的下巴说:“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就放你走。”
在中不再挣扎,盯着允浩大海般变化莫测的眼神问:“什么问题?”
丝毫不放过在中脸上的任何表情,允浩慢悠悠的开口:“那个崔东旭——真的是你新来的班主任吗?”
“是啊,怎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老师走这么近了?”允浩的眼睛闪过一丝银色的光亮,那幽暗的眼眸更加的深邃:“还是,把对我的兴趣,转移到别的什么人身上了?”
“哼——”允浩的语气令在中很不爽:“你很闲吗?怎么有这个美国时间来关心我和谁走的近对谁感兴趣?”
“啧啧——”故意发出赞叹的声音,允浩捏着在中下巴的手指略微加力:“不错啊,几天没见,长本事了,谁教你的?崔老师吗?”
“不要老是把人家扯进来!”允浩的讥讽让在中有些恼了:“你什么地方看我不爽就直说!”
在中的反应,让允浩原本只是有些不舒服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了。
是的,他在维护那个人。
从家长会到现在也不过七八天的功夫,能够让任性固执的在中轻易接受,并开始维护他,重点是,宁愿违抗我也要维护他,哼——看样子,有人想跟我抢人了!
允浩一直不说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那看似里冷静的双眸却隐藏着思绪万千,仿佛平静的海面下暗潮汹涌,在中有些莫名的紧张,直觉告诉他还是先走为妙:“问完了吗?我好累想——”
“等一下——”允浩按住在中的手臂,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了过来:“你说你摔跤了,怎么摔的?”
“路太黑,被个该死的拖把给——”
“在哪?他怎么会在那里?”
“我排练节目忘了时间,他送我回家来着——”
“那么晚了,他为什么不回家?”
“呃——”
“他才到你们班几天,你就和他这么熟了?!”
允浩的提问像连珠炮一样,轰的在中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在中急了,嚷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的犯人吗?!”
允浩猛的压低身子,嗓子里发出猛兽般的怒吼:“回答我!”
在中愣住了。
允浩怎么了?生气了吗?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你不要误会崔老师——”在中想解释:“他是好人——”
允浩眯起眼睛:“什么叫做‘好人’?
“他救了我,还留我过夜——”
什么?!
允浩的耳朵里只听见后面两个字:过——夜——
“金——在——中——”
“恩?”即使再迟钝,也察觉到允浩眼睛里已经快要燎原的怒火:“干吗?”
“请解释一下,过夜,是什么意思?”
“我没地方去,所以——”
“什么叫做没地方去?!你不可以回家吗?!”允浩猛的捶向在中旁边的空隙,像一头愤怒的野兽:“该死的,你彻夜未归竟然没人告诉我!”
“哼——”在中的心猛的刺痛了,他瞪着允浩喊:“那是因为,你也在什么别的地方过夜了,所以才不知道我的去向吧!”
“不要扯开话题!”允浩捏着在中的下巴,咬牙切齿的问:“说!他有没有碰你?!有没有?!”
“你想到哪里去了?!”在中倔强的昂着头:“人家才不会和你一样,满脑子只有那种事情!”
“是吗——”允浩松开捏着在中下巴的手,轻车熟路的将校服外套挑开,幽暗的眼眸燃烧着分不出是怒火还是欲火,肆意的火苗将室温升高至逼人的温度:“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有很久没有做那种事情了!怎么样,复习一下吧,顺便帮你验明正身!”
验明正身?!
去死!分明就是怀疑我——
“不要!”在中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我说过了!我不陪你玩了!你敢动我!我就去告——唔——恩——”
抗议被吞没在没有丝毫温柔的嘴唇里,在中摇头想摆脱允浩侵略的舌头:“郑允浩——唔——”
允浩冰凉的手指已经从下摆窜进来了,沿着在中腰侧的肌肤迅速向上蔓延——
不行!
不要!
在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之前我不要和他做——
扭动着手臂向从允浩的掌控中逃脱出来,但,允浩的力气太大了,抽不开也动不了,上身被压制的死死的,能够反抗的只有——
弓起身子将腿抬高,在中使出浑身力气向允浩猛的一阵乱踢,随着允浩的一阵闷哼,手上的动作停了。
终于可以自由的呼吸空气,在中瞪着压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喊:“放开我!郑允浩你混蛋!”
无视在中气呼呼的样子,允浩霸道的下着命令:“以后不准和他单独在一起!除非你想让他失业!”
在中被激怒了,小脸涨的通红:“凭什么?!”
慢慢将在中放开,允浩躺在他身边,伸长手臂将在中拦到身边:“因为我不准。”
“哼——”我就知道:“不要!崔老师是我朋友,我喜欢他!”
手臂猛地收拢:“你喜欢的人还真多。”
“才没有!”在中翻翻眼睛:“我只喜欢——呃——”
要不要说呢?
要不要表白呢?
允浩转过来,盯着在中有些犹豫的小表情:“什么?”
“那个——”说,还是不说?在中思想斗争的好激烈:“那天——我——”
“不用道歉了。”允浩把话接了过来:“我原谅你了。”
什么?!
原——谅——我——了——
在中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叉着腰喊:“郑允浩,你颠倒是非粉饰太平的本事还真是高明啊!你背着我和别人七搞八搞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倒好,竟然说原谅我了?!我哪里做错了要你原谅?!”
“哼——”允浩也坐起来:“看样子,你还是没有彻底的反省啊!好,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我才不要反省!”在中已经在跺脚了!:“是你该反省才对!我根本没办法和你沟通!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出去!”允浩站起来,擦过在中走向浴室:“趁我没发火之前赶快走!”
“你——”瞪着背对着自己的冷酷背影,在中咬住嘴唇努力阻止眼泪决堤:“好!我走!你有种永远都不要靠近我!我终于明白了!不是我没有表达,而是你根本不会理解!过去十年里我所思念牵挂的那个人,根本就是我愚蠢的头脑里可笑又可悲的幻想!很好!我终于看清楚了,在你心里,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宣泄欲望的工具!还是——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对于你不了解的事情,不要惘下判断!我——”
允浩转过身来,在中已经走了,两个人都卡住的半句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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