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y 21, 2011

【bl虐文】狩猎叛爱神郎(苗疆奇情七) by 凌豹姿 3


※※※

这是乐雅这阵子来第一次这么好好的睡上一觉,当他早上醒来,古渊思已不在身边。

当他去垦地开垦时,工头似乎也得到了古渊思的命令,叫他去做最轻松的工作。

他下工后回到古家,赵虹儿好象也得到了严令,不准再虐待他。赵虹儿看到他,只是不屑的撇过头去,连讽刺的话都没说上一句。当他回到自己住的小房间时,饭菜也已经备好上桌了。

他感动至极的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虽然送饭菜的婢女、仆役似乎被禁止跟他说话,但是那温度恰好的汤,让乐雅清楚的知道这是古渊思叫人特地在他回家时为他准备的。

这汤正是他从小极爱喝的汤,可见古渊思的用心,光是这一份用心,就让他的心又快速的跃动起来,让他忍不住猜测古渊思是不是不再那么恨他了。


※※※

古渊思本来白日不太到垦荒的地区视察的,因为他刚回来苗疆,实在是有太多的事要办;这个官就算是用钱买来的,古渊思仍是有要做出一番成就的决心,开垦荒地就是其中之一,再来就是造桥铺路,使苗疆的路况不再那么恶劣。

但是他这几日倒是常到荒地来看,管理的工头一见到他,就是上前说明现在做到了哪里,古渊思都只是微微点头听着。虽然他偶有应话,但若是细心一点,定能发觉其实他的心思幷不在这块垦荒的土地上,他通常都是深锁着眉头的坐在一边,看着垦荒的人群中的某一点。

乐雅能感觉到古渊思的目光常常烧灼着他的背部,但是每当他回头去看时,古渊思并没有看他,让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乐雅也发觉到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疲累,不过体力的确慢慢的在消耗之中;他现在的体力大概是以前的一半,有时就连简单的扒土也让他做得满身汗水。

休息的时候,他已经不像当初还能勉强撑开眼睛听听别人在说么,只要一有时间休息,他就是站着闭上眼也能够疲劳的睡着。

阿信一看他精神不济,就急忙拉着他往旁边坐,而且远离嘈杂的人群,让他门说话的声音不会吵到他的睡眠。

乐雅知道自己该要说谢谢,但是他真的一坐下来眼睛就累得闭上,连谢谢也来不及说的昏睡过去。

阿信轻轻的拿着外衣帮他盖上,乐雅呼吸均匀的胸部起伏着,黑发俏皮的露出了外衣。他轻巧的将头发放进外衣,像是怕他连头发都会着凉似的,不过那发丝真的是十分柔软乌黑,映着乐雅雪白的美丽肌肤,黑白分明,说有多美就有多美。

乐雅侧着头就靠在一块破旧的木板上睡着,乌黑的发丝有一半披散在他的面颊旁边,更有几丝像调皮的孩子似的,轻拂上乐雅俏丽的红唇。阿信伸出不稳的手去拨开那调皮的几丝黑发,然后轻抚着那当初他所抚摸过质地最细嫩的红唇。

旁人说话的嘈杂声在这里几乎听不见,这里只听得到几声鸟叫虫鸣,除了乐雅跟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在这里。阿信呼吸急速的慢慢将身子倾斜,还未真正碰到乐雅的嘴唇,就强烈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那香味迷惑了他的理智,明知道不该这么做,但是现在四下无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一股抑制不住的邪恶忽然涌上心头。他吻住乐雅的嘴唇,这是他第一次吻人,还不太会控制力道。

乐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阿信抓住他的臂膀,流露出强烈的情欲,忽然把身子紧贴着乐雅。

乐雅终于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吓得手脚发颤,可他就算要强力抵抗,光论力气就不是身强体壮的阿信的对手。阿信将他压在草地上,乐雅吓得发出惨叫声,下一刻却被阿信更用力地堵住嘴唇。

「呜……啊……不……不要!」乐雅发出一连串的哀鸣声,却更加引人遐思。

阿信伸手去碰他衣领间的柔滑肌肤,那是他一直期盼抚摸的地方。

乐雅吓得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变调了:「阿信,求求你不……」

「要」字还没说出来,阿信已连人带脚的整个被摔出去三尺之外,古渊思像要杀人一样的看着阿信,怒火中烧得道:「给我滚,立刻就滚!」

阿信显然也很惊讶于自己刚才的作为,目瞪口呆得拔腿就跑。

乐雅还吓得全身发抖,古渊思已经愤怒的提起他的身子,大声咆哮:「你这贱货,连那么小的孩子也逃不了你的魔掌,你没有男人受不了是吗?竟大白天在荒郊野地就干起这种事来!」

乐雅张口结舌,像是听不懂这些话一样的瞪着古渊思。

古渊思甩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

乐雅被打得嘴唇肿起,连话也说不出来。

古渊思怒吼:「我十七岁时你就勾引我,而他也不过十七、八岁,你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十多岁的男孩?连那样的孩子你也不放过,你怎么这么下贱!」

乐雅不断的摇头,古渊思的脸色恐怖得让他觉得他仿佛要杀了他一样,他从没感到古渊思是这么可怕,害怕之余,他拔腿就跑。

古渊思拉住他往后一扯,将他丢到草地上,拉开他的衣服,几乎要将之撕破。

他终于明白古渊思要做什么,尖叫了起来:「不要,阿思……不……啊--」

他最后的尖叫变成了惨叫,因为古渊思已经毫不留情的进入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的亲吻及抚爱。

乐雅的身子在极痛之中弓起,血液好象流不到心脏里,他痛得几乎窒息。

在古渊思蛮力的冲撞之下,乐雅的体内渗出大量的鲜血,他已经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完全没法自制的眼泪淌下脸颊,沾湿了额边的头发,他急促的呼吸着,感觉到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古渊思怒气冲天的看着他,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落下,古渊思心里仅存的一点温柔情意,全化成无情的凌虐,但他的怒气不但没有因为这样狂暴的举动而消散,反而冲上了顶点。

「你这下贱到极点的贱货,我明知你是什么样的货色,为何还对你心软?我这个混帐,竟会有那种错觉觉得你还是当初的乐雅,竟还会觉得你神圣!你这人尽可夫、水性杨花的下贱货色,又把我骗得团团转,竟带着那男孩到隐蔽处就干起见不得人的事来,你这贱货……」他每骂出一句,就落下一掌。

乐雅别说是反击,就连抵抗也做不到,只能残破不堪的躺在地上连动也不能动,身上除了古渊思的味道外,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及咸湿的泪水。

发生这件事后,他才知道古渊思将他看得多么下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对被阿信差点侵犯而惊魂未卜的他讲出来,就直接认定是他勾引阿信的。感到极度委屈的乐雅,泪水就像断线的珍珠般,从没停过的一直流着,每流出一滴都让他痛彻心肺,那痛不只是肉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也许在他的心里仍残留着过去美好时光的的记忆,就算古渊思为他再怎么不好,他还是私心期盼着古渊思给予他一点点温情,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在古渊思眼中竟比个妓女还不如,而还抱持那些私心期望的他真是太傻了。

古渊思像对待废物一样的扯着他。

乐雅因为伤得太厉害,已经无法走路。

古渊思将他带回古家,在他伤口洒上药粉,冷酷的道:「你要男人,以后我每晚都来找你,看你要我怎么玩你,我奉陪到底。」

※※※

古渊思真的又像刚开始一样每晚都来,不过他比以前更加粗暴,就算弄伤了乐雅也毫不在乎。

乐雅就像木头人一样的任他玩弄,只是每次他都流着泪水、不出声的哭泣着。

赵虹儿又像以前一样的刁难他,古渊思见状只是冷笑,毫不阻止。垦荒的工头又把他调回去做粗重的工作,对他比以前还要严厉,动不动就是斥骂一番,乐雅只是强忍着泪水,到最后,他的泪水就像流干了一样,连一滴也流不出来。

他的身体像要被抽干一般的急速消瘦,淋了雨就发寒,受点风就咳得像要断气,晒了点太阳又快要晕倒,像个活着的死人一样白日垦地,晚上让古渊思不断地拿他当泄欲的对象。

阿信一开始只敢远远的躲着他,后来看他病了发烧也没人照顾,忍不住跪到一直咳着的乐雅身前,哭着道歉:「对不起,神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我那日是失了神,神子,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说到后来,这个身高、体重都比乐雅高了许多的粗壮少年竟哽咽的哭了起来,还哭得十分伤新心。这几日来,内心的惭愧感更压得他睡不着、吃不下,一心只乞求乐雅可以原谅他当初的作为。

乐雅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于是他将手伸出去,轻轻拍着阿信几近垂到地上的头,那圣洁的光芒也同时笼罩阿信。

阿信抓住他骨瘦如柴的手又是一阵哭泣,乐雅露出一个虚弱悲哀的微笑,纵然知道是这个孩子阴错阳差的把他推入了地狱,但是他如何能责备这么个不懂事的孩子。

「咳、咳……」乐雅又咳了起来,显示他的身体状况真的非常的差。

古渊思不只是晚上才会找他,他现在也会到荒地来找他,时常要他多做一人份的工作,有时还会冷声的责骂他。他僵着身子听着那些谩骂,但是他的目光却落在古渊思的脸上,想将眼前的影像刻印在脑海中。

晚秋时分,竟难得的出了个大太阳,天气出乎意料的十分炎热,普通人已热得全身都是汗水,乐雅却还是一直咳着,等到他咳得没有声音时,忽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阿信是离他最近的,立刻就冲到他的身边扶起他,却发觉他四肢冰冷,脸色刷白,阿信伸出颤抖的双手探他的鼻息,才发觉乐雅竟然没有气了。

他脸色骇得又白又青,因为震惊太大,反而连哭也哭不出来,「神子死了!」

那些不理会乐雅的苗疆居民,其实也看不太得过去古渊思这么虐待乐雅,再怎么说,名义上,乐雅仍是苗疆神子,纵然真的欠古家那么多银子,做一辈子总还得了吧,何必如此的凌虐他。

所以当他们围了过来,见阿信全身发抖时,他们抱过乐雅,也伸手去探了探乐雅的鼻息,不敢置信的道:「真的没气了!」

这事立刻传开,有人立刻大叫:「神子断气了,快去通报古少爷神子断气了。」

古渊思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垦荒的地方,他全身湿透,汗水湿透了发丝,可见得他是从官衙急忙跑过来的。他脸色铁青的推过众人,抱过了乐雅,伸出的手激烈的颤抖着,完全控制不住,当他将手伸到乐雅的鼻前时,他的脸色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脸色,反而比在他怀里死去的乐雅还要难看。

「去叫大夫来,快点!」他忽然朝他一来就在他身边的工头怒吼:「快一点。」

「但是他已经死……」

工头还没说完,古渊思便拿起旁边的锄头往他身上丢去,暴怒道:「他没死,他不可能死的,去把所有的大夫全都叫过来,他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找你算帐!」

工头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去叫古渊思从中原带来的好几个大夫,这几个大夫一见着古渊思的恐怖脸色,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第一个大夫才刚说一个死字,古渊思便发怒的咆哮:「给我滚!你会不会看病?乐雅不可能死的,他是不可能死的……他……」他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就像野兽垂死悲鸣一样的怒号着。

剩下几个不敢说死字,却都垂着头不说话。

古渊思颤抖的举起双手,掩住了脸,豆大的泪水流满了双手,落到乐雅的脸上,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号声。

也许没有人会想到古渊思竟对乐雅的死会感到这么伤痛吧,以古渊思之前虐待乐雅的情况看来,他们完全无法相信古渊思竟会抱着乐雅的尸身,失去理智的嚎啕大哭。

古渊思用沾满泪水的手去拨弄乐雅雅致的脸颊,痛彻心扉的哭号着:「不准,我不准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死去,乐雅,我要你活过来再看着我。」

他用力的搂紧乐雅的身体,「我好恨你,恨到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乐雅,我不是故意要虐待你的,只不过我若一对你好,我就会沉沦下去,那我这十年来的痛苦跟心碎算什么?那你对我所做的那些背叛、残酷的事又算什么?我怎能这样就算了!」

古渊思频频抚摸着乐雅冷冰的脸颊,每一次叫喊都是一次的心碎。「别离开我,乐雅,我会对你再温柔一点的,别离开我……」

工头看他痛心的哭叫,也忍不住害怕,急忙道:「古少爷,大夫都说他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好的大夫也不会让他活起来的,你节哀吧。」

工头话一讲完,古渊思忽然抬头,眼睛里全是红丝,而且还突起。工头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吓得后退几步。

想不到古渊思竟抱着乐雅跟着站了起来,颤声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很对……」

「古少爷?」看到他怪异的举动,高壮的工头也忍不住吓得全身一颤。

「素飞言,就算死人也能医活的苗疆药师素飞言……」古渊思只说出这两句话,便抱起乐雅狂奔在崎岖不平的路上,有好几次颠簸的路面几乎使他跌倒,但他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前狂冲。他奔进了官衙里面,里面的人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夺过地牢的钥匙赶去地牢。

黑暗的地牢里只有一道白色的人影,他全身未伤,因为他蛊毒护身,没人伤得了他,他的神态也很安祥,却隐约有冰冷的寒意传出。

古渊思抱着乐雅冲到铁牢前,双脚因刚才过度的奔跑而虚软,激动的言语回荡在黑暗之间:「飞言,我求求你救救乐雅,你要杀了我都可以,只求你救救乐雅。」

不必古渊思拿出钥匙打开牢房,素飞言只消轻轻一推,牢房的门便像完全没上锁一样的整个打开;这代表着他不是不能离开这间牢房,只是他顾虑着乐雅,不肯离开。

他蹲下身,看着古渊思怀里的乐雅,突然脸色大变,这代表着乐雅的死因很是怪异,他朝乐雅的心脏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又一下,等敲了二十多下之后,乐雅的双唇微微颤抖,眉头因痛苦而皱紧,但是这代表至少他活过来了。

看到乐雅活过来,古渊思不禁全身颤抖。素飞言极少显露出情绪,现在却激动的道:「马上带到我住的小屋,快,再迟一点就来不及了。」

素飞言在前头带路,古渊思抱着乐雅急速的往前奔跑,一到素飞言的小屋,素飞言马上将乐雅放在床上,将药粉和水灌入乐雅的嘴里,乐雅没有力气抗拒,喝了将近一大半。

喝完之后没多久,乐雅的呼吸声从刚才的断断续续,变成了微弱的颤喘,眼皮也不安的跳动着,但仍未醒过来。

素飞言一看到他手上数不清的细小伤口,脸色早已变了。

古渊思握住了好不容易活过来的乐雅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素飞言没有同情他全身泥沙的惨状,他非常震怒的赏了他好几个巴掌;他打人的力气虽然不大,却带着怪异的痛,比他高壮的古渊思竟被他打得身子一歪。

「你竟这样对待神子!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体有多虚弱,你将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声音回复了之前的冰冷,指着外面,「出去,跪在屋子外面,你动一下、发出一句声音,这一辈子你都会后悔万分。」

古渊思无法辩驳,他遵照素飞言的话跪在小屋外面。素飞言的屋子非常的小,里面的微小声音他是听得一清二楚,就连他再次灌药水进入乐雅口中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楚的传至古渊思的耳中。





第四章

乐雅在被灌了第三次药水后,终于醒了过来,一见到素飞言安然无事地在他身前,高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飞言,你没事。」

「是,我没有事,神子,多谢你的关心,我说过古渊思伤不了我的。」

「你不会恨阿思吧?」乐雅还是忍不住替古渊思担心。

素飞言淡淡的摇了摇头,「不,我不恨他,相反的,神子,我要问你一个极重要的问题。」素飞言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让人无法忽视,「神子,你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

房内忽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乐雅噤口不语。

素飞言轻柔的道:「神子,如同你我知道的,被你神力所救活的人,全都只有一半的灵魂,所以他必须去这世上找另一半的灵魂救他自己;一生中这个人会发作三次,若在第三次还没让他命定的人爱他,他就会死去。神子,我记得你从未死过,你为何会跟我们拥有同样的体质?」

见乐雅浑身颤抖得非常厉害,素飞言淡然的道:「这跟十年前的事有关是吗?跟古渊思有关对吧?」

古渊思在外头听得呼吸一滞,乐雅却哭了起来。

素飞言见他落泪,终于低声说道:「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在你快死之前,我想我应该可以问为什么了吧?神子。」

乐雅紧抓住素飞言的手,颤抖得非常厉害,「我求求你,不能告诉阿思,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答应你,就算古渊思知道,也绝不会是我亲口告诉他的。」

古渊思正在门外听着,乐雅的声音清楚的传出去,所以这件事是乐雅说给古渊思听的,素飞言幷没有违背他对乐雅的承诺。

乐雅知道素飞言一向一诺千金,他轻颤的道:「没错,我应该是个灵魂完整的人,但是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把灵魂的一半分给了另外一个人。」说出藏在心内许久的秘密后,乐雅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开始娓娓的诉说下去。

「那是阿思九岁时的事,我们到湖边去搬石头,说要用来布置家里的池子。他那时又小又爱玩,且他水性甚好,所以他潜进水里时我也没多在意,可是……」乐雅的身子又开始急遽的颤抖起来,「他被水草绊住了脚,在水里溺死了,等我发现救起他时,他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他若是不该死,只是遭遇意外,那凭你的神力应该可以救起他才是。」乐雅回道:「阿思的寿命只有九岁。我那时怎么样使用神力都没有办法让他活过来,我才知道他的寿命只有九岁,我怕我养父无法承受这个恶耗,于是我把灵魂的一半分给他,但我又害怕这会在他心里头造成阴影跟不安,所以我封住他这一段记忆,永远也不让他想起来。」

门外的古渊思已经听得全身冒出冷汗。

「时间渐渐的过去,阿思的爹亲死了,他也渐渐的长大,看我的目光……我知道他看我的目光不一样,他在我心里也是特别的。只有他,我从来都没有替他算过他命定的另一半是谁,因为他是我的一半灵魂,再怎么说,我们会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他爹爹死后没多久,他就向我坦露爱意,而我心里早就只有他一个人,自然也……也……」

他声音颤抖得没法子说下去,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但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更是让乐雅痛苦到极点,纵然再怎么调整呼吸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痛苦,「我会替每个我救活的孩子算他命定的另一半,我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替阿思算那么一次……」

乐雅的声音□哑得几乎难以听闻。

「不是我,阿思命定的另一半不是我,我不相信的算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出来的景象都一样;不是我,竟然不是我,而且那景象一定只有中原才有。」

古渊思听着乐雅粗重的喘息声,明显的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痛苦。

「所以你不让古渊思留在身边,要把他赶到中原去?」素飞言淡淡的问道。

「没错,我一直反反复覆的想着,他那时对我的情爱正浓,我若忽然对他冷淡,以他激烈的个性而言定然不能接受,一定是死也要我说出为什么,若是我说出来,他恐怕是就算死也要跟我在一起,而我怎么能让他陪我一起死!」

说到这里,有种激烈的痛苦电流窜过乐雅的身子。「我是这么爱他,怎能让他跟我一起死?我必须赶走他,但是普通的方法一定行不通,阿思是那么固执的人,我赶走他几次,他一定会回来几次,我只好强硬的弄走他。

于是在十一年前,我开始盗卖古家的值钱物品,等东西都卖得差不多,银两也足够他在外面花用了,我才进行计画。我知道尸体很难弄来,除了大夫之外,很难有谁能弄得到,所以我只好求你。五月二十日那一夜过后,阿思终于被强硬的赶了出去,而他那时看我的怨恨眼神……」

乐雅掩住了脸,痛苦地道:「我连作梦都会梦到,但是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想不到其它的办法让他不问为什么的离开我身边。」

古渊思听到这里,震惊得全身僵硬;乐雅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在这一段话里已经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来。

素飞言轻声道:「所以你要我带着那些盗卖东西得来的银两,再加上古渊思爹亲留给他的钱到中原去,假托一个人说是他爹亲的至交,再把所有的银两全都转交给他?」

乐雅点了点头,「没错,他那么恨我,而恨会让一个人疯狂,他一定会在力图发展后回到苗疆报复我,十年后,他果然回来了。」

「那你呢?神子,你这是第二次发作了吧,第三次你就要死了,你没替自己算过吗?」

乐雅淡然的一笑,显然在他的心目中,古渊思比他还重要万分。「飞言,其实你也隐隐约约有感觉是吗?在十年前我做了那件伤天害理的事之后,我的神力就不见了。更何况就算我有神力,也算不出自己的未来。」

「你只能等死吗?神子。」

乐雅敛下眼睑,眼里带着哀愁,「至少在我死前,我知道阿思过得很好,他有了钱财,有了……有了……」一颗泪珠终于落了下来,「有了心爱的人,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素飞言没有再问话。

乐雅的泪不断的滚下,「我知道他的灵魂之中有我的灵魂,所以他对我总有些割舍不下的感情,但那不是对命定之人的真爱,他那时年纪尚小,不能分辨,我……我不能……害了他。」他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素飞言温柔的道:「你休息吧,神子,别再想了,你的身体需要的是休息。」他握住素飞言的手,「我第三次发作就要死了,而第二次与第三次的发作间隔时间很短,能不能……」一颗眼泪又掉了下来,「让我看看阿思,他说不定不会来见我,但是我只要看他一眼就好了。」

素飞言替他盖上棉被,「我会让他来看你的,你休息吧,神子。」

素飞言说出的话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乐雅因为身体的疲弱跟对素飞言的信任,在抽泣了几下,便昏昏入睡。

※※※

素飞言一走出屋外,就见古渊思全身不断的发抖着。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完全没透露出来?」

素飞言厉声道:「因为你是神子最心爱的人,他除了爱你,要救你性命之外,就再也顾不得自己了,更何况现在你已有了命定之人……」

古渊思狂吼了起来:「没有,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忘过乐雅,没有一天我能够把我的心给别人的,从来都没有过;我恨我自己还对他念念不忘,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他,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

「那个赵虹儿呢?」

「他是我在中原结识的义兄的娘子,我义兄有事待办,再过一个月才会到苗疆来找我。」

越听越觉怪异,素飞言忍不住想问个清楚明白:「你从来没有发作过吗?从来不觉得心脏很痛吗?」

古渊思捧住头大力摇晃,「没有!我是病过没错,但那是因为刚被赶出苗疆的我失魂落魄,再加上伤心过度,才会病得差点连命也没有,除此之外,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别说是心痛,就连稍微的风寒都不曾有过。」

「怎么可能会这样?」素飞言不能置信的喃喃自语:「神子的神谕不可能出错的,你在中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让你心动的人?」

古渊思笑得悲戚,「没有,我的心里满满的只有乐雅,越想他就越恨他,但我更恨这样的自己,怎么样也无法忘记他,说是要回来报复他,但是……」

古渊思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经过一番挣扎后,他唯一能问的话是:「他还能活多久?」

素飞言对他绝望的表情视而不见,「半日,最多只有半日,也可能几个时辰就死了,他的身体太弱,没有体力再撑下去。」

古渊思泪流满面,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后悔过。若是自己再对乐雅好一点,他说不定就还会有些体力,还能够活久一点。

素飞言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淡淡地道:「进去吧,时间所剩不多。」

古渊思抬起头来问素飞言:「为什么帮我?我对你这么的……」

素飞言冷冷淡淡的道:「你对我怎样不是重点,而是我本来就觉得这件事中一定藏着秘密。神子虽然有让你活下来的能力,但是这样你就真的幸福了吗?在最后一刻,是不是该有人让你自行选择你所要的人生,他虽爱你,也无权把你的人生扛在肩头。」素飞言的公正无私从未变过。

古渊思激动的道了谢,快步的冲入素飞言的屋内,守在床边,紧紧握住乐雅纤弱的小手。在这个时候,每一刻都显得特别珍贵,他要乐雅在醒过来的那一刹那,见到最爱他的自己。

乐雅醒了过来,见到古渊思就在身边,热泪不禁流了出来,他哽咽道:「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古渊思握住他的手,不断的亲吻着,悔意跟爱意深刻的在内心交织,他声音嘶哑的开口:「原谅我,乐雅,请你原谅我!我爱你,我其实一直都爱着你,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我好恨自己为什么看不清楚真相,你明明还是以前的乐雅,为什么我……竟会把你想成那样的人。」

乐雅呼吸急促的喘息着,他的惊慌显而易见,「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乐雅,我爱你,这十年来我从没爱过别人,我没有遇到什么命定之人,赵虹儿是我义兄的娘子,不是我的,我在中原时心里想念的也只有你一个人。」

乐雅霎时明白古渊思知道了一切,他将身子翻转过去,全身颤抖地道:「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你走开,我不要见你了。」

古渊思抱住乐雅的身子,眼泪流下,「乐雅,我爱你,不管你要不要听,我还是要说,我爱你,爱得心都快碎了、裂了,可我还是爱你。」

听见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声,古渊思吻着他的发。「别不理会我,乐雅,求求你理我好吗?我是那么深爱着你,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不要再说了,阿思,你不能爱我!呜……你要爱的是在中原的人……」

古渊思扳过他的小脸,「我不要爱其它的人,乐雅,让我爱你好不好?」

「不行,你不能这么任性。」乐雅推着他的胸膛轻打,泪水更加狂涌而出,「你绝对不能爱我,算我求你,阿思,你忘了我吧!」

古渊思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苦痛让他几乎全身颤抖,「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承认你爱我,我要听你亲口说。」

乐雅哭得不断的喘气,「阿思,求求你,你听我说,你要到中原去,你一定会在一个奇异的地方碰到一个美丽的姑娘,那个姑娘会夺去你的心魂……」

古渊思怒吼:「你到现在还说这种话,你是在践踏我对你的爱吗?不管会遇到谁,我爱你,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就算天塌下来,地裂开了吞没我,我也不后悔我只爱你一个人。」

听到古渊思坚定不已的言词,乐雅掩住脸,终于放声哭泣,所有的痛苦跟委屈让他的心痛如绞。古渊思一直抱着他,不让他离开他的怀里,乐雅在推拒无力之下,啜泣声也跟着低了下去。

古渊思抬起他的脸,吻着他的唇,「我爱你,乐雅,我爱你!说你爱我,让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的爱着我,这一生一世,不管你再说任何话,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他每说一句话,就是一个亲吻。

乐雅痛苦的抱住他的颈项,全身因为要说出的话而颤抖,「阿思……」他主动回吻古渊思的唇,「我爱你。」

古渊思的眼睛闪现光彩,重重的吻上了乐雅,所有对他缠棉的爱意在这个吻里表达无遗。

交换了太多的吻及爱意,乐雅的泪水已经干了,胸口涨满了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的情愫。明明知道不应该对古渊思坦承爱意,但是在他火热目光的注视下,他再也掩饰不了心里一波波的情潮,只能说了出来。

但在后悔之中,他又重温了古渊思对他的温柔,他的心狂跳着,所有的痛苦似乎已选离他,就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已逃逸无踪,内心有的只是对他无法磨灭的满满爱意。

「如果我死了,别跟着我来。」

从刚才的问话里,乐雅已经知道是他跪在屋外时,听到他对素飞言说的话,他现在只能祈求古渊思不会跟他一起死。

古渊思没有回答。

乐雅的声音急促了点:「答应我,好吗?」

古渊思的回答是给他一个温柔的吻。

乐雅的眼泪掉落下来,他抓紧古渊思的手臂,「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你也不肯吗?」

古渊思反握住他的手,吻了他的颊,「乐雅,跟我到一个地方去好吗?」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要乐雅握住。

乐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总是无法抗拒古渊思,以前是,现在也是,他伸出细软的小手来让古渊思握住,古渊思顺势将他搂抱在怀里,以不摇晃他虚弱身体的轻盈步伐慢慢的离开小屋,他的步伐非常的温柔,看乐雅的眼神也温柔至极。

乐雅将细瘦的手臂攀在他的颈上,只要是跟着古渊思,天涯海角他都会乐意前去;只要身边有古渊思,再大的痛苦他也感到甘之如饴。

古渊思似呼感受得到他的想法,于是在他的发上落下了一个伶爱的吻。

他们走到一处荒僻的地方,乐雅只知道这里距离他们垦荒的地区还有些距离。这里寸草不生,是块荒漠,他不知道古渊思带他到这里干什么,不由自主的望着古渊思的眼睛,像是要古渊思给他回答。

古渊思低声道:「你把眼睛闭上,在我说可以张开之前,都要紧紧的合上,而且还要抱紧我的脖子。」

在古渊思极富感情的注视下,乐雅把眼睛合上了,他可以感觉到古渊思像在走着一条难走的路,以至于他的身体有点摇晃,连带的,也使得他剧烈的摇晃着,他抱紧古渊思的脖子,以防自己的身体晃动,不久之后,古渊思静止了下来。

「乐雅,把眼睛打开。」

乐雅可以听得出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奇特的兴奋,像是心胸全都舒透的感觉,于是他慢慢把眼睛打开,入眼的是一大片的火红,红得像火焰在烧。乐雅不禁怔仲着,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特异景象,心脏怦怦地跳动着。

古渊思让他虚软的身体顺着自己的身子滑了下来,直至安稳的站在地面上,他比着火红颜色的四片石壁道:「这是地底下一个隐密的山洞,我十多岁时在这里看到这幅景象,非常的特别,四周都像火焰在烧;我想这世上没有任何地方有这样的景象,我原本想在这里向你求亲,让你有个非常难忘的美丽记忆,现在应该也不迟吧!」

乐雅呼吸急促,抓着古渊思衣袖的手激烈的颤抖着。

古渊思轻道:「很漂亮吧,乐雅。」

乐雅表情已经扭曲,他放开了古渊思的衣袖,忽然冲到一块岩壁前,像受到重大刺激的抚摸着火红的岩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他这么反常的举动令古渊思也吓了一跳,连忙追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身子,不知所措的问:「怎么了吗?乐雅!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乐雅瞳孔涣散,用力敲着火红色的岩壁,没有回答古渊思的问题,只是一再重复一个问句,而且显然是受到的震撼过大,全身颤抖不已。「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的手非常细嫩,使力□了几下就快要破皮。

古渊思抓住他的手,着急地道:「不要,乐雅,你会弄伤你的手……」

他才刚说完,乐雅便往后一倒,浑身虚软地倒至他的手臂上,脸色青白,显然是受到的刺激过大。

古渊思大骇之下,伸手去探乐雅的鼻息,才知乐雅竟然已经没气,他发出狂吼声:「乐雅!乐雅!」

他撑起乐雅,没有多想,立刻抱住他垂软的身子回到地面;只要还有一分的机会,他就不愿意失去乐雅,哪怕只是多一分一秒的相聚,他也不能失去。

快速的回到地面后,他抱着乐雅飞速的往素飞言的屋子奔去,开了屋门,他见到素飞言,泪水不禁流下。「乐雅他……他在听我说话的时候,忽然变得很奇怪,结果身子就倒了下去。」他将乐雅轻柔的放至床铺上。

素飞言诊脉时一直没有说话,古渊思触碰着乐雅冰冷的额头,一阵刺骨的痛苦急剧而来,他无法呼吸,甚至连思绪都无法运转,全身像被大车碾碎一般的难受,不待素飞言说出诊断结果,古渊思已经站不稳地跌到地上,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乐雅看来是第三次发作,已经真的死了,无法可救。

素飞言想要拉起古渊思,却发现他竟也断气。素飞言不敢置信的将他的身子放至床上与乐雅并排而睡,他从没见过这么奇异的景象。「两人同时在交换灵魂?这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素飞言坐在床边注意着两人的状况。照理说,一般的人交换灵魂过后,一定会醒过来,但是两人虽已有了呼吸,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素飞言没有碰过这种特异的状况,一时间束手无策。

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他不断的查阅着自己屋内几本陈旧的医书及蛊术之书,却没有任何一本书有提及遇上 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做,素飞言因一日一夜未睡,眼睛干涩的

注视着一本本的旧书,最后得到的只有一个结论--他们需要的不是医术,而是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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