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19, 2011

【bl虐文】暗香谍影 by碧树 4


我靠在墙上,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耳中只听见夹棍不断收紧的声音和晏平逐渐凄惨的呻吟。终于在一阵腿骨的碎裂声中,晏平的头无力地垂下,昏死过去。

两旁的侍卫放开了手,任晏平直挺挺地跌倒在地上。冷水再次当头泼下,晏平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呓语:“泓……”

我转过了头,生生压制住了眼中的泪水,也压制着胸口中翻涌的气血。

“泓是谁?”郁轩用最后的耐心问道。


“泓……救我……”晏平根本没有听见郁轩的问话,仍旧让人心悸地重复着。

“贱狗!”郁轩忽然一脚踩在晏平的脊背上,将那正试图爬起的身体重新压在了地上。

一口鲜血从晏平口中喷了出来,他无神地睁着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哼,若是再不招,就打死算了。”郁轩恼怒地道。

“属下倒还有个法子。”刘三忽然走了过来,向郁轩献计,“将他四肢反绑在一处,面朝下吊起来,然后用青砖压到他的腰上,问一句,加一块砖。这种刑罚最是难熬,若是吊上个几天,再是铁打的人也熬不过。这种刑还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叫‘吊花篮’,可惜,受刑之人被压坏了脊骨,怕是以后会落个瘫痪。”

“我连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郁轩摆了摆手,“就这样用刑。”

“不要!”我再也忍受不住,快步走到郁轩身前,急切地恳求道,“不要这样对他,这样太残忍了……”

“昀弟,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郁轩又是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见我脚步踉跄,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干脆向外吩咐了一声,“给昀少爷抬张椅子来。”

“不要!”看着刘三已指挥着手下将晏平手足反绑在一起,立时就要吊到房顶的铁钩上,我暗暗一咬牙,默运起“嫁衣神功”,将全身经脉逆转。立时没顶的剧痛传来,我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稍微一动,大口的鲜血便如泼墨一般洒在地上,无法止歇。此时此刻,我只能赌郁轩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旧情。

“昀弟!”郁轩听见不对,转身看我,惊惶地奔过来将我抱在了怀中,“昀弟,你怎么了?”

“求求你……放过他……”我身子一颤,又是一口血涌上来,经脉逆转的剧痛让我连话都说不连贯,“别做……那么残忍……的事……”

一直等到郁轩终于肯点了一下头,我才松开了自己的意志,头一歪昏迷过去。
二十二 交换
全身的脉络似乎被人捏断,五脏六腑也似乎挪移了位置,剧烈的疼痛让我在昏迷中也无法逃脱。

忧虑、无助、绝望……我仿佛又回到了不断折磨我的恶梦之中。当被绑在那玉兰树枝做成的刑架上成为那个男人的玩物时,灵魂所感受到的痛也不过如此吧。何况,那种痛还有不曾放弃的尊严和纯洁来抚平,但现在这种痛中却蕴含了多少深入骨髓的自责和矛盾!

一股强劲的真气从气海中被贯入,引导着我四肢百骸中凌乱的气血回归本位,经脉逆行的疼痛慢慢减轻了。我缓缓睁开眼,看见了郁轩汗湿的面容。

然而,一接触到我的视线,郁轩立时收了功,冷冷地看着痛苦的表情又回到了我脸上。

“还要给我多少惊喜啊?”半晌,郁轩终于冷笑道,“先是晏平放走了安王,现在你又会了内功!说,你到底是谁?”

我躺在床上,轻轻喘息着,却很淡漠地回答了一句:“是不是也想对我严刑逼供?轩少爷似乎对这个很在行呢。”

“你不要逼我!庇粜底牛焓挚ㄉ狭宋业牟弊樱欢鞘种溉床兜美骱α?我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个时候走错一步棋就是死,于是看着他的眼睛道:“轩哥哥,我是叶昀。”

“你不是!”郁轩的手没有松开,然而眼睛却避开了我澄澈的凝视,“叶昀怎么可能会武功!”

“我只是……碰巧学了些……内功而已,咳咳……”虽然郁轩没有使力,但我还是忍不住在他的气劲之下咳嗽起来。

“不要欺骗我,不要隐瞒我……”郁轩忽然放开了手,焦急地抹去我嘴角的血丝,痛苦的双眸中泛起了泪光。

“我是叶……叶昀……”又是一阵剧痛蓦地从四肢传来,如同闪电一般插入心脏,我一时脑中一片空白。唉,早知道逆行经脉这么痛苦,我当时就该用点别的方法来阻碍郁轩才是。

“昀弟,昀弟!”郁轩的声音忽远忽近,然而气海穴中却再度被贯入了浑厚的真气,然后是小腹的中脘穴,再到胸口的膻中穴。待我再度恢复神志,正发现自己衣裳被解开,郁轩的双掌正抵在我赤裸的胸前。

这种赤裸的感觉蓦地让我联想起记忆中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避,想要脱离郁轩的接触。

“厌恶我是吗?”郁轩敏感地觉察到了,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嫌我比不上晏平?你可是在这个地方和他亲在一处呢……”

“不,不是的……”我想要挣脱他越来越重的力道,摇着头道,“只是求你别再用那样残忍的酷刑来折磨晏平了……他真的好纯良……”

“那就是我不纯良了?”郁轩像受伤的野兽一般露出了狠戾的目光,“把他弄脏其实很容易,我手下并不缺对美少年感兴趣的人……”说着,转身就走。

“轩哥哥!”我知道他此刻想要下达什么命令,不顾浑身的伤痛,从床上扑了下来,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要这样对他,他会死的……”

“你想跟我谈条件?”郁轩转头看着我,促狭地笑了,“那你用什么来交换呢?”

其实郁轩是别的意思,可我当时却误会了,惨然笑道:“我的一切,都是你们给的,我所有的不过这个身体而已……反正……反正我早就脏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一边说着,我一边重新爬回床上去,努力展现出一个引诱的媚笑。看着郁轩重重地向我靠近,我闭上眼睛,分开双腿,努力咽下了涌进嘴里的鲜血。

“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直跟那些嫖客是没有区别的……”郁轩忽然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原来你真的是这么下贱!为了一个仆人,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

“我下贱的身体正等着您的玩弄。”忍不住呕出喉间的血,我没有睁开眼,强压着最大的屈辱继续魅惑地说着。此时此刻,为了让晏平不再受到折磨,我真的可以付出一切。一半是因为爱,一半是为了——赎罪。

当下体被一个粗大的东西插入时,我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汩汩涌出。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直到很久以后房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我睁开眼睛,郁轩已经不见了,他并没有碰我。我下身里插着的,是一只灯座上的残烛。还好,是早已熄灭冷却的,顶端没有带着火焰。

我抽出了那根蜡烛,定定地盯着房门,莫非,是我误会了郁轩的意思?想起他平时对我发乎情却止乎礼的举止,我明白自己刚才的失态已经侮辱了他,激怒了他,然而,他还是克制了自己。我是应该庆幸,还是感激?

慢慢爬起身整理好衣服,我支撑着向门外走去,晏平此刻不知怎么样了,如果我不去救他,他一定会死在那潮湿黑暗的地牢里的!

“昀少爷,你快回去躺好!”房门忽然被推开,魏老先生急匆匆地跑进来扶住我,“轩少爷说你受了重伤,快让老朽看看!”

“我不妨事……”我忽然像找到救星一般抓住了这个南胤太医,“快和我去救救晏平……”

“轩少爷吩咐,不让您出门。”门口两个侍卫赶紧拦住我们。

“那么,就让他来给我收尸好了。”我抹了抹嘴角的血,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拉着魏老先生径直往地牢走去。

在地牢门口我们又被拦住,这次侍卫们不敢造次,赶紧把郁轩请了过来。

“你真的要救他?难道你真的是他的同伙?”看着我坚定的神情,郁轩气得发抖,“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因为——我爱他。”我微微仰起脸,笑了。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郁轩怔住了,似乎这才是他最怕听到的答案。他盯着我半晌不语,忽然冒出一句孤注一掷的话来:“那么,我杀了他!”

“不要做让自己一辈子后悔的事。”从他色厉内荏的眼神,我知道郁轩此刻已成了强弩之末,不再理会他,扶着魏老先生走进了地牢中。

晏平仍然被吊在房顶的铁钩上,一滴滴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地上已经累积了一小滩。当我把他解下来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虽然无力睁开眼睛,我却在心底感觉到了他微弱的笑意。

“怎样?”当魏老先生检查完晏平的伤势,做了简单处理之后,我忧虑地问了一句。

“内外伤都十分严重,恐怕……”魏老先生忽然不再说下去,只是黯然地摇了摇头。

恐怕什么?定定地盯着魏老先生沉重的神情,我似乎被一道晴天霹雳从头劈下,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我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仿佛要说服自己一般喃喃道:“不会的,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的……”

“除非有仙丹妙药……”魏老先生似乎想说什么,又摇摇头不说了。

我一听“仙丹妙药”几个字,脑中灵光一现,伸手从贴身之处取出一个小荷包,在手心里倒出了一粒莹绿色的药丸。

“啊,‘碧莲丹’?”不愧是南胤的太医,魏老先生的眼睛瞬间发光,“这可是皇宫里才有的仙丹,起死回生,老朽还以为早就没有了呢。”

“用这个救他……可使得?”我喘了口气,把那颗碧莲丹托得更高一些。

“使得使得,只要你舍得。”魏老先生将碧莲丹从我手中拈起,像拿着什么宝物一般鉴赏了一番,方才放入了晏平口中,“幸亏我二十年前服侍太后服过,知道怎样才能发挥它最大的药效——昀少爷是怎么得来的?”

“家父是南胤的宰相……自然……自然留了一颗……”我知道郁轩此刻正站在地牢门口,索性把戏分强演到底。

“昀少爷……”半盏茶的时间过后,晏平的神志有了一些恢复,他再度睁开了眼睛,微笑着叫我。

“我在这里。”我轻轻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没事了,你服了碧莲丹,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你服了没有……我看见……你吐了好多血……”

“我也服了,所以我们都会没事的。”我笑着看他,抱起他就想离开地牢。

“他不能离开这里。”郁轩没有表情地挡在门口,示意一个侍卫将晏平从我手中接过去。

“为什么?”我心中虽然知晓原因,仍然忍不住抗议。

“舅舅有些话要问你。”郁轩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而去。

我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绝望到了尽头竟然成了平静,没事人一般对魏老先生道:“晏平就麻烦您照顾了。”
见我走路时慢吞吞的吃力样子,郁轩似乎想伸手拉我一把,却又改变主意撤了回去。放慢了自己的脚步,郁轩保持在我身前一步的位置,不即不离。

往议事厅而去的路上,我紧紧地抿着唇,事到如今我已分辨不出自己是恐惧还是解脱,然而我还是忍不住向郁轩问了一句:“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也想相信你。”郁轩头也不回地道,“可是——正是内奸把我们害得一败涂地!”

我轻轻地笑了,没想到郁轩到现在还对我心有不忍。于是我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轩哥哥,我只求你一件事。”

“说吧。”郁轩有些无力地道。

“你亲手来杀我。”

“住口!”郁轩忽然被激怒了,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我吼道,“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不喊冤,为什么不哀求?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了他这话,我越发笑得悲凉:“既然不相信我,我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活着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负担而已。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报答了你过去对我的好……”

“你……”郁轩只说出这一个字,便听得远处传来一片震天般的喊杀声,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上来,颤声道:“轩少爷,外面忽然冒出大队北离人马,老爷吩咐你赶紧去整装迎敌!”

“果然动手了!”郁轩一撩衣摆便想离去,却蓦地回头盯着我,出手如风点了我数个大穴,吩咐那侍卫道,“把昀少爷送回他房间去,再把门锁上!”

那侍卫扶住无法动弹的我,惊异地听着郁轩如此冰冷的吩咐,却只得答应了一声:“是!”

靠在侍卫身上,任他架着我往后宅的聆风阁而去,我看到望胤居几乎所有的人都拿起武器向前院冲去。顷刻之间,整个后宅只有我们两人向着孤零零的聆风阁走去。

“昀少爷,您安心呆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我想轩少爷一定是怕您受伤吧,他对您可真好……”侍卫正絮絮叨叨地说着,蓦地顿住身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惊异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正看见我从他的要穴上缩回手指。

站稳了身体,我看看被我封住穴道的侍卫,微笑着向地牢走去。郁轩的点穴功夫并不差,不过他忘了我刚逆行经脉,所有的穴道都移动了位置,自然不会被他点穴困住。机缘巧合,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聚敛起随时会散去的精神,我靠指缝的牛毛细针解决了地牢门口最后两个守卫,冲进了地牢之中。

魏老先生还在,他已把晏平挪到了一个干燥的地方,并给他的双腿打上了夹板,缠好绷带。见到他这么尽责,我于是好心提醒他道:“北离军队打过来了,您还是逃走吧,晏平交给我。”

“逃?还能逃到哪里去?”魏老先生摇了摇头,继续给晏平上药。

“我要带他离开这里。”等魏老先生终于忙活完,我脱下外衣裹住晏平的身子,把他抱了起来。

“小心别碰到他的腿。”魏老先生叮嘱了一句,自己却坐着不动。

我突然对这个老太医生出了恻隐之心,回头看着他道:“不如和我一起走吧。”

“胤皇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会投降北离的。”魏老先生闭着眼睛,似乎已下定了必死之心。

“你认为我要去投降北离?”我咬着嘴唇道,不知这个老头怎么会看穿了我的目的

“望胤居已危在旦夕,此刻你的神色却并不为它焦急,想必你就是那个一直隐藏的奸细了。”魏老先生说到这里,再不理我,神情之中已有鄙视之意。

“那是因为望胤居根本比不上晏平重要。”我哈哈一笑,抱着晏平离开了地牢。

刚走到院子里,忽听轰的一声,墙外竟冒出了震天的烈焰,仿佛一条火龙,把整个望胤居都围了起来。随后伴随着北离士兵被烧得焦头烂额的惨叫,守卫望胤居众人发出了一阵欢呼。原来他们对北离的进攻早有准备,在墙外挖沟浇上火油,形成了一道保卫望胤居的屏障。

这一招,我竟然没有事先打听到。

然而烈焰虽猛,竟抵挡不住蕴炎更加炽烈的怒气。北离士兵在他的严督之下,一部分奋力灭火,一部分不顾烈火焚身,竟前仆后继地冲过火圈,与望胤居的守卫们战在了一处。顷刻之间,兵刃撞击声与喝骂号哭之声直上云霄。

我抱着晏平在后宅之中倾听了许久,凭着自己对北离阵形的判断,终于找到一个小门跑出了望胤居。此刻墙外火沟中的烈火已近熄灭,我踏着脚下依然炽热的土地,发疯一般地向前方无人的山林跑去。

此刻,我不能丢下晏平不管,但我也不能带着他回归北离军队,否则蕴炎很快就会知道晏平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我唯一的选择,是暂时避过此刻的风头,然后偷偷安置好晏平,不让蕴炎知道我违背了他的意思,私自将本该除掉的南胤宰相之子藏在了自己身边。

或许是跑得太过用力,激荡了本未调谐的气血,我只觉得耳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眼前的景物也越发不清楚起来,脚下一滑,带着晏平直向山坡下滑落。

“不能碰到他的伤……”在胸中的灼热终于突破了咽喉,黑暗如同幕布一般覆盖在我脸上之前,我脑海中最后出现的竟是这个念头。

醒过来时也是同样。当我睁开眼睛时已是深夜,浅淡的月光晃花了我的视线,我的心猛地一沉——晏平怎么样了?刚想到这里,却蓦地感觉到怀中一个微温的身体,正正地躺在我的身体上,被我的双臂牢牢地护住。

不顾浑身的伤痛,我小心地从地上坐起,细细观察怀中晏平的状况。还好,由于滚落时我下意识的保护,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连腿上的夹板都没有移位,此刻还陷在碧莲丹的药效中沉沉地睡着。虽然眉头还因为剧痛而轻微地皱着,呼吸和脉搏都平稳了许多。

想了一会,我抱着晏平向最近的市镇走去。估摸着口袋里的银子,我打算先在镇子里休养几天再雇车回家。

客店中,我凝视着晏平清秀的睡颜,一直不肯睡去,尽管从身体到精神都已疲惫到了极点。似乎有一副重担已经从我肩上卸去,我不必再去关心其它所有的人和事,不必再煞费苦心地营造着摇摇欲坠的谎言,可以全身心地躺在晏平身旁,听着他清浅的呼吸。

经过一路痛苦疲惫的跋涉,我终于到了一个休息的地方——就在他的身边。

“泓……痛……”晏平没有睁开眼睛,口中却轻轻地呼喊着。

我蓦地爬起身,将他发抖的身躯搂进怀中,只望能够分担一点他的痛苦。然而那灼热的身躯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明白这是伤势正常的反复,却终于不忍心晏平在昏迷中还要忍受这样的痛楚。没有多犹豫什么,我将双掌抵上了他的胸前,凝练气息,缓缓地将自己的内力输入了晏平体内。

当年母亲也正是靠这“嫁衣神功”保住了我奄奄一息的性命,我知道这次输入自己的三层功力加上仙药碧莲丹,定然可以保全他的生命了。

失去了三层功力后我疲惫得立时昏睡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看见了晏平蓄满泪水的眼睛。

“怎么了,还疼得厉害?”我赶紧问道。

晏平摇了摇头,似乎用全部的力气说了出来:“泓……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克制不住心中的柔情,我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

身下的人儿不知是因为欣喜还是害羞,微微拧动身体,想要回应我的温柔,却被我一把按住:“不许乱动,若是碰到腿伤,会成小瘸子的!”

“成了小瘸子你就不要我了吗?”晏平傻傻地问。

“怎么会呢?”我终于忍下了和他开玩笑的心,认真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的呀。”

“我也是。”虽然只是短短三个字,晏平却说得无比坚定。

“好好休息几天,然后我带你回家看我娘。”爱怜地望着晏平的笑意,我下床换了一个房间,开始运功疗伤。

“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武威将军当卧底成瘾,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呢。”高高的座位上,安王蕴炎用他一贯的刻薄语气说着。

“属下不敢。”我连忙小心地答道,“实在是属下受了重伤,耽搁了回京的行程。”

蕴炎走下座位,用一根手指抬起我的脸,冷冷地凝视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心思。良久,或许是相信了我苍白的病容,他放手走开了一步,忽然问道:“那天放风的那个小仆人呢?”

“死了。”我脑子一激灵,立刻回答。

蕴炎不再多问,转过身去:“你回去吧,虽然最后未能探察出胤逆的火攻之策,但先前确实也立了一些功劳。明天皇上在朝会上要召见你,仔细想想怎么回话。”

“是。”我答应了一句,却没有起身,犹豫着问,“那我母亲……”

“你回去就能看见她了。”蕴炎似乎对我厌烦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继续跪了一会,确信他不会再回来了,我才小心地起身离开了安王府。唉,这个主子,真是难以琢磨。

回到玉兰山庄,我一下马车就直奔后宅,迎面正看见母亲从房间里迎了出来。

“娘!”我扑通跪在白发苍苍的妇人面前,将头埋进她怀中,哽咽道,“孩儿不孝,害娘受苦了!”

“泓儿,让娘好好看看!”母亲一把将我搂起来,手指抚过我的脸庞,“你一去两年,可吃了不少苦头吧,看看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没什么,调养一下就好了。”我笑着扶着母亲走进房内坐好,屏退了一切仆役,“在安王府这两年,安王对娘还好吧。”

“挺好的,吃穿用度一样不缺。”母亲笑着道,“你能得到安王爷重用,娘也就放心了。”

“重用?”我哼了一声,“他不过是要我为他卖命罢了。”

“那也不是这样说。”母亲有些嗔怪地看着我道,“我在王府里就听说,安王爷还赏了你一粒‘碧莲丹’,你想想那么珍贵的药,连皇宫大内也没有几粒,他怎么就能赏了你呢?”

他要留着我为他卖命嘛。想虽这样想,我却没敢说出来,与母亲分开这么久,还是少拂逆她的意思吧。

“不过……你说得或许也对……”母亲思忖了一下,“其实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安王爷对我的态度明显恶劣起来。泓儿,是不是你突然得罪他了?”

“没有啊。”我赶紧否认,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他的脾气,对喜欢的人自然是好,若不喜欢了,心肠就立时狠厉起来。你还是要小心啊。”母亲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不欲再在这个问题上让母亲担心,我赶紧转了一个话题,“这次我带回来一个少年,他父母双亡,又因为救我受了重伤,母亲可不可以去探望他一下?”

“他救了你,我肯定要好好照顾他呀。”母亲慈祥地看着我,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多一个儿子?”

“是。可是……”犹豫了一下,我终于不敢隐瞒母亲,“他是叶天泽的儿子,只是现在被我封住了记忆。”

“哦。”母亲应了一声,却没有露出我想象中的震惊和愤怒,慢慢站起身来,“我还是先看看他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忐忑不安地引着母亲来到了晏平的卧室,不知道她对晏平会有怎样的对待。

“晏平,娘来看你了。”快步走到晏平身边,我笑着迎上了他惊喜的眼眸。

“夫人好。”晏平挣扎着想坐起来与母亲见礼,却被母亲赶紧阻止了,“不必多礼,快躺好。唉,真是的,好好的孩子,伤成这个样子……”说着,母亲又转头吩咐我,“泓儿,你去厨房看看人参汤熬好了没有。”

我知道母亲是想把我支开,好单独与晏平谈话,对晏平宽慰地笑了一笑,离开了房间。

到厨房亲自端了一碗人参汤,我放慢脚步走回晏平的房间,心却早就从那门缝里钻了进去,紧张万分。颤抖着手敲了敲房门,我听见了母亲哽咽的声音:“进来。”

“娘,你怎么了?”见母亲正在拭泪,我赶紧把碗一放,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刚才平儿将你们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我听得心里难受……”一手拉住我的手,母亲另一只手则拉住了晏平,含泪笑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娘的好孩子……”

“夫人,泓对我好,我自然要对他好。”晏平不好意思地说着,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笨蛋,怎么还叫夫人,快叫娘啊。”我赶紧提醒他,“我不是早就说过,等我们回家了,我娘就是你娘吗?”

“我……”晏平一时顿住,待见到母亲和善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娘……”

“好孩子!”母亲笑着端起了参汤,用勺子送到晏平唇边,“好好养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娘……”晏平又叫了一声,泪水忽然不受控制地滚滚而落。

他这一哭,连带着母亲和我都落了泪。安慰了他两句,母亲照顾他喝完参汤,扶他重新躺好,拉着我出了房门。

“晏平真的很好……”见母亲忽然不再说话,我有些紧张地找着话题。

“你把碧莲丹给他吃了吧。”见我点头,母亲又继续说道,“还把你的内功传了一些给他……泓儿,你很喜欢他是么?”

“是。”我咬着嘴唇答应,因为我已经看见了母亲脸上的忧色。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恢复记忆的那天?”

“至少还有一年时间,我想这一年里好好待他,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可以原谅我。”我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

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娘还是介意他是叶天泽的儿子么?”我试探着问。

“你和你父亲很像。”母亲忽然奇怪地说出这句话来,“其实有些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只想你明白,我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有所歧视,我担心的只是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笑了起来,力图让母亲放心,“这次我立了大功,明天早朝就要去觐见皇上,说不定他会给我很多赏赐呢。”
第二天我上朝参见了北离皇帝蕴丰,也就是安王蕴炎的父亲。蕴丰无非勉励了我几句,随后将我官升一级,另外赏赐了金银绸缎若干。

散朝之后我走到午门外,正准备上马回家,忽听到有人笑着叫了我一声:“沈将军。”

我转头,看见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软缎朝服,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我认出他乃是当今皇上的侄儿——定王蕴成,连忙抢上去施礼:“卑职参见定王爷!”

“起来起来,沈将军有勇有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知怎么的,我对于这些称赞心中都有些别扭,于是低着头道:“王爷过奖。不知王爷有什么吩咐?”

“哦,是这样。”蕴成顿了顿,悄声道,“你也知道,南胤的嘉木皇子现正和我住在一起,他知道你此次去见了不少南胤故旧,想请你到我们府上叙叙话。”

“王爷客气了。”我听说过蕴成与嘉木的事情,据说当年他二人与先皇蕴明惹下了不少恩怨纠葛,以至蕴明身死,蕴丰登基。这些皇家秘事,本不是我过问得起的,于是我只是恭敬地道:“只要王爷相召,沈泓定然上门拜访。”

“如此甚好。”蕴成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是安王属下,若和我太走近他定然多心。不如三月底等我府中办赏花诗会之时,邀你与其它大臣一同前来如何?”

“王爷体恤,卑职感激不尽。”这次我可是真心诚意地道谢。安王蕴炎一向对属下防范甚紧,我可不想给他什么机会来怀疑我,身在官场,真是如履薄冰啊。

二十五 诗会
“再不出来透透气,我的小晏平都要发霉啦,说不定过几天就能从头上长出蘑菇来。”命下人用软榻将晏平抬到花园里,我一边削着一个水晶梨,一边说笑。

“才没有……”晏平才要抗议,小嘴却马上被我的唇堵住,顺便把一片梨喂进他嘴里。

“泓……”晏平好容易挣脱我的挑逗,微微喘着气笑道,“你看春天来得好快,玉兰树都打骨朵了呢。”

“是啊,下个月一定开得很好。”我的心思才不在这上面,只顾又噙了一片梨去喂他。

他却突然闪开了,只微微昂起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怎么了?”我忽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泓……你真好看。”晏平忽然含羞地笑着,“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又拍我马屁不是?”我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脸颊,“其实比我好看的人多啦,比如南胤的那个嘉木皇子,才是神仙之姿,听说以前的离皇就是因为他才对南胤开战呢。”

“如此说来,那才是真正的倾城倾国了?”一丝倾慕的表情浮现在晏平的脸上,“若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若要看倒是容易,我下个月底就去参加他们的赏花诗会。”我故意逗着他,“不过绝对不会带你去。”

“带我去吧,我那时腿都快好了。”晏平果然央求道,“只要别站得太久……”

“不带。”我假装生气道,“你若是看上他,跟他跑了怎么办?”

“怎么会……”晏平红了脸,“我喜欢的是泓啊,这辈子也不会变……”

“嗯,这句话我爱听。”我笑着亲了他一下,“作为奖励,到时候就让你扮个书童跟我去吧,顺便当枪手代我写几首应景诗,我最头疼那个了。”

“好啊。”晏平高兴得笑起来,想来这些天也确实在府中憋坏了。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中由衷地开心。但愿我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关心,能够平复他先前所受的伤痛,补偿我曾经带给他的伤害。

忽然,我发现晏平的视线移了开去,似乎在观察着远处的什么,连忙回头看去,却并没见什么异常。“看什么呢?”我奇怪地问。

“好像是吴大哥……就是我到望胤居前照顾我的人。”晏平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心中一惊,想起吴舫确实假扮过晏平的家仆,此刻被晏平认出,定然会让这个冰雪聪明的少年起疑心。于是我连忙道:“我去帮你查查,说不定只是相象而已。你那个仆人当日把你独自扔在望胤居受苦,你还惦记他做什么?”

“他也是不得已。”晏平的神色有些黯然,“他说我失忆之前做了很多坏事,只是我现在都记不起来了。泓,每次想起这个,我都挺难过的。”

“平,答应我一件事好么?”我郑重地看着他,发誓一般地说着,“不管以前我们都做了什么,我们就当真正的生活是从离开望胤居后开始的。”看着他犹豫的神情,我叹了口气把他搂在怀中,“答应我,好不好?”

“我答应你。”晏平终于笑道,“我真正人生的起点,叫做‘幸福’。”

“终点也是。”我笑了,心中却提醒自己别忘了以后禁止吴舫在晏平面前出现。

三月底,定王蕴成果然派人送了请帖来,邀请十数个朝中官员到他府上参加赏花诗会。我见晏平的腿伤已近痊愈,便让他扮了书童同去,暗中却吩咐了其余从人对他好生照顾。

作为安王蕴炎属下的将军,我从未进过定王府。此番一去,不由赞叹其间布置的匠心,果非一般俗人可比。与众位被邀的大臣见礼之后,我们落座在花园之中,想到晏平不宜劳累,我便安排他坐在我身后。

“沈将军,诸位大人在此,让这个书童坐下有些不妥吧。”一个大臣忍不住道。

我一听赶紧谦恭笑道:“张大人说得是,只是这个童儿现患腿疾,还望诸位大人原谅则个。”

“伤病之人尚能陪伴在沈将军身边,想来一定有过人之处了?”

“那是自然。”我继续笑道,“定王爷办这个诗会,可我哪里会写什么诗?到时候只好请我这个童儿为我代笔了。”

正说话间,定王蕴成已经到来,众人赶紧起身见礼。重新落座之后,我抬眼看到蕴成身边坐了一人,虽然穿着朴素却如谪仙一般姿容绝世,气质高雅,正是前南胤皇子,现在定王的爱人嘉木了。

“今日请诸位前来,乃是本王附庸风雅,想请大家赏花题诗,最后评出三甲,也是仕林雅事。至于以何花为题……”蕴成随手指定了一个丫鬟,“你随便说一种花罢。”

那丫鬟寻思了片刻,指着一株花开正盛的玉兰道:“回王爷,玉兰花如何?”

“好,就是玉兰花。”蕴成笑道,“大家先喝酒行令,饭罢之后再将各自做的诗写出来,逐一品评,如何?”

众人答应,一一坐下。酒过三巡,嘉木皇子告辞起身,却向我望了一眼。我会意地告假离席,远远地跟了嘉木走到后宅,在一个僻静的小花厅里坐下。

嘉木皇子言语不多,只是问了一些他熟悉的故人情况,态度也很随和。然而我却知道他所提到的这些人此时不是被俘就是逃亡,没有什么好结果,偏偏我当时又是卧底的身份,因此每答一句话,心中都很是紧张不安。虽然不过聊了一柱香功夫,我却觉得经历了良久。

“如此说来,高风元帅果然是死于望胤居一战了。”嘉木微微叹了一声,眼神望向了窗外。

“听说是这样,安王爷已命人验明正身。”说到这里,想想以前高风对我的照顾,我的心情也很是黯然。而且,后来虽然经我多方打听,也没有找到郁轩的一点踪迹,只听说一场混战之后就失去了他的人影,甚至不知是死是活。

“谢谢你。”嘉木皇子站起身来,“我们回去吧。”

我站起身,跟着他走回花园的宴席间,一路上都是无言。对于嘉木,自然引发了亡国之伤,而我却因回忆起那段经历而心情沉重。

“好啊,半途逃席,一定是要罚的!”众人见我二人此时方归,不敢为难嘉木,只针对我一起起哄道。

我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口气灌了三大杯,手中又被塞了一只毛笔。原来众人均写了咏玉兰的诗词,此番却是只剩我未交差了。

我站在桌子前,凉风一吹,微有醉意。当下也不推辞,略一思索,率意而成一首七绝:

咏玉兰

翠条多力引风长,

点破银花玉雪香。

韵友似知人意好,

隔阑轻解白霓裳。

“听说沈将军所居之所便号玉兰山庄,此诗中虽将玉兰称为‘韵友’,然‘解裳’之语,却分明是以玉兰为妻啊。”有人在旁边打趣道。

我笑了起来,乘着醉意斜眼去看晏平,发现他已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却掩不住满面的容光。

众人诗作都呈上之后,由嘉木皇子评出了三甲,头一名乃是一首五律:

临汝春将暮,亭台玉作花。

书空木笔似,素艳水仙遐。

自得风前洁,无愁雨过斜。

如逢修净水,此种亦名葩。

“‘自得风前洁,无愁雨过斜’一联,正赋予了玉兰冰清玉洁之余的凛然傲骨,是故拔得头筹。”嘉木皇子品评道,“而‘如逢修净水,此种亦名葩’却表达了作者的青云之志,不可小觑啊。却不知此诗是何人所写?”

众人见嘉木品评得当,都无异议,定王蕴成更是叫人抬来一株色彩鲜艳的珊瑚树,要赠与做此诗之人,却不见有人出来领赏。我回头看见晏平低眉垂目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也不考虑许多,当即将他拉到众人之前:“此诗正是他写的无疑了!”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晏平终于笑着向四周点了点头,却听嘉木皇子沉吟着说了一句:“这位公子跟我一位故人非常神似,敢问你如何称呼?”

“在下晏平。”晏平施礼道。

嘉木皇子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一旁定王蕴成忍不住问:“像谁啊?”

“已故南胤宰相——叶天泽。”
二十六 惊梦
“那个嘉木皇子真是神仙中人。”晏平回想着白天的诗会,微笑道,“他居然说我和叶天泽像呢,那人不是你当初假扮的叶昀的父亲吗?真好玩。”

“别管他,你老念念不忘他的话,我可是会吃醋的哦。”害怕他在这个问题多加思考,我连忙玩笑一般打断了去,“你应该念念不忘的,应该是我写的诗,嘿嘿,‘韵友似知人意好,隔阑轻解白霓裳’……轻解,嗯,白霓裳……”看着他满面羞红的样子,我轻轻揽住他的腰,吻上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慢慢解开了他的衣带。

“泓……别这样……”晏平有些慌张地抗拒着我的索求,然而那轻柔的动作仿佛更对我发出了羞涩的邀请。

“我爱你,平……给我好不好?”轻轻舔着他发红的耳垂,我温柔而急切地问道。

“我也爱你。”在我的挑逗下,晏平的身体渐渐发热,声音也越发迷离。一把抱起他的身子,我走到床前,将他放在上面,继续脱着他的衣服,直到他带着淡淡伤痕的美好的身体完全展现在了我面前。

晏平羞涩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我。我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紧紧地抱住他。

“泓……”晏平终于睁开了眼。

我有些气恼他的分心:“怎么了?”

“你身上……原来也有这么多伤痕……”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现在起,不许说话。”我探起身子,从他翕动的眼眸开始,一路向下吻去,鼻尖、嘴唇、喉头、胸膛、下腹……忽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张开眼惊惶地叫道:“不可以,那里……”

“好好享受……”我抬头朝他笑了笑,将他已经有了反应的分身含入了口中,听着他发出的快乐而羞涩的呻吟,我的心头也是激动无比,才知道口交原来也是可以让双方都快乐的事。

“我不行了……”晏平忽然挣扎着退出了我的嘴唇,在床上跪直身子,霎时将白色的体液全都喷在了地板上。

“下次不用这么自制。”我看着他羞得无地自容的样子,微笑着抱住他。

“泓,是不是也要我帮你……”晏平看了我一眼,微微用力,想让我像他方才一样躺回床上去。

“是要你帮我,不过——还是你躺着。”我嘻嘻一笑,将他放倒在床上,“放松一些,开始会有点疼。”

“嗯。”晏平乖乖地答应了一声,顺着我的动作打开了双腿,然而脸色已是红得不能再红了。

我取出一瓶清凉润滑的油膏,蘸在指尖上,轻轻向他幽穴中探去。他的身体猛地僵直起来,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别怕……不抹点油你会受伤的……”我吻着他的手直到他放开了我,再次将油膏抹进了他的幽穴,并用手指慢慢让他适应。

然而虽然我自觉已做了足够的准备,当我进入他的时候晏平还是疼得哎哟一声,紧紧咬住了嘴唇。我放慢了进入的速度,尽可能地温柔,可随着我进入得越来越深,他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终于当我完全没入他体内的时候,他紧闭的眼睛中流下了眼泪。

“我爱你……我爱你……”舔去他的泪滴,我不敢再动,在他耳边轻柔地重复着爱的呢喃,直到他渐渐适应了我的存在。

“我可以动了吗?”我问着他的感受。

“嗯。”他点了点头,“下次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当然了,以后你会非常舒服的。”看他已经完全准备好了,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欲望,开始抽动起来。

火热的柔软的感觉包围着我,我没有想到快感竟能如此强烈。晏平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抽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快乐的海洋中,被一个又一个巨浪推到顶峰。而身下晏平既痛苦又欢乐的呻吟更加加深了我的快感,我抱着他的腰,用力地抽拉顶磨,不断地把我们送上更高的浪尖。

很久以后,我们才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舌尖还纠缠在一起。

“舒服吗?”我不放心地问。

“嗯。”晏平的眼睑低垂下去,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微笑,“刚开始很痛,后来……就开始舒服了……”

“以后我让你天天都这么舒服。”

“天天啊?”晏平明显有些紧张。

“是啊,天天。直到我们再也做不动。”我笑着搂紧他,“现在,好好睡吧。”

看着身边的人儿渐渐沉入了平稳的睡眠,我轻轻爬起身,走到了门外。大口呼吸了几下黑夜中新鲜的空气,我走到了隔壁的房间中,开始练功。

由于当时逆行经脉后又立时传输了三成功力给晏平,我的内功现在已大打折扣,若不能及时练功补回,很可能留下隐疾内伤。因此从回到玉兰山庄后,我每天都要练功到半夜。

收敛心神,我渐渐进入无人之境,似乎不再有视觉和听觉,而周围的每一处响动却更加清晰地为内心所感知。只要过了这个通明之境,我的内功又可以更上一层楼。

忽然,一声无比惊恐的叫声闯进了我的感觉,我立时分辨出那是晏平的惊呼!心神不受控制地一乱,内息霎时毫无章法地乱窜出去,我一低头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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