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王经理,就是这个人。是他的父母累计欠了本公司四百七十万元後,无力偿还而夜逃。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给公司带来了巨大损失。不过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追回这笔金额的……”看到赵总突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刘彬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咽口口水闭上了嘴。
“你就是郝好?我是腾飞公司的业务经理,鄙姓王。请坐。”一伸手,年约二十五六七一脸和气生财脸型微圆的王姓经理面带微笑的请郝好坐下。
不知为什麽他并没有继续介绍那位赵总,而那位被称为赵总容颜极为魅惑的年轻人只是默默地坐到沙发上,看著事情的过程发展。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偶尔瞟向郝好的眼神都能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或对郝好这个人充满了兴趣。
“我想你应该从小刘那里听到事情大概了吧。这是你要看的原件。请小心阅读,莫要损毁。我们虽然也对你的状况充满同情,不过公事归公事,这钱还是要还的。另外,想向你声明一点,本公司是绝对合法的公司,所有超过五十万的借贷手续都是在律师的监督下签下的。当然贷款利息也没有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高额。如果你想打官司,我们公司完全奉陪。只是请你记得,如果你官司打输了,除了要付所有的诉讼费用,欠我们公司的钱也请在一月之内付清。如果你相信本公司,愿意老老实实偿还所有金额,那麽我们也不是不好商量,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还钱的方式上。你明白了吗?”王经理慢条斯理的陈明厉害。
催债嘛,还是不能逼地。如果就这样把人逼死了──除非他有四百七十万的人寿保险,否则流出去的巨额金款恐怕连一分都收不回来。只要他还活著,就可以让他到死为止一生都为公司赚钱还账。这也是腾飞金融公司和其他黑道高利贷不一样的地方,他们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时之气,而让公司利益受损的。
先吓一吓,然後再哄一哄,如果不行,再吓一吓,总之最後是一定会要他乖乖吐出钱来的就是。
郝好再一次的翻阅著手中的文件。没错,是父母的亲笔签名。
为什麽他们要借如此的巨额金钱?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小妹呢?
“怎麽样?确定好了吗?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这笔债款该如何偿还了?”王经理让刘彬出去端茶进来。
“俺……想……知 道…为 什 麽……。”
“什麽为什麽?”
“借 钱……的……原 因。”
“你真的不知道你父母为什麽借钱?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难道没有从你父母那儿拿过一分钱吗?你知不知道郝志国夫妻在四年前,就在本公司借款的事?小王,你去让人把郝志国夫妻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借款明细列出来。”一直保持沈默的赵总面带冷笑的发话了。
“是。您稍候。”
听到话声,郝好这才注意到坐在左侧沙发上的赵总。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出色的一个人!
见郝好望他,撇了下嘴说道:“又见面了。你我还真是有缘。”
从上到下扫了几眼,满眼都是不肖的,“还是一样老土!”
听了这话,郝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那个从他家里突然消失的伤患。
“你……的……衣 服……”
“怎麽,嫌不好啊!啊,我忘了上面有洞了,怪不得你没穿。我没想到你会这麽缺钱,在我们公司借了四百多万,还要藏起我的皮夹。和你妈一样,想钱想疯了是吧!”冷冷的嘲讽。
“俺……会……还!”郝好咬住嘴唇,鬼才稀罕你的衣服和皮夹呢!这麽瞧不起人。我没钱并不代表我会见财起意,如果我真地想要拿你的东西,只要摸你的口袋就好了,干嘛要把你救回来。
“呵!你会还?那真是太好了!先生,请问你怎麽还?准备花多长时间来还?不要告诉我你准备还到死为止还还不清!还是大部分的金额本身就在你那儿?嗯?!”这农二哥饭做的虽好吃,人品却实在不咋样。还喜欢死鸭子嘴硬,死不肯承认自己贪心!
“俺……”
“赵总,这是您要的资料。”王经理进来打断了郝好要说的话。
“嗯。拿去给他看。”赵总用下颚指指郝好的方向。
接过文件夹,随著资料的翻阅,郝好的脸开始渐渐失去血色。
最早的一张借据是在四年前,金额也不大只有两万元,在三月後就还清了。之後的金额渐渐变大,但也有被偿还。但随时间的拉近,金额越来越大,偿还的时间也拖得越来越长。在一年半以前,终於因为所借金额过大,不得不用田地作担保,之後便没有偿还,只是一味的借钱。直到用自己做担保人,借了最後一笔款项为止。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要怎麽偿还了吗?”赵总端起茶杯。
“为……什 麽?”
“你现在还要装傻?!好,我实话告诉你。据我们调查所知,你父母从四年前开始迷上打麻将,刚开始只是小小赌,输的金额也不算很大,偿还的也很快。之後,赌博嘛,就是这样有输有赢,你父母也就借借还还。到最後,不但玩赌,还学人炒股票、炒债卷。”
看到郝好目瞪口呆的表情,赵总对王经理说道:“你跟他说一下这个贷款案的详细经过。”
王经理点点头,清清嗓子向郝好说明:“本来,在他们第一笔借金无法偿还起,本公司就应该控制他们的借款金额和次数。但很可惜,负责此案的员工因为交接,让新进员工接手了此案。而那名员工因为尚不熟悉业务,以为对方有担保事物、人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在没有向上级请教的情况下,继续贷款给你父母。造成了本公司的重大损失!当然,在发现这件事後,我们立刻辞退了那名员工,让刘彬向你父母讨债。可是,你父母很狡猾,先还了一部分稳住这边,说是向儿子措钱,要我们给予一段时间缓和。三天前打电话来我们公司说,会在三日内还清欠额。还好刘彬够机警,奇怪你父母怎麽可能会在三天内就还清所有欠款,便到你父母店中拜访。果然,人去楼空!之後,我们便凭著你父母立下的担保书找到你。”
“现在你明白所有事情的经过了吧。话题回到原处,你要怎麽偿还这笔金额?”赵总看向面无血色的郝好。
“你真的不知道你父母去了哪里?”
木然的摇摇头,我知道的话,自然会告诉你,何必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当中。但是,郝好又自问,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话,你真地会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让别人追逼你的亲生父母吗?而答案是明摆著的。
既然如此,自己知不知道父母的下落,结果也都是一样──这笔钱将只能也只有自己来偿还!
就当作是偿还曾经杀了他们儿子的代价好了……
如果真的能用四百七十万买回哥哥的命,该有多好……
郝好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10点。
“如果你决定还债的话,这是转承书,请签名。”王经理把玻璃桌面上的书类和笔推到郝好面前。
“如果你不签,我们将会以法律手段上诉你的父母及担保人的你。当然,在此之前,为了不让公司白白承受这番损失,我们将会在你或你父母及家人身上取回一定的回扣!本公司建立出来是为了赚钱的,可不是为了赔钱!”刘彬在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不用你说得这麽明白,我知道该怎麽做!郝好虽怒他威胁自己,但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事实。一般借贷公司尤其是高额借贷公司,其身後不是有黑社会撑腰,就是本身就为黑社会所开。就算是一般的借贷公司,在遇到高额且棘手的债主时,也有很多雇请黑社会要债公司的人来追回债款的。
深吸一口气,在转承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偿还计划书,请告诉我,你将会用多长时间来偿还,准备分几期,偿还时间的间隔是多久,是定期还是不定期,每次最低偿还金额为多少,以及你是否具有还清该账款的能力。请注意填写你正确的工作单位名称、联系电话号码。及每月的最低最高收入和拿工资的日期,有没有年终奖金。另外,如果你有不动产或债卷股票金银珠宝古董之类请注明。”王经理仔细且缓慢的解释著偿还计划书的详细。
填完资料,交给王经理过目。
王经理正在看的时候,赵总伸出了手。王经理见之赶紧把手中的资料递到对方的手上。
看完了手中资料,赵总露出了鄙夷的笑容,“按照你所填内容来看,每月还800还六十年才不过是316800,连零头都不够!等你还清这笔债款,我们公司大约也成了千年老铺。开什麽玩笑!”
郝好无言。这是事实。
“干!小王,你告诉他那个负责此案的家夥现在变成什麽样了!”赵总脾气上来了。
“据说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断了两根肋骨,右小腿被打折,头脸肿得不能见人。”王经理平波直叙。
“你需要重新填写吗?”赵总晃晃手中的纸张,问道。
“俺……”
“俺俺俺,俺你个头!除了会做饭你就什麽都不会了是不是?!偏偏还是个大男人!想让你去卖肉还钱都没人肯买!靠!你就不能长的再漂亮一点?看你这个样子最多只能骗骗喜欢竹竿的老外!我不管你是去偷去骗去抢去卖也好,总之你得每个月还公司15000,三十年为期连本带利!”赵总把偿还计划书扔给郝好让他重填。
握紧双拳,郝好暗自忍下对方的侮辱。每个月15000,这不是逼著我上梁山嘛!
见他迟迟不动笔,赵总放软声音接著说道:“看在你曾经助我一次的份上,利息可以免了,顺便再介绍你一份工作。有一家酒吧因为前面的厨师做菜难吃被辞退,现正在招聘手艺好的厨师,你拿的是几级厨师证?擅长哪方面的料理?”
“一……级。中 式……”
“一级厨师?谑……不简单。那一般的拼盘雕花、洋式料理也应该没有问题罗?”
郝好点点头。
“你今晚去这里面试,会让你当场做几个菜。如果确实美味的话,你将会被录取。每月的基本工资为两千七,加班时给和奖金另算。如果得到客人好评,基本工资会在三月内调动。每年都有升给及年终奖金,也会帮你入社会人寿保险。工作时间从晚上六点到凌晨三点。周休两次。你看如何?”
真的吗?会有那麽好的待遇!从晚上六点开始,那我还可以继续在现在的店里工作,只不过不做晚间就是了,工资虽然会减,但是这麽难得的机会……
“你愿意?”见他点头,赵总冷笑,“在那家酒吧工作,说不定会让你多赚一点外快。经常从厨房里出来坐坐露露笑脸,你一月的偿还金额不定几个晚上就可以还清。就看客人对你有没有兴趣了!”
郝好不懂他在说些什麽,保持了沈默。
此时,时针已经超过了11点。
“给他订个新的还债计划,用渐进式。这件案子就暂交你负责。小刘,你跟我出来。”赵总吩咐完王经理,站起身对刘彬招呼道。
刘彬见赵总亲自喊他,连忙紧随其身後,离开会客室。
“继续追踪查探郝志国夫妻下落,有什麽速速上报。另外,偶尔打打电话到那个衰仔的店里催他还钱。知道了吗?”
“是。您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的。”刘彬哈腰。他把偶尔打打电话理解为不妨经常打电话去催债。至於郝志国夫妻除非他们已经溜出国,否则总会让他找到的。
“那就好。”赵总丢下这句话後,转身离开腾飞公司去忙私事了。今天中午,他约了一个可爱小男生吃饭。下午带他出去游玩,晚上准备把他带到饭店,想到小可爱躺在床上任他爱抚的妩媚样,赵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极。
当郝好从腾飞金融公司出来赶到工作的店中时,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店里早已忙得不可开交。
副经理一看见郝好立刻把他拉到店後破口大骂:“你在搞什麽鬼!你还想不想干?!一会儿借钱弄的店里纷纷扬扬,一会儿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就不来上班,你以为你是谁呀?!别以为店里没有你就不行!会做厨师的打工仔市场里一把抓。你要不想干了,把两月的工资还清就可以不用来了。真是的,还不快点进去工作!”
“对……不 起”郝好对副经理弯了一下腰,转身进入厨房。
“啧,不愧是有一级厨师证的人。架子也不一样。那像咱们一大早来就忙得七死八活的!”一位正在炒菜的肥胖厨师大声地骂道。
没有吱声,默默地走到自己的炉台前,点火热汤。负责给他配菜的打工仔见他来了,便从其他厨师那儿回到郝好的案台,拍拍他的背,开始一起帮他准备。这里虽是小小的饭店,可也有著明显的阶层分别。城市人和乡下打工仔之间清楚的分界线。虽然可悲,但也确实存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郝好握著名片花了四十五分锺走路来到名片所标的地址。那位赵总只说让他晚上来面试,没有说出详细时间,那麽自己在深夜12点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店名[神农架]。地处闹市区繁华地带。交通四通八达。
从外面的看板来看,应该是一家酒吧没错了。经常听店里的经理主任说哪家酒吧怎样怎样,自己则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一看那闪烁的霓虹灯,就觉得和自己格格不入。这一身打扮进去了大概也会让人瞧不起。
绕了一圈,想找到後门之类的地方敲门进去,可是除了店铺还是店铺,根本找不到後门在什麽方向。这一大片连著的如果起火,恐怕情形会非常之不妙。
没办法,只好又回到店门口。站立了一会儿,感到似乎被人目测,连忙低下头把店门推开进去。推开门後,里面不像是一般店立刻出现卖场,而是一条稍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则还有一扇门。见通道里有人站在那儿,郝好不敢随便乱看,目不斜视地走到第二扇门前,推开进去。身後他感到确实的打量视线。
推开门,郝好越发拘谨,以後就要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感觉好不舒服。自己似乎完全不属於这种地方,根本无法融进去。
略显昏暗的灯光,迎面就是吧台,吧台前有一排高脚椅,对著门摆放了几张小圆桌。三三两两的坐了些客人。见他进来,有人抬起头打量他,但看完後,立刻就把头低下,像是没兴趣的样子。
吧台的左面是一个小型舞台,舞台上正有一对对的人儿在翩翩起舞。音乐缓慢又略带忧伤。右面好像是包厢或卡拉OK,因为墙壁是一扇扇说不出是什麽颜色的门而组成。门後隐约可见灯光。一排包厢一直延伸到深处无法一眼看清。
感到从上方也传来视线,微微抬起头,才发现竟还有一个开放式的二层。正好以吧台为圆心画了一个半圆。二楼有人对他吹了声口哨,满脸尽是嘲笑。
郝好赶紧又把头低下,直直的朝吧台走去。
“请问想要些什麽?”站在吧台後的调酒师面带好意的微笑问道。
摇摇头,连忙拿出备好的纸条递给调酒师。
“唔唔,你就是晓说要来面试的厨师?呵呵,我不得不佩服他形容人的贴切用词。那家夥嘴巴很毒。但是往往表达也很一针见血。你等等,我叫他下来。面试时不要在意他说些什麽,你只要默默听就好了。否则你会在还没开始上班前就被他活活气死。他除了嘴巴毒以外,只要你不惹他,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这里待遇很好,而且员工也有一定自由度。以後等你熟悉了,会慢慢喜欢上这里的。这会是个符合你性趣的地方。”调酒师看得出来对郝好很有好感。抬起手,对上面晃了一晃。
随著调酒师的目光,郝好看向二楼。
啊,刚才对我吹口哨嘲笑我的人。只见就是那一桌有人站起,下楼向吧台这边走来。
不再去看那个嘲笑自己的年轻男人。郝好把眼光放到决定自己去留的来人身上。
好好看!……也好眼熟……,他是……
“哟,这麽晚才来。特地来钓金主的是不是?才说让你卖,立刻就迫不及待了是吗?真是有够贱!”手臂依在柜台上,来人斜眼打量著郝好,一脸不肖。
赵总?!怎麽会是他!这家店的老板竟然是他。他凭什麽这麽侮辱人,我来卖什麽了?要你骂我贱。不是你叫我来面试的吗?你忘了吗!
郝好眼带愤怒的看向夜晚华丽妖媚的赵总。如果你不希望我来面试,我马上就可以走!
“你知不知道工作面试的规矩,一般应该是在开店前来的吧。嗯?还是你到现在仍旧无法了解城市里的规矩?农村的学校都不教礼仪常识的是不是?哼!”赵总忘记自己也是刚从某个美少年的床上下来的了。如果郝好三十分锺前来,恐怕他还不在店里呢。
而那位美少年此时正和刚刚嘲笑郝好的年轻男子坐在二楼喝酒,不时地注意著这边。
郝好已经不想继续站在这里接受他的侮辱。钱,我无论如何都会还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的辱骂我。
无法忍受吧台前的客人对他嗤之以鼻的表情、调酒师明显的好奇神情,郝好掏出赵总白天给他的名片放到吧台上,转身向门外走去。
“呵!你还耍起脾气来了!你走啊,走得越远越好。我赵晓伟在此祝愿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去偿还每月一万五的债额。走没关系,只是要记住还钱哪!”赵晓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郝好停住了脚步。这里的月收好像是两千七吧,自己在现在的打工店工作了六年,每月的工资才不过是一千二。除了这里,谁还会愿意出两千七去雇用一个外地人?如果找其他工作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那每月一万五的债额要如何偿还?虽然那位王经理帮自己订了渐进式的还钱方案。可如果没有钱的话,就什麽也说不上。
忍忍吧,你不是一路忍过来的吗?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就放弃希望。你忘了,你曾经被骂得更难听过……
这个人比起那些人应该还算仁慈的吧……
转回身,一步一步向吧台走回。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赵晓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俺 要 这 份 工 作。”
被郝好的直接吓了一跳,但也不禁有点欣赏,这老小子好像除了烧菜以外,也有别的可取之处嘛。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身後走。
掀开吧台里左侧的挂布帘,赵晓伟带郝好进入酒吧的厨房。
抱臂在怀,对厨房的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让出一个灶台出来,给郝好一试身手。其实不用让,厨房里的大灶台根本就没有人在用。在厨房里的人大多数都在切水果装拼盘,挺多用刀切点熟食装入盘子。很少人有用到火。
环视了一下厨房,郝好惊讶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非常先进化的,而且好有整洁感,空间也非常宽阔,是自己目前为止见到的最符合厨房建设原理的一间。如果能在这里做料理,应该会感觉很舒服吧。
“还满意麽?可以动手了吗?要不要让人给你打下手?”赵晓伟看看郝好问道。
摇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嗯,那我点菜了。随便一点,就四菜一汤一炒饭好了。汤,紫菜蛋花汤。素菜,菊花冬笋。荤菜,玉兔海参。再来一味洋食红椒牛排,要八分熟。一味日食,片切生鱼片,用活鱼,要三片(刨鱼的一种方式,不是指片数)。炒饭就炒八宝好了。”晓伟报了几个客人常点的料理。有些料理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什麽人都能做得出来,但要想做得好吃则不是那麽容易。所以厨师们经常说,越简单的菜也越难做。
“别以为我们这里是酒吧,料理就会随便。[神农架]除了提供酒水服务外,还备有完善的点菜单。来这里的客人很多都是空腹而来的,想要点些什麽也很正常。如果你的手艺让我满意,以後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本店与其他酒吧的不同之处。现在你可以开始动手了。”
晓伟对厨房中的一人吩咐道:“阿鱼,你把他需要的原料整理出来。动作快点。”
缠上围裙,郝好开始展现手艺。
飞快熟练有节奏的切、割、刨、划、剁,迅速而又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翻锅的手法,铲、勺的运用,油的热度控制,恰到好处的调配,很快的,四菜一汤一炒饭就做了出来。
当第一个菜摆到桌子上时,晓伟已经忍不住伸筷品尝。在第二个菜上来之前,最先做好的菊花冬笋已经找不到原先的样子。
在吃第二个菜的时候,晓伟喊了一声:“给我盛碗饭。”
饭到,晓伟迫不及待的就著饭把兔肉塞进嘴中。唔,好吃!
厨房的人心想,就真的那麽好吃吗?好想也尝尝。
郝好见他吃起饭,干脆把汤先做出给他端过来。
喝了第一口,也不嫌烫的,晓伟拿起勺就舀起满满一大勺送到嘴边,边吹气边往嘴里吸。天!这才是真真的紫菜蛋花汤呀!我原来都喝了些什麽!看来,那个厨师是辞对了。
眼巴巴的等待著郝好的第三个菜,等晓伟把八宝炒饭也填下肚的时候,他已经瘫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了。──吃饱了撑的!
我果然是慧眼识英雄呀。这个农二哥人品摆在一边不说,这菜烧得实在没话说。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当晓伟摸著圆滚滚的胃还在回味刚才的佳肴余韵时,郝好正紧张的等待著他的评价。
半晌,才从厨房众人奇怪的眼神下恢复过来的晓伟,懒洋洋的说道:“你被录取了。明天六点记得准时来报到。”
明天就……?可是,我还没有和打工店里打招呼,突然就说晚上不干的话,会不会……
“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如果你明天不来,我就当你放弃这个工作。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没有掌勺的人,一天两天可以和客人解释,但不能再拖了。如果你不想要这份工作,现在就跟我说清楚,我明天立刻重新找人。你的回答是:?”晓伟把目光移到眼神游移不定的郝好身上,问道。
咬咬牙,下定决心,郝好沈重的把头点下。
当郝好第二天去打工店说明自己以後只能中午工作时,副经理当场就跟他跳脚。说要和店长说明这件事情,叫他做好还钱走路的准备。
副经理打店长的电话一下子就打通了,放下电话,副经理转告郝好:“店长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干了,把两个月的工资拿出来就可以走了,当然一开始工作时抵押的五百元押金也不会还你。你再考虑考虑!”
郝好在纸条上写出:我不是不想继续干,只是因为家庭原因晚上将无法来工作,所以能不能让我只做白天?
“只做白天也可以,但相对的工资也要减一半。你做不做?”副经理不耐烦地说道。
减一半?那我和配菜工有什麽区别?你们怎麽这麽不讲道理!
咬著牙点点头,第一他需要钱,第二他也没有钱去还那预付的两个月工资。看来自己要白给店里做四个月的苦工了。
下午五点,做好晚上开店的准备,郝好匆匆忙忙的走路赶往第二个工作点神农架。到达该店时,正好六点差十分。
“你来了!你好,我是这里的调酒师严三辉,昨天我们见过面的。大家都叫我Tomi或者小辉,你捡喜欢的叫好了。”小辉面带友好的微笑热情地招呼著郝好。
“我带你大致看一下店中的环境,这是更衣室,从里面数起第三个是你的衣柜,这是钥匙。柜中已经放了制服和作业鞋,等一下请你换上。尺寸我想应该没有问题才对,如果有什麽请跟我说,我会帮你调换的。这边是员工休息室,大家可以在这里吃饭、看电视、或者补眠什麽的,因为店里的营业时间是从夜里7点开始,所以现在大家都还没有来,等他们来了,我会为你介绍……”
“呃,对 不……起,请 问……制 服……要 交 押……金
吗?”郝好不好意思的打断了对方的介绍,询问道。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钱去交付押金什麽的。
“呵呵,当然没有。工作前事先交付押金不管是什麽名目,可都是犯法行为哎。你放心,在这里工作只有给你钱的分,不会让你付钱的。啊,对了,忘记跟你说明了,等下要请你签一份合同。合同上也有说明,工作时间是18点到凌晨3点,中间有两次休息,各半个小时。周休二日轮休制。一天包两餐,无料。休息或用餐次数请在下班时记入电脑,我们这里不使用打卡,全部直接输入进电脑,很简单的。如果你一天只用一餐,那麽月终时,会把你未食用的那一部分发作津贴补给你。……”
听著自称为小辉的人跟他解释店中的各项制度,郝好不禁感叹,两个店怎麽会差那麽多。这里的制度几乎可以说是非常诱人的。但看小辉的表情,这些似乎都是应该做到的。难道,酒吧和饭店会差那麽多吗?还是我一直工作的饭店待遇太差?
如果没有那笔负债,他甚至开始有点感激赵晓伟让他来这里工作。
和小辉一起整理著地下室的酒类,搬上搬下。途中,小辉告诉他,老板的赵晓伟并不经常来这里,就算来了,也是来钓鱼的。郝好虽然没有听懂钓鱼是什麽意思,但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是不是口齿有点不便?我感觉你说话好像很吃力的样子。请你别介意,我只是随便问问……”小辉刚问出来,可能觉得失礼赶紧又向郝好道歉。
笑著摇摇头,表示不在意,随即又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口齿不便。
“啊,你别放在心上。反正你是厨师,不需要和客人说话什麽的,所以请不用担心。另外,以後如果你想表达什麽,可以传纸条给我。我在学校的时候特别喜欢上课传纸条。嘻嘻!”不愧是站在吧台里的调酒师,小辉相当善解人意。
七点了,酒吧的员工陆陆续续的来到。小辉也都帮他做了介绍。并向大家表明郝好不善言语,如果有什麽问题,郝好会用写的方式跟大家交流。
对於新进员工郝好,神农架的员工所抱态度各有不一。有表示欢迎的,也有看他不顺眼的,大多数觉得他和神农架格格不入,呆在这里有降低这里格调的感觉。可能是酒吧工作环境的需要,这里的员工就算是在厨房打下手的,穿著打扮都相当入时。虽然有制服可以遮掩郝好不入时的打扮,但是那一份说得好听一点是淳朴的气质,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老土的味道却是怎麽也掩盖不住的。
郝好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体会在心中,一如往常无言的埋首於工作。这些个小小鄙视在他目前为止遇到的事情来说实在算不了什麽,与其和他们急,不如不理不睬。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消失或习惯。
当从厨房端出第一个料理开始,便接二连三的有传单输送进来。往往是同一桌的客人在品尝了第一个料理後,又追加了其他料理。冷清了许久的厨房终於又开始忙活起来,合理而又先进的厨房器材也有了用武之地。郝好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深夜12点,昨天才来过的老板赵晓伟竟然又在神农架出现。把调酒师小辉吓了一跳。他不是说今天晚上去参加什麽政商协作餐会,之後便带他这两天看上的小美男去开房的吗?怎麽又跑过来了?
“晓,你怎麽来了?那个小兔呢?”小辉一边擦著酒杯一边问他。
“我是来吃晚饭的。那个土包子有没有来?”晓伟打开吧台的小门向里侧的厨房走去。
“你参加的不是在五星级饭店召开的餐会吗?怎麽没填饱肚子?”
“别提了。光好看没耐吃的!X的五星级!还不如那个土包子烧的……”说著,人已经钻进厨房了。
厨房的人看见老总来了,连忙打招呼,“Master,晚上好。”
挥挥手,示意他们忙自己的。走到正在用水果萝卜雕花的郝好面前,大大咧咧的吩咐道:“帮我炒两个菜,一荤一素,再做一个汤。荤的要牛肉、素的要八宝,汤要多放海带。快点!给你二十分锺!”
抬头看看晓伟,郝好继续低头刻花。
“你没听见是不是?!叫你炒菜呢!你话说不好该不会连耳朵都聋了吧!”晓伟见郝好对他的吩咐竟然毫无反应,不由火上心头。我怎麽一看见这农二哥就气不打一处来?!
放下刻刀,指指吊台上排著的一排传单,轻轻说了一句:“客 人 在 等”
瞥了一眼一溜排的传菜单,赵晓伟无所谓地说道:“我是老板,我先!客人?让他们等好了!”
不耐烦地敲敲料理台,催促郝好:“快点快点,现在还有十九分锺!做得好,从这个月开始我就给你加工资。”
真的?郝好眼睛亮了。多一点是一点,早日还清这笔债务,自己也好……
啧!真是见钱眼开!一听有钱拿,看他那瘊巴巴的样子!晓伟不齿。怎麽让这种人拥有这种让天妒的手艺呢?!切!
心里虽然对郝好的人品充满鄙视,但料理端上来的时候,晓伟可一点都不客气,呼拉呼拉的大吃一顿,吃饱了,还让郝好给他做了一份宵夜,准备打包带到HOTEL和躺在床上等他的小可爱一起品尝。
深夜三点,拖著疲累的身体,郝好走路一小时才走到距离市中心相当遥远的住宅小区。回到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一头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当郝好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将近10点,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打理完自己,立刻飞奔出门。想要坐公车,可是又舍不得那两元钱。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还没有交呢!电话他已经申请停止使用。
赶到店中时,副经理和店长已经抱著肩膀在等他了。
“小郝,我也知道你来这个城市打工不容易。可是,我也是开店赚钱的,不是开福利院的!这段时间你好象有了大麻烦似的,又是借钱,又是三天两头的迟到,这些看在你在店里工作一直表现良好的份上,我也可以放过不问。可是!”店长的脸色一变,
“如果你把麻烦带到店中,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在搞什麽鬼?!竟让人催债催到店里来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如果催债的人到店里来捣乱,我要跟谁去要赔偿?!啊?!你说啊!”
催债的电话竟然打到这里来了吗?太过分了……,你们到底要怎样逼我!
“对……不……”
“好了好了,听你说话我都觉得累!以後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就不用再来了!这次就算了,去工作吧。”店长并不想把事情做绝,因为现在只用1200块就能聘请一个一级厨师几乎是不可能的。郝好是因为人好,好说话,自己才有可能在他身上省钱。换了一个人,恐怕早就辞职不干了。
但事情并没有这样就解决,奉赵晓伟[圣旨]的刘彬隔三差五的打电话到饭店跟郝好催钱,而且语言毫不客气,就算郝好不在,他也会留下狠话让人转给郝好。终於该饭店的店长越来越忍无可忍。
神农架这边,郝好基本上已经慢慢熟悉了这里的氛围,工作也渐渐变得顺手。除去别的员工不谈,调酒师的小辉倒是很照顾他。这让他感觉很温暖。但有一点让他感到非常奇怪的是,曾经小辉告诉他不经常来酒吧的Master赵晓伟不知为什麽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往这边跑,一到店中也不管店里有多忙就立刻喊他炒菜做饭。如果不理他,马上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休息中也会被他拉出来,说是给他算加班费,让他立即烧饭。
这天,可能是因为周一的关系,酒吧也比较清闲,郝好趁著休息时间,写了一张纸条拿去递给腾飞金融公司总裁的赵晓伟。
纸条上表明,自己会每月按时还钱,请不要让人再打电话到他白天工作的饭店去催债。他的店长已经对此极度不满。
赵晓伟不太认真的看了下内容,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顺手把身边的英俊男子搂进怀中。──这是他最近的新猎物,一个刚出道的男模。
郝好见他点头,这才略微安心。不敢多看两人,转身往员工休息室走去。这段时间,就算他一直呆在厨房,但一些风言风语仍旧传入了他的耳朵。比如说神农架其实是一家同性恋酒吧之类。Master的赵晓伟男女通吃什麽的。
而对这些处於相当保守态度的郝好只能什麽意见都不表达,什麽都当作没听见没看见一样,继续过他的还债生活。
9
以为没有了催债电话,饭店工作就可以保住的郝好,在睡了四个小时後,准8点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收拾整理走路到饭店进行白天的工作。
做著和往常一样的事情,11点的时候,店长和副经理、其他厨师们也来打卡上班了。
“来来来,大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本店新聘请的厨师,刚从营养学校毕业,专攻中式料理的小胡。年龄虽小,做的菜可相当不错。小胡,来和大家见见礼。”
趁著店中的人围上新来的厨师小胡问东问西的时候,店长对郝好招招手,示意他到办公室来。
郝好望望新来的厨师,已经差不多料到店长会跟他说什麽了。
果然,“郝好,这段时间你在店中实在是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已经有很多员工跟我提起,说很担心你会不会把麻烦带到店中波及他人。虽然我很可惜你做菜的本事,但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们店还是不得不……。你懂吧?你欠我们店的两个月工资看在你一向工作努力的份上,就当作遣散资不用你偿还了。但是,因为错处在你,所以你当初押的保证金我们店将不会归还。啊,对了,等下我会让副经理跟你回去把两套制服拿回来。就是这样了!”店长一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郝好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可是他知道强求亦无用。怕事的店长是绝对不会理睬的。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去更衣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副经理已经在等他了。
坐著副经理的车,来到自己的住处。从家里把制服取出拿到楼下交给他。接过制服,副经理连最後的问候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一溜烟的离去了。
在楼下呆站了一会儿,郝好开始考虑去找另一份新的工作,明天白天去雇人市场看看吧。看有没有招聘只做白天工厨师的地方。或者苦力活也行,比如说建筑工地什麽的。
拖著脚步,爬上四楼,回到冷清清的家中设好闹锺,倒头就睡。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哪天睡觉是超过四小时的。神农架轮休的日子,也是他去捡破烂卖的日子。不要不相信,穷到极点的人,是不在乎那一点面子的。为了那一点小钱,为了要填饱肚子。
工作的日子他可以在店中吃。但休息的日子他不得不想办法喂饱自己。可是他手头上连二十块钱都掏不出来。去拣人家不要的纸盒纸箱当废纸卖了,也可以换得几块钱。至少不偷不抢。也不影响他其他的工作。
相对於白天饭店的工作来说,郝好更喜欢晚上在神农架的工作。
因为他每次去的时候,调酒师的小辉肯定会对他笑脸相迎。在开店之前的一个小时,总是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度过。就连关店後的一个小时本来在两点就可以下班的小辉也总是留下来陪他把善後的工作做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出勤表上两人的时间变得相同,连周休日都是一模一样。这让寂寞惯了的郝好暗暗心生感激。
“怎麽了?看你脸色好像很不好,你有好好休息吗?还是有什麽烦心事?”把酒杯从玻璃橱里拿出来陈列的小辉关心地问道。
做完自己的工作出来帮小辉的郝好看看他,没有吱声。
“说啦,你不说放在心里更难过。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帮你呢。呐,”
沈默了一会儿,在memo纸上写道:我在找白天的工作。你有什麽可以介绍给我做的吗?我什麽苦都能吃,就算是码头搬运工也可以。
“哈!阿好,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晚上都做这麽迟了,你白天还要找工作?要还钱也不必把命都搭上吧。你到底欠了多少?问晓他都不肯告诉我。如果数字不过十万,我可以先帮你垫上。”小辉停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看著他。
郝好面向他感激地笑了。这一个多月来,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主动借钱给他,而且还是才认识一个月的店中同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借,他也是非常感激的。
随手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小辉愣住了。
“这是欠额?”
郝好点点头。
“不是开玩笑?”
郝好笑笑摇摇头。
“你原来是开公司的?现在破产了,所以才欠了这麽一个数字?是被晓的公司击垮的吗?”
“呵呵……”难得的,郝好笑出了声音。
“好吧,我不问你是怎麽弄出这麽大一个洞出来的了。我现在只能建议你:去买高额彩票!”小辉苦笑著,这个老实头是怎麽才欠了这麽一笔巨额债款,是被人骗了吗?
“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有没有什麽比较好的工作,请稍等几天。其实,你也可以询问一下你的债主,他人面广,自己手上也有不少产业,如果你拜托他,我想他应该会帮你想想办法的。你现在生活上一定很困苦吧,多的没有,万儿八千的我总能掏出来,你不要不好意思,如果有需要就跟我提吧。不要把身子弄垮了。”一个月下来,明显感觉他瘦了一圈的小辉不忍心地说。
没关系,还有两天就发工资了。你现在借我,我不知要到哪个猴年马月才能还你。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很感激!郝好迅速的在纸上写道。
“喂!郝好先生,我请你来是让你来工作的,可不是让你来泡男人的!在玩什麽鸿雁传书啊?让我看看!”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夺去吧台上的memo纸。
“晓?你那麽早来做什麽?阿好是在和我工作,你不要乱说好不好!”小辉白了一眼来人。
“嘁!工作中有写这个的吗?你要找工作呀?怎麽,那家饭店把你辞了?”来人──赵晓伟趴在吧台上一脸幸灾乐祸的看著郝好。
还不都是因为你手下的员工!如果他不老打电话到店中催债,店长也不会把我辞掉。现在我没有工作了,你开心了!郝好看著那张让人生气的脸,有种想打他一巴掌的冲动。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并不会真的作出来。
“晓,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不要一来就找阿好麻烦好不好?”小辉看不过去,出面相护。
“来吃饭的呀。啧,小辉你怎麽这麽护著这小子?该不会对他有意思吧?还叫他阿好……哈哈哈!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要佩服你的眼光,佩服你……眼光实在有够……”作了个大麽指朝下的动作,赵晓伟笑弯了腰。
握握拳,郝好忍下了怒气。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有节操脑子里只想著那种事吗!男女朋友三天两头的换,小心得病!
这一个月来,经常看到赵晓伟带著不同的人到店里喝酒。一个月下来,竟然没有重复的面孔。郝好对他如此放荡的生活深深不以为然。
再一次认识到这个人和他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如果没有欠款这件事,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笑够了的晓伟趴在柜台上眯著眼睛看脸不知是羞还是气得通红的郝好,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开口说道:“我可以介绍你一份不错的工作,又轻松又赚钱。”
“晓!阿好不是那种人!”小辉连忙出面阻止。
“我当然知道他是哪种人!你放心,我说帮他介绍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工作,哼,你也不看看这老小子长什麽样,就算他想去做有没有人买他都是问题。”探身从吧台里面拿出一罐啤酒,拉开起子。
仰头喝了一口,在memo纸上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给郝好说道:“明天起你去这个地址报道。工作内容很简单,负责早中饭而已。要每天到。工资每月固定两千。做得好,有奖励。你做不做?”
真有这样好的工作?只要做两餐每月就可以拿两千?郝好眼中充满疑惑。
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什麽,晓伟提起嘴角:“如果你老老实实做的话,但如果你手脚不干净,自然会有你的苦头吃!好啦,去帮我炒菜!就做前天你弄的那道好了。还不快去!”
谁手脚不干净了!郝好怒。
一大清早,郝好捏著手中的纸条来到市政府单位特别多的高级住宅区。明明是市中心,这里却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似的,周围一片安静。偶尔在高楼、院校和政府办公地之间,可以看到占地广阔带有庭院的家居。有的家居门口还有卫兵站岗。
不敢向这些古色古香的小居多看,郝好一路拿著纸条问人来到纸上所写的地址。一大堆的弯弯绕绕,快把他的头给转昏了。
大约估计了下时间──手表他已经卖掉,只留下了闹锺。早上出来时是准六点,一路摸索过来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可能快7:30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太迟……
因为赵晓伟告诉他是做早中饭,而在他的常识中,早饭应该是在7点左右吃的,甚至更早。所以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已经迟到。如果对方家里有孩子,那麽这个时间应该是小孩吃完饭去学校上课的时间了。
站在这所现在已经很难看到的旧式带庭院二层小洋楼前,郝好猜想对方是不是什麽高官要人。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核对了一下手中地址,确定无误後按响门铃。
等了一会儿,什麽反应都没有。该不会已经出门了吧。怎麽办?会不会因为迟到给别人留下坏印象?想到今天晚上如果让赵晓伟知道自己迟到的事情,大概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更何况这份工作还是他介绍的。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又让我每月无论如何得偿还一万五?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理,郝好再次按响门铃。良久,还是没有反应。
最後按一次,如果再没反应的话,就只好回去了。
刚把手指离开门铃。就听有人在骂:[他奶奶的,是哪个王八蛋一大清早不让人睡觉跑来捣蛋!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看老子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是谁?!]
这……声音好耳熟,这骂人的方式怎麽那麽像某人……
[靠!是哪个兔崽子耍老子玩……]看样子对方要挂断对话机了。
怕通话被切断的郝好连忙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有一个通话口。学著电视上看到的把头凑过去:“您……早。俺……”
[奶奶的,原来是你这个乡下二哥!别俺啦,老子已经知道你是谁啦!真是的,那麽一大早跑过来干什麽?!还钱也没看你那麽积极!进来!]
原来是他!郝好的脸顿时黑下来。我说世上还有谁说话那麽难听,原来真的是他。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来开门的郝好不由怒上心头。这个人怎麽这麽过分!就因为自己吵了他睡觉就把人关在门外置之不理。不是他自己说让人来做早中饭的吗?怎麽人来了却不开门?!
[喂!你在门口干啥?还不快进来!老子还要睡回笼觉呢!磨蹭什麽?!]从传话机传来赵晓伟不耐烦的声音。
嗯?什麽意思?门没开你让我怎麽进?
“门……没……”
[啊!你是猪啊!连门开闭能从内控制的都不知道!把门推一下就可以开了!奶奶的,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吧!彻底一个农二哥!]
气得咬牙,强行忍住屈辱,伸手把门推开,果然庭院的大门一推就开了。
刚推门进入庭院,大门就在身後无声无息的关上。通过栽有花草树木堆放假石山的庭院,走到小洋房的玄关,玄关门是打开的。看见门口摆放的鞋架,正在想要不要脱鞋入内时,屋内走出了一个人。
“把鞋子脱了,换鞋入内。那双灰色的是专门给来打扫的人穿的,你先穿那双好了。”看到郝好脚上的球鞋,一皱眉头:“你脚不臭吧?如果有味道麻烦你到院中把脚洗净在进来。我讨厌不讲卫生的人!”
忍!忍!郝好拼命告诉自己他是你的债主,能忍就忍吧。他是这屋子的主人,有什麽要求也是不奇怪的。强忍屈辱,把鞋子脱下换了那双灰色拖鞋。感觉到对方正在观察自己那双穿了有三四年的球鞋的目光,不禁感到万分尴尬。
“你这麽早来做什麽?”没有感觉到什麽异味的赵晓伟让开身子抓抓脑袋一副困困的样子问道。
来做饭的!你忘了自己昨晚说的话了吗?瞪了他後背几眼,跟在其身後进入客厅,郝好在心中回答道。
屋内的摆设相当的……怎麽说呢,中西结合?浏览了一下客厅大概布置的郝好想到。感觉和赵晓伟这个人有点不符。有点过於中规中举且过於隆重。让身穿卡通图案睡衣的赵晓伟显得年幼许多。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穿这种孩子气的睡衣。
“喂,你不要动不动就装哑巴好不好?人家在问你话的时候,就算是礼貌上也应该回答一下吧。还是你干脆连言语功能都丧失了?”晓伟转头看向沈默的他。
“做 饭!”郝好一字一顿。
“做饭?我的天!你一大早把人从床上闹起来,就为了来做饭?我昨天可是凌晨三点半才睡的哎,你别告诉我你只回家睡了…三…个小时?……就跑来了。你只睡了三个小时?”
两个小时。……你管我睡几个小时!厨房在哪里?做完了我也好快点离开这里。
看见郝好紧抿著唇瞪著他,晓伟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老小子做人怎麽这麽认真?让他来做早饭,他就真的来做“早”饭了。连觉都不睡。
“郝先生,你已经长的够不上台面了,不必再挂著两个黑眼袋出来吓人。我可不想自己店中的员工因为工作中打瞌睡烧了厨房或放错调味料之类。你给我注意点日常生活,老子也没把你逼到这种程度吧?”晓伟心里十分不爽,至於不爽什麽他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做,我也没精神吃。这样好了,那有一张沙发你在上面补个眠,等我睡醒了在喊你做饭。今天早饭中饭合一起吃。记住,不要在我家乱翻,如果少了什麽小心我扁你。”指指客厅中的沙发,晓伟揉揉眼睛向楼上走去。
郝好一下子看看沙发一下子看看赵晓伟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我不是被你叫来做饭的吗?怎麽又叫我补眠?该不会是他想找借口扣我工资吧。郝好满腹疑惑。没办法,他对赵晓伟这个人实在没有好感。以至於对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忍不住加以猜测。
不敢真真躺到沙发上睡觉的郝好只能干干的坐在沙发上,等待晓伟的起床。
“……喂!你这只睡猪!给我起来!老子喊你来可不是让你来我家沙发上流口水的!该死的,快起来给我做饭!老子快饿死了。”
朦朦胧胧的感觉有人抓住他的衣领不停摇晃,当听到“沙发上流口水”这句话时,郝好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用手背去擦唇角,脸也羞得通红。我怎麽会睡著了!
晓伟看见他的动作傻掉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又没说你真得流口水。不要再擦啦。起来做饭。真是无趣的人!”
你!郝好停下手红著脸怒视晓伟。
转过身没看见他表情的晓伟对身後招招手说道:“我带你去厨房。今天就随便一点,下次记得买菜带过来。我会预先付你买菜钱。菜色你可以自己挑,只要你别扣太多,我不介意你把剩下的钱放进自己口袋。以後,我会在晚上去店里时或者打电话告诉你第二天早上来的时间。免得你又发神经一大早冲过来扰人睡眠。……”
“俺……没 有……电 话。”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郝好说明道。
“你连电话都没有?我记得你家里好像是有电话的吧?”晓伟转头看他。
“停……了。”
“停了?你好好地把电话停了做什麽?……见鬼的,你别告诉我因为你没钱付所以停了。”
点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Shit!把它再打开!厨房在这边。”
他的嘴巴难道就不能干净一点吗?对晓伟时不时吐出的脏话感到头痛的郝好。
推开厨房的门,郝好发现这里和客厅不同,完全是西式作风。正是时下流行的厨房管理化设计。完善的通风排气设备、漂亮的吊橱、精致的酒柜、大理石的料理台和同质地的流水池。看起来……清爽而且崭新。
“一年前装潢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的用法吧。锅碗之类的都在拉橱里。你自己找著用,如果有缺的,跟我说一声。我会付你钱买。那边是冰箱。”指指一扇看起来像是门一样的地方对郝好解释道。
这是冰箱?这麽大……又不是开店,有必要吗?有钱人的奢侈!一年前装潢的,到现在都看不出有用的痕迹,那位来打扫的人想必很负责吧。郝好顺著晓伟的手指看向那座冰箱暗想到。
“这里基本上都没什麽人用。我一般很少在家吃饭,就算吃也是叫外卖的时候比较多。”看出郝好的疑惑了麽,晓伟这样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是,这麽大一个家就他一个人吗?就算他是独生子那他的父母呢?难道就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冰箱里大概就是这些东西,你看著用。正好冷冻柜里有从日本空运过来的松牛。你把它做成料理好了。”
松牛?牛肉的一种?郝好不懂。
“松牛的松指的是日本牛肉产地。据说味道世界一流,味道是不是世界一流我不敢说,但价格是世界超一流倒是没错。”对天翻了个白眼,对那个人无聊的行径嗤之以鼻。你以为用昂贵的东西就可以打动我的心吗?老子的家产可不比你少!看在松牛产量不多暴殄天物可惜的份上老子才没把它扔掉。
“好啦,给你三十分锺做饭。下午两点我还有个不得不去的会议呢。做两人份,一起吃好了。”像是施恩似的,晓伟边说边往厨房外走去。
他怎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为什麽我没问出口,他都知道了似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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