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19, 2011

【bl虐文】似爱而非 by橙子雨 4


8下
    天气微微回暖,在三月的阳光终於第一次穿透料峭的春寒播种暖意的时候,洛予辰终於从沙发上起来了。
    夏明修看著他慢慢走向阳台,在晨风中深深呼吸,寒冷却带著一丝温暖的风撩动他的头发,他突然像从前一样,俊美飘逸,潇洒动人。
    他回过头看著夏明修,有些虚幻地笑著,话语却让人寒冷到毛骨悚然:“肖恒没死,我知道。”
    他笑得太灿烂,他不知道在幻想著什麽兴高采烈,却没有看到,夏明修因为他这诡异的语言,脸上瞬间的表情是极度的伤心和惊恐。
    洛予辰终於表面上回到了正常,不是再情绪低落,也没有特别兴奋,而是那种我最为熟悉的,我在他身边十年都感受到的极为正常的冷漠镇定。他正常地工作,正常地唱歌,正常地作息吃饭。

    可是夏明修脸上的担忧却一天比一天加深。
    就是这种太过突如其来太过诡异的正常,让我们都心里发毛。
    他决口不再提“肖恒”两字,好像我不曾存在他生命中一样。
    但是不提不代表他所谓“肖恒没死”的论断就不存在了。
    不提不代表他过於正常到不正常的行为就理所应当了。
    後来夏明修不得不冒著让洛予辰伤心难过的危险问他:“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肖恒?”
    我也很想看看,我想知道方写忆有没有把我葬在很诗意的地方。
    我幻想的是初中的时候刚接触电脑玩的轩辕剑云和山的彼端里面,一个很美很傻的女人被安葬的地方。一个小岛,安安静静地竖起一个白色十字架,上面有想念你的人放置的花环。
    如果是随便买了滥俗的公墓,我一定饶不了方写忆。
    洛予辰听夏明修这麽一说笑了:“看什麽?怎麽看?方写忆告诉你他在哪家医院了麽?”
    夏明修咬了咬嘴唇,战战兢兢地小声提醒他:“肖恒他已经……”
    洛予辰不让他说完,就打断他,冷冷却强硬地说:“他只是记恨我,等过一阵子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我知道他。”
    夏明修看著洛予辰神色如常的脸,却不敢再开口。
    他自己骗自己,却骗得仿佛理所应当,骗得仿佛自己都相信了一样。
    洛予辰的逃避现实,让人不禁担忧。
    而之後的事情偏偏印证了我的担心,洛予辰竟然买了一只非常名贵的钻表,说要给我做生日礼物。
    我的生日在四月,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礼物。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死了,他知道的。
    夏明修明显被洛予辰的举动吓住了,他看著洛予辰对著阳光微微笑著看那块闪著静静的尊贵光泽的手表,不禁微微发抖。
    最後出面唱黑脸的还是小路,他脸上还挂著上次的彩,但是估计因为是夏明修相求,他没能拒绝。
    他第二次清清楚楚地告诉洛予辰:“肖恒从你家里搬出来的第二天就割腕自杀了。”
    洛予辰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跳起来,反而是像十年来一贯无视我一样无视著小路,自己摆弄著手表,不置可否地笑了。
    继而他突然有了一阵毛骨悚然的震悚,他抬头,急切地问小路:“你再说一遍,什麽时候?”
    他的眼睛里闪耀著狂喜的光芒,我看著他的样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从你家搬出来的第二天,十二月三号。”
    洛予辰全身紧绷的肌肉突然就放松了,他古怪地笑了两声,终於如释重负。他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脸上洋溢出了淡淡的安逸,他看著小路,黑色的眼珠闪著倨傲的光芒:“你们果然是骗我。”
    小路身子一动,就有上来揍他的冲动,被夏明修拉住了。
    “肖恒十二月二十八日还在我家过了一夜,照顾我给我做东西吃。”洛予辰抬头,有些得意,如同向情敌炫耀一般恶狠狠地看著小路。
    “你放屁。”路蔚夕也同样地恶狠狠瞪著他,咬牙切齿。
    他生病那次天昏地暗其混乱的一夜,那我最後一次抱紧他神奇而不可思议的一夜。
    我感激上天垂怜的,觉得能够在我涣散之後都永远铭记的温度。
    现在,又可悲地成了带给了洛予辰虚假希望的,不该发生的一夜。
    可见我死了之後,还是没能变聪明,又做了不该做的事。
    这个误会,会弄疯洛予辰,或者他身边所有的人。
    幸而我已经死了,如果还活著,却一直像这样每做一件事就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真不能理解我的生存意义究竟是什麽。
    结果我死了之後,仍然是做什麽错什麽。
    洛予辰听到了他一直想听到的东西,已经没有兴致陪小路玩了。他优雅地站起来,挂著和蔼的笑容到小路面前,准备下逐客令。
    在送客之前,他却突然又想到了什麽。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温和,他微笑著对小路说:“麻烦你告诉肖恒,我等他。他等了我十年,我等他一辈子。你告诉他我就在家等他,他随时想回来都可以。”
    小路看著洛予辰,突然脸上一闪而过一种钝钝的疼痛的表情,但是洛予辰已经笑著走了。
    而我整个灵魂已经快要被洛予辰残忍的温柔撕碎。
    等我?洛予辰,你要等我?
    你怎麽从头到尾都那麽傻。
    先是十年来都没有发现我的好,现在又说要等我一辈子。
    你的一辈子还好长好长,还有好多好多幸福,我算什麽。
    你在家等我,我随时想回去都可以。
    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是个多愚蠢的人,我已经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我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怎麽办,误入歧途,太久,太远。回去的路,看不见。
    真的太迟,太迟,太迟。
    已经无可挽回。
    我现在只能指望夏明修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晚上,夏明修跟洛予辰说:“我约了心理医生,周日。”
    我真的很感激夏明修此刻完全不拖泥带水的决绝。
    他已经知道洛予辰徘徊在边界上,放任下去的话後果严重。
    “没事干嘛看心理医生?”洛予辰笑笑,继续摆弄他的手表,心不在焉。
    “你不正常。”夏明修说。
    “你才不正常。”洛予辰又笑了,仍旧疏离。
    夏明修走过来,他站在洛予辰面前,冷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洛予辰高,没有洛予辰壮,他没有洛予辰有力气,但是他却有一种我们都不曾拥有的坚定的能够克服一切阻碍能够找到光明和希望的勇气。
    他对他说:“你醒醒吧,肖恒已经死了。”
    幸而洛予辰没有暴怒,没有做出他将来可能後悔的事情。
    然而他的样子却骇人,他没有一丝正常的洛予辰的冷冽气息,而是不正常地温顺,疑惑得像个什麽都不懂的小学生像老师请教问题一般,一字一顿地问:“为什麽你们都偏要说他死了呢?”
    “洛予辰,你醒醒吧。”夏明修还是坚定地看著他,眼中噙了泪水。
    “你别哭啊,”洛予辰看著他,有些温柔的笑:“可是确实不是真的啊。你别担心,我没发疯,那天肖恒帮我煮的粥,你也吃到了啊……”
    “那是你自己想象的好不好!”夏明修终於紧紧抓住洛予辰,泪如雨下:“我不知道你是梦游,还是自己骗自己,我再告诉你一遍,肖恒他死了,他自杀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夏明修终於嚎啕大哭,他抱著洛予辰,洛予辰则滑到地上。
    “他没死,”他喃喃说:“他明明来我这里了,你们为什麽都不相信我……”
    “不要自己骗自己了,洛予辰!”夏明修晃著他,狠狠抓著他的肩膀:“如果他真的来了,我回来的时候为什麽一个人也没有。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他了?他为什麽没留下来?为什麽没帮你叫医生?”
    “他……我……”
    “他要是真的来了,怎麽进来的?他还了你钥匙,你甚至还换了锁!”
    “我……我一定是没锁门……还有……”洛予辰被夏明修问得没法回答,连忙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明明帮我包扎了伤口,你看到的,还有粥……”
    那个粥,就是我最不应该留下的罪证。
    夏明修怒极反笑:“那是你自己做的吧!洛予辰,自己骗自己好受吗?你告诉我啊!”
    洛予辰说:“不是,真的是肖恒……”
    洛予辰再怎麽解释,也都是无力。因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我,世上只有一个再也不能说话替他解释的我知道,他说的事情真实发生过。
    不过,我宁可洛予辰现在被夏明修说动,觉得自己实在做梦好了。
    真正认清我已经死了的事实,也好和夏明修重新开始,总好过他一直自欺欺人,所有人都痛苦。
    “肖恒他根本不可能来的。他那个时候已经不在了。他不会再回来了。我求求你不要再做梦了!”夏明修抓著洛予辰,像要把他晃醒一样。他不会去选择相信洛予辰所说的证据,一个人的生死不是可以开玩笑的话题,经过方写忆和路蔚夕证实的事情,没有理由不比洛予辰的发疯更有说服力。
    洛予辰也急了:“不会的!一定是肖恒,一定是他!十年了……肖恒做的味道我尝一口就知道的……”他用尽一切方法解释,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他仍然茫然地问夏明修:“他明明好好的……为什麽你们都要说他死了……”
    这样无助的凄惨,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看下去。
    洛予辰的彷徨和痛苦,委屈和辛酸,直直地传达到我身上,痛不可言。
    明明我就在他身边,明明我眼睁睁地看著他痛得凄惨,我却不能替他分担一分,甚至却不能伸出手去,替他拭去眼泪。
    我只能默然地看著他因我而痛,死去活来。
    “你站起来。”夏明修突然擦了眼泪,站起来,用力拉著洛予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一扫之前的阴霾和悲伤,坚决地看著洛予辰,沈沈地看到他的眼睛里。
    “肖恒死了。”他再一次冷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冷静到冷酷,决绝到绝望。
    这已经不是这一段时间以来那个隐忍的、善良的、温柔的、软弱的夏明修,他骨子里的坚强,已然在闪闪发光。
    那个万丈光芒灿烂,让我嫉妒万分,羡慕万分,坚强勇敢耀眼动人的夏明修又回来了。
    洛予辰摇头,只有我知道他已经不是自欺欺人,只有我知道他是真的相信我还活著,而且不是没有根据地相信。
    只是其他的人都以为他只是疯了。
    夏明修突然抱住了他,紧紧地,坚决地不让他有一分挣扎的余地。
    他在他耳边轻轻说:“洛予辰,洛予辰,不要再想他了。你还有我啊……”
    洛予辰愣了愣,一阵茫然。
    “你还有我。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他仍然悠悠地、轻轻地在洛予辰耳边,仿佛催眠。
    我知道那不是催眠。那是夏明修心底的声音。
    他退缩在角落,在一旁偷偷守著洛予辰,甘居朋友的位置,却并不是放弃。
    他在等他回头,等他迷途知返的一天。
    他已经隐忍了很久,很久了。
    将心比心,夏明修的一举一动,一点点细微的心思,我都看得清楚。
    因为我曾经也在那里。
    虽然我更加霸道,但是实际上十年我也只是龟缩在一角,等著洛予辰回家而已。
    傻吧,才发现大家都很傻。
    夏明修不该走到这一步。
    如果说洛予辰和我走到这一步都是自作自受,夏明修就是无辜地被牵扯进来的受害者。
    从头到尾,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都是洛予辰和我。
    凭空为我们做错的事情背上代价,他却没有抱怨过。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洛予辰的眼睛说:“让我陪你慢慢忘记他。”
    “我可以一直等,肖恒能等十年,我也能等。”
    我终於明白了,我永远不是夏明修的对手。
    他真的,太完美,不是故意的,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不是我这种人能够企及的完美。
    我曾经在夏明修面前还能保留的一丝骄傲和坚持,就基於我的天时地利,我比夏明修早认识洛予辰十几年,我和他做了好朋友十几年,在他身边默默等了他十年,我知道夏明修比我好,我知道他也很喜欢洛予辰,但是我总是自恃我能做到的,我觉得这些夏明修没有办法和我比。
    现在连我唯一能够为洛予辰做到的事情,夏明修也能做到。
    他也能等,我也相信他会比我还能等。
    等,就是一场慢慢的煎熬,在希望中失望,在失望中绝望。
    但是夏明修不一样,也许有一天,他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或许很快,洛予辰就会发现,他现在对我的疯狂想念,只不过是内疚和亏欠所致。
    我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并不是後知後觉,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也许到头来,还只是我一厢情愿,私心里一直死死咬住洛予辰是真的突然发现喜欢我了。
    这就是现在的我,一边看著洛予辰无比心疼,一边心里也有一丝卑劣的快慰,我真的很可悲。
    我再看著洛予辰和夏明修,天造地设。
    我怎麽会就这麽自大,认为他的视线会越过眼前那样一个明亮的人,落到角落蒙尘已久的我身上。
    不会有人能拒绝夏明修,我知道。
    然而洛予辰好像完全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地说:“肖恒还活著的……”
    他以为我是活著的。
    他不是在拒绝夏明修,他只是真的,单纯地认为我是活著的。
    但是,如果不是那一夜,如果不是他真的认为我还活著,洛予辰是不是应该已经答应了夏明修?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现在洛予辰让夏明修伤心了,我知道他顽固的坚持狠狠地伤害了他。
    夏明修的脸明显惨白,他定定地看著洛予辰的恍恍惚惚,终於露出了从来我没有见过的绝望和不甘。
    对,他不甘心。
    一定是不甘心的,夏明修最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有他想要的保护、想要爱的。
    我输给他,是我比他差太多,虽然也有一丝不甘心,但最终只能臣服。
    而他输给我,整个输得莫名其妙,输得荒唐,输得连我都不知道他有什麽地方做错了,而我又有什麽地方做对了。
    原本身边好好的情人,突然毫无预警变成了别人的,我要是他早该疯了。
    夏明修依然镇定,依然温和,但我看得见他们中间曾经的那种完美的和谐,已经不见了。
    我亲眼看到洛予辰把它们一点一点毁掉。
    因为一个远远不够格的我。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责怪洛予辰的不懂珍惜,怪夏明修生不逢时,再唱著高调虚伪地祝愿他们有好的结果了。
    我看著洛予辰毁掉的一切,惊心,不解,却只有心疼。
    洛予辰的率真,一如既往,干什麽都只跟著心的方向,而不在意他人会怎麽看,怎麽想。
    今後还会怎麽样?
    我真的不敢去想。
    洛予辰最终还是被夏明修拖去看了心理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因为遭受打击过大导致从潜意识逃避现实和过度内疚导致的轻度妄想症。
    洛予辰的反应是四个字,听他胡扯。
    我知道,洛予辰或许是有些不能接受现实,但是他还没有到妄想的程度。
    我最後一次紧紧抱住他的那一夜,那种真实的触感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证实。
    它确确实实发生了,他也认认真真记住了。
    洛予辰执意不肯让他认为无比昏庸的骗子心理医生再弄些心理暗示或者催眠之类的东西,这次夏明修都没有办法强迫。
    而且因为工作的关系,夏明修又要离开一阵子。
    他放心不下洛予辰,洛予辰却笑著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出什麽事。”
    我们都知道洛予辰现在这个状态能出的事情太多,但是公司的安排,夏明修毕竟不像洛予辰一样大牌,敢随意说推就推。
    走之前,他问:“你给肖恒的礼物,是要亲自送到他手上的吧?”
    洛予辰脸上放光,微笑著点头。
    我知道夏明修这样问无非就是要确保他四月之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洛予辰还能是个活人而已。
    夏明修走了,屋里没有人能纵容洛予辰的痴言痴语,他安静了很多,也就看起来正常了很多。
    他还是会拿著那张他和夏明修圣诞夜旋转木马的照片看,笑得飘渺,直到有一天我觉得实在太不对劲了,跟在他身後仔仔细细跟著他一起看的时候,才发现他手指摩挲的地方。
    在他们俩欢笑的快乐的背後角落里的木马上,是我。
    虽然是在两大美人的光辉後面只要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的一个背景,此刻却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太丢脸了,我那时偷偷看著他们的表情,那一种神往和羡慕的落寞,露骨得一清二楚。
    原来当时的酸涩心情,除了我自己知道,还被这台敏感的相机捕捉到了,永远地留了下来。
    洛予辰就这麽怀念地看著,摸索著那个很久以前的我。
    原来他那麽久以来看著照片怀念的人不是夏明修,而是我。
    虽然主角是他们,虽然我只在一角,洛予辰却要一直看著。
    因为这已经是我生前仅存的照片,因为我亲眼看著他把它们全被烧掉了。太讽刺了,现在连这一角都这麽宝贝,当初把我全部照片烧掉不留一张的人却也是他。
    可是我已经不想计较这些了。
    看著洛予辰把那些回忆丢进焚化炉的时候,我只看到他的无情。
    我没有想过,有的时候他的恶劣他的决绝,恰恰是因为他在乎。
    他从很久以前就不大会正确地表达感情,他甚至不是很能明确地看到自己的内心。
    他很会跟著感觉走,就如他对夏明修的一见锺情。但是有的时候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麽。
    尽管明白可能是自己骗自己,可我还是愿意相信洛予辰真的是不知道什麽时候早就爱上我了,只是爱和恨本来就在一线之间,他就傻傻地弄混了。
    当一种感情太强烈,强烈得让人感到害怕的时候,人们会刻意去逃避它。
    无论爱恨,都是一种让你每天不停想著对方的强烈感情,也说不定他是天天仇视我过了头,突然发现其实我也还算不错。
    无论如何,他这样痴痴地看著那一张我只存在於默默一角的照片,已经足够了。
    不管他曾经如何以後如何,对我是爱还是愧疚,都足够了。
    我贪心我从不知足,我甚至不能真心地祝福洛予辰和别人的幸福,但是我真的希望他能幸福。
    我很久之前就自私地希望他的幸福是我亲手带给他的。
    这是我长久以来的初衷,结果我怎麽把它忘了呢?
    当洛予辰答应我的那天,当我们一起搬进这座房子的那天,我不就已经拉著他的手跟他发誓了麽?
    不管用多少努力,多少时间,我要让洛予辰终有一天爱上我,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从那之後我只怕我做得不够多,只怕自己实在是留不住洛予辰,最後还得放他走。
    最後呢?居然是我先有了他一定会离开我的觉悟。
    居然是我忘记了我说过哪怕用一辈子,我也要让洛予辰幸福。
    结果是我让一辈子横刀断在中间。
    我从来没想过最後背信弃义的人居然是我。
    拿起刀子的时候,我心里是绝望,是委屈,是一片死寂的安然。
    那个时候,我信誓旦旦的要给洛予辰的幸福呢?
    我许诺他的要亲手带给他的幸福呢?
    现在弄成这样,怎麽跟他交代。
   

似愛而非 正文 第10章
章节字数:4046 更新时间:08-10-21 10:40
    洛予辰还是看著照片,思维却好像已经飘得很远。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忆我们之间曾经过往的点点滴滴。
    突然,他像想到什麽一样,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柜子上的相框前。
    相框里面是他和夏明修,穿成一猫一狗温馨可爱。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从那张照片後面取出了一张被压住了的相片。
    他取出它,目光闪烁,万分欣喜。
    我在他身後呆呆地看了,只能惊讶著苦笑,洛予辰赶尽杀绝的时候,居然让某一张漏了网。
    洛予辰的懒惰,让他直接拿别的照片压住了这一张,就让它被遗忘在那里。
    被遗忘的地方,却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原先在我们家里摆了十年的照片,照片里的我和他都还只是十七岁的孩子,我们坐在花丛里,一起笑著看太阳花。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什麽都还没有发生,什麽都还没有巨变。
    什麽都还没有开始,什麽都还没有做错,就算真的做错了什麽,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挽回。
    那个时候我们都笑得很灿烂,没有一丝轻愁。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什麽能让时光永存,我希望我们就停在那个时候,永远就不要变。我可以在他身边,默默地做他的好朋友、好哥们,看花开花谢,自生自灭。
    他永远会对我好,永远会对我笑,永远不会觉察我,永远不会为我伤心难过。
    现在,不曾变的只有这张照片,记录的曾经的笑颜,却只能让人感叹,时光永逝,物是人非。
    也好。从此之後我们之间的回忆,就停在那一刻。
    他还是照常工作,又在首都举办演唱会,忙得不可开交。
    这段时间工作强度特别大,他明显消瘦了。
    他根本不会好好吃饭,饿了就泡面,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怎样,在我看来根本是在玩命。
    他在演唱会的时候自己加了一首歌,歌名叫《似爱而非》。
    从来没出过的单曲,居然在演唱会里面首发,对FANS来说是大惊喜吧。
    是写给我的,可惜的是我听到一半才听出来,而且没有能够记住几句歌词。
    台下少女们的尖叫声太过狂热,在台上听歌反而最不真切。
    只是,明明都叫做“似爱而非”了,整首歌里全部听见的都是爱,没听出任何和“非”有关的内容。
    歌很简单很独特,就是白描了两个人的一天,从早上装在咖啡杯里的牛奶开始,到夜里我偷看他熟睡结束。
    原来他都曾注意到。
    我不明白,为什麽还算轻快的调子,唱出来却那麽悲伤那麽迷茫。
    我看见前排的好多女孩,听著洛予辰的歌,在台下感动得流泪。
    他的一举一动,牵动著多少人的心,他却全然不在乎。
    有多少人喜欢他,有多少人爱他,他也不在乎。
    洛予辰,多麽独特多麽冷冽多麽无心多麽残酷多麽让人心碎的存在。
    我曾经把他据为己有,多麽骄傲多麽美好。
    怎麽会放手的呢?
    怎麽会舍得的呢?
    多麽愚不可及的曾经的我。
    当夜洛予辰的博客里面热闹的都快爆炸了,许多疯狂的女孩子争相讨论那首新歌,争相评价洛予辰的英俊潇洒,争相猜测这首歌背後的故事。
    洛予辰只是飞快地一页一页翻留言。
    我猜他是在找我。
    他知道,我经常恶劣地在他博客上面和那些“鱼吃”和“花痴”们斗嘴。
    “鱼吃”是洛予辰的饭,“花痴”是夏明修的饭,没有什麽区别,因为两人的亲友关系基本喜欢洛予辰的就喜欢夏明修,喜欢夏明修的也喜欢洛予辰。
    FANS们很有才,这些称呼都是是有典故的,洛予辰是“洛雁辰鱼落予尘”,夏明修是“生如夏花闭月修”,怎麽都能凑成一对。
    我在他博客上就以“煮鱼摧花”的ID横行霸道,煽动反对言论,造成不和谐因素。
    就是丑陋的妒忌心呗。
    不过现在我不在了,那些经常和我斗嘴的小姑娘居然还颇为怀念,有几条信息都问:“那个反动的煮摧兄最近怎麽潜了?”
    洛予辰看遍留言都没有看到我的,很有些失望。
    然後我看到他点开一则新帖子,对著它发呆半天。
    题目是醒目的:人家好怀念洛予辰的耳坠的说~~~
    底下有很多人跟帖,请愿,大意同题。
    他沈思著,脸色被屏幕上的光照得雪白,眼睛泛著蓝光,非常幽深。
    第二天他下班之後,没有开车直接回家,反而是开去了S市市中心,在一片灯火通明珠光宝气中间,他走进了LUDEVICI的首饰店。
    他在耳坠区慢慢细细找了很久。
    店员是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洛予辰这麽帅这麽招眼,她们没可能注意不到,已经在旁边红著脸窃窃私语了半天。
    终於有一个胆大的惴惴过来问道:“请问你是洛予辰先生吧,你想要看什麽款式的耳环呢?是自己戴的还是送朋友?”
    其他几个见状也都围过来,不敢说话,但是都眼巴巴地盯著洛予辰看。
    这次是这几个小姑娘赚到了,一直酷得要死不苟言笑从来奉行“不和陌生人说话”的洛予辰,很温柔地微微一笑。
    他满怀回忆,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以前经常戴的那个耳环是LUDEVICI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在杂志上看到过,还向前辈问过,确实是LUDEVICI设计的。”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洛予辰有些微微尴尬地笑笑解释说:“我把它弄丢了,又不敢告诉那个人,只好过来偷偷看看有没有一样的。我得让他在电视上看著我戴它才行……”
    “啊~~是女朋友?”小姑娘们发出一阵又像兴奋又像叹息的尖叫。
    “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洛予辰魅惑地,又微微地笑了,看得小姑娘们一阵失神。
    “可是……那个店里是没有卖的,”一个小姑娘说:“我以前问过,那个是LUDEVICI先生专门设计的,世界上绝无仅有就那一个。”
    洛予辰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失望,大家也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
    “其实你可以去拜托LUDEVICI先生本人试试……”一个小姑娘提议。
    “谢谢,就不用了……”洛予辰勉强地笑笑:“我还是试著找找看吧……”
    然後他有些沮丧地走了出去。
    街上华灯初上,繁华美丽,喧嚣热闹的夜才刚刚开始。但是我看著现在的洛予辰,只觉得他好像很冷。
    就像那枚耳环,冰冷地沈在湖底。
    已经丢了的东西,找不回来了。就算假的跟真的一模一样,也永远不是从前那一个了。
    我们之间,早就注定是这样的无可挽回。
    他发动车,我却发现他行驶的方向还是公司。
    这麽晚了,还去公司干什麽呢?
    我看著洛予辰在夜幕下的脸,他脸色沈稳,镇定异常。但是却有山雨欲来之势,让我无端心惊。
    他不会是想要……想要……
    不,不会的。
    这几个月来虽然他已经做了很多超乎我想象的事情,但是应该还不至於疯狂到那种程度。
    他开到公司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开始往那片暗夜下深深沈沈的人工湖走。
    我问他:“洛予辰,你想干什麽?”
    他向著湖走,黑暗中,他眼神坚定,面无表情。
    我拉他,我叫他,我说:“洛予辰,你疯了。”
    他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彻彻底底痴了傻了,神经不正常了。
    他想去捡回来,从那片在黑夜里根本看不到边的湖里把那麽一个小小的东西捡回来?
    他无情地把那枚耳环扔进湖里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要发疯,要来捡。
    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被他搞疯了。
    他没有脱鞋,就从岸边一点点向水里走。
    整个人工湖的水都不是很深,然而四月初,春寒料峭,这湖也就刚刚化冻而已。
    何况那小小的一点银色的东西,沈睡在这片宽阔的湖底,想要找,怎麽不异於大海捞针?
    我不相信,那个冷淡冷漠,冷酷冷情,一切讲究实际,对什麽都不屑一顾的洛予辰,怎麽会变得那麽痴傻?
    他竟然就认真地、甚至是有些虔诚地弯下腰,在水里一点点摸索寻找。
    风该有多凉?水该有多冷?找到了又怎样,找到了我就能活过来吗?
    你傻什麽?
    洛予辰,你傻什麽?
    他却听不到,他也没有听,他认认真真地摸索著水里的每一寸淤泥,期待著奇迹能够出现。
    月光下的脸庞,被笼罩上了一层静谧的圣洁。
    我想我一定是已经疯了,但是此刻的洛予辰确实给我的感觉是无比的美,月光下刀削般的五官,淡淡的银色光晕,有如暗夜的水中精灵。
    然而他不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所谓的奇迹。
    他却不服输,倔强地一点点找著,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沈重,他开始发抖。我知道他冷。
    但是他却不肯上岸。
    他冻得哆嗦,他腾出一只手抓著胸前的戒指放到唇边瑟瑟地吻著,他继续找。
    表情竟然是一种决绝而执著的虔诚。
    一时间我被一种强烈的感情淹没,太厚重太复杂,我甚至不能明白那到底是什麽。
    曾经我执著,我傻,但是比起眼前这个人,我发现那些都不算什麽。
    我疯疯癫癫,比不了他的疯狂。
    我以为他无心无情,结果他远比我痴,远比我傻。
    他欠我的爱情,欠我的痴情,他已经还清了,十年换三个月而已,却让他遍体鳞伤,够了,我满足了,请不要再折磨他,请不要让他再折磨自己。
    我受的伤,十年平摊下来不算什麽,请不要伤害我最珍贵的他,我不要公平,我不要对等,我不要他泡在这一片冰冷刺骨的水里,拼命地找已经永远找不回来的东西。
    我可以不要他爱我,我只要他好好生活,幸福快乐。
    不管是谁带给他的幸福,不管他的生活里是不是再也没有我。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似愛而非 正文 第10章
章节字数:3343 更新时间:08-10-21 10:41
    四周寂静,没有人经过,只有他顽强地在那里找著已经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已经过了很久,连远处的灯火都逐渐熄灭,连银白的月亮都逐渐隐没,他已经冷得快失去了意识。
    我拉他,想拖他上岸。可是却无论如啊何都无法碰触他。他突然晃了晃,堪堪稳住,却用手支住了额头,步履虚弱。然後,他摇摇晃晃地踉跄了几步,好像想要抓住一个什麽支持物,但是什麽都没有,他仿佛失去意识一般没有再挣扎,就一头栽倒在水里。
    水只有齐腰深,但是他却像石头一般无声地沈了进去,没能再站起来,任我呼天抢地,伸手到水里拼命捞,他就在那里,我却碰不到他!
    他会死,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死。
    我不能让他死了。
    神可以在上面看我的笑话,看我无力地看著我爱的人痛,看著他心碎却不能拥抱,看著他哭泣却不能安慰。
    但是他不能让我看著他死。
    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我所有剩下的,就是──我爱他。
    我可以消失,我可以魂消魄散,就这麽最後一次,作为交换,让我能碰触他最後一次。
    我对著天空大喊,我希望有什麽人能听到我,能跟我这样交换一次。
    我可以不入六道轮回,我可以用我的所有来生交换,我可以选择永恒的死亡来换取这麽最後一次机会。
    让我再碰他最後一次。
    我的执念、我的贪心、我的爱情,都将在这一次永远终结。
    从此之後,一切归於永恒的沈寂。
    第一次,神听终於到了我的愿望。
    我感觉到了水的冰冷,我感觉到了他沈重无力的身躯,他漂浮在水中的秀发,他的项链勾住我的手指。
    我在水里紧紧地抱住他。
    水浸湿衣服,让他变得很沈,我拖著他,费力把他拖到岸边,用力按压他的胸部,让他吐出几口喝进去的水。
    他全身冰得就像四月的河水,刘海贴在前额上,呼吸轻微,嘴唇发抖。
    我吻了他,我慢慢给他口中吹起,现在的我竟然是有温度的,比他还要温暖。
    我抱著他,他的头贴在我的胸膛上,我感觉到那冰冷,很欣慰我还能温暖到他。
    洛予辰轻了很多,以前我试图抱他都会很费力,现在竟然是轻而易举。
    我把他抱进他的车里,打开暖气,帮他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後备箱里有大的毛巾,我抓出来帮他擦干身上,把他冰冷的手放在我的手里,暖著。
    这一次,神真是仁慈,竟然让我不仅有了质感,还有了温度。
    他轻咳了几声,悠悠转醒,看到我。
    我没有地方可以逃,只能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我知道这样是错的,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不应该再让他看到,不仅好像活著,还有温度。
    他哑著嗓子咬牙切齿地说:“你果然没死。”
    我茫然,不知道该怎麽对他说,他就扑上来,其实虚弱得不得了,一下子抱住我却让我无法挣脱。
    他哭著说你不要再吓我了。
    他紧紧抱著我在我肩膀上狠狠地咬。
    他吻我的前额,鼻梁,嘴唇,眼泪弄得每一个吻都咸咸涩涩。
    每一个吻都让我心跳,每一个吻都让我心惊,每一个吻都让我心疼,每一个吻都让我悲痛欲绝。
    他像确认我是活物一样捏我的脸,一如既往的恶劣,然後他笑了,他说:“错不了,这是我的肖恒。”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我不知道该怎麽办,他就在眼前,他抱著我,他爱著我,我也爱著他。
    可是我知道,再美好,也只将化成一场泡沫。
    或许是下一秒就会结束,或许是下一秒我就要灰飞烟灭。
    而洛予辰还沈浸在无与伦比的喜悦中,他被我压著放倒在车座上休息,却还是死死地拉著我的手。
    他说:“这次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我从来不知道,洛予辰乖乖躺在那里,微微温柔地笑著,泪水盈眶的样子,是那样的动人。
    他不再是冷酷逼人,魅力十足,在这一刻却是极致的另一种美感,脆弱让人心碎。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离开我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说出每一个字都会疼,却还是努力地说著:“你总是在我身边,什麽都帮我准备好,什麽都帮我做好,弄得我什麽都不会,没了你不行……我那麽傻,怎麽没发现呢。你早就知道了,你一定是早就算计好的,你知道你离开我,我会活不下去……你多狡猾,你看,你得手了吧……”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看著我,笑著喃喃低语。
    我心里大痛,泪水也无法控制地滑落。
    在灵体的时候,我是没有泪水的,再难过也只能是在心间累聚,无法发泄。
    死掉的人再也不能哭,这大概才是人们如此向往生的原因吧。
    “肖恒,你别哭……”他看见我哭,心疼地帮我擦眼泪:“我说著玩的。你别哭,你没有错,你很好,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是我狡猾,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好,我就想你占便宜,觉得就算我什麽也不做你还是会对我好……”
    “我以後不会这样了,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好好珍惜你照顾你的,你别哭了,肖恒,肖恒?”
    我听到他叫我,第一次听得那麽不真切,但是他语气的惊恐让我不得不睁开眼,我看见他想帮我擦眼泪,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他碰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它们开始不真实地变得透明。
    天啊……在他面前?……好残忍!
    洛予辰睁大了眼睛,他从椅子上噌地弹起,他试图抱我,但是已经是徒劳。
    他的手穿过我半透明的身体,看起来无比地诡异又无比地可笑。
    他说:“肖恒,肖恒,你跟我开玩笑的,是吧?”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好像是做了噩梦,要把自己打醒一样。
    我想最後笑一下,却是只能泪如雨下。
    他又扑过来想抱住我,却摔倒在旁边,他看著我,满眼疼痛的恐惧和黑暗。
    一切都要结束了。
    再恋恋不舍,再依依惜别,终於到了要离开的一天。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惊恐、无奈和无力,轻轻说:“洛予辰,保重。”
    我的手已经碰不到他,但我还是执意地覆在他的手上,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我不要一个虚无的拥抱和亲吻,我只要最後看著我的手在他的手心里。
    多少年的苦恋痴念,万语千言,只能化作一句保重。
    伤害和委屈,不甘和懊悔,爱意和歉意,一切的一切终於到了尽头。
    从此之後我再也不存在了,我的思念是不是还会萦绕在你身边,永恒不断?
    我要消失了,会去哪里,我对你的爱又会去哪里?
    我已经舍弃了来生,我们永远永远还能再见吗?
    我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看到他疯狂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地想要抓住我的动作,他泛滥成灾的眼泪。
    洛予辰,洛予辰……
    我好舍不得,好舍不得。
    好想再抱他最後一次。
    我到最後还是这样贪心。
    但是终於已经没有最後一次了。
    终於尘埃落定,无可挽回了。
    究竟是你发现得太迟,还是我放弃得太早?
    还是从头到尾,这只是冥冥之中看著我们的什麽人,开的一个邪恶的玩笑?
    我从来不曾有的自作聪明,我很少丢弃的优柔寡断,为什麽只在最不应该最无可挽回的那一次,我却那样决绝?
    这个问题,我会问,天上地下,有形无形,我会一直一直问,因为我永远不甘心。
    我已经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来生,没有了任何机会。我甚至不能在奈何桥边,推开卖茶的老婆婆,然後等他,许他来生。
    所以我永远永远不会甘心。
    但我还是希望,洛予辰,你能幸福。在没有我的世界,在我不能继续默默守望你的世界,尽快忘记我,幸福地生活。
    这样,我或许可以含笑烟消云散,因为我终於可以安心。
    在再也没有办法自私的时候,我终於可以笑著祝福你和别人的幸福。
    眼前的一切模糊,变得光怪陆离,变得我无法再辨认,我再也感觉不到自己。
    却能感觉到,有水滴,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到我心里。
    即便再也不能爱,再也不会痛,只有这个,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洛予辰,你为我流下的泪水。
    我终於涣散干净,变成风和尘埃,堕入永恒的孤寂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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