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小陈虽然感到奇怪也依言转身离去。
紧紧盯着晓伟,在对方渐渐逼近下,郝好不知不觉的一步步向后退去。两步就碰到了刚才他坐的沙发。——他已经退无可退!
晓伟仍旧在逼近。
突然,男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脸,“这身衣服还真适合我们等会儿要做的事情。里面穿了内裤吗?”说完,伸手就去撩郝好手术服的下摆。
“你……做……”你做什么?!
“啊,你猜得没错,我是要和你‘做’!我要让你彻底的知道自己是多么下贱,是怎样在男人的身子底下辗转求欢的。你不愿卖?不愿和男人干?没关系,过了今天,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烂,烂到你根本不配说‘不愿’两个字!”晓伟的表情像极一条正欲捕食青蛙的毒蛇。微微的,甚至可以看见他的红芯在闪烁。
“你……”郝好气的双手发抖嘴唇发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逼自己?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我不是已经在努力想办法还他钱了吗?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难道他对所有欠他钱的人都是这样吗?有钱就了不起了吗?就可以这样侮辱别人吗?!
“赵总,这是您要的摄像机。”小陈手拿着着8mm的摄像机走近晓伟身边。
“对准这个老男人,把他所有的动作表情都拍摄下来。尤其要拍好他是怎样用屁眼侍候男人的贱样!听见了没有?”
“啊,是,明白了。”小陈连忙打开摄像机的盖头,准备开始拍摄。可怜的郝好谁叫你谁不好得罪偏偏要去得罪最不能得罪的人呢,你自求多福吧。
“赵、晓、伟!”郝好听见他的言语,悲喊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不!他怎么可以?!
“哼!”冷笑一声,当郝好从身边跑过时,晓伟提起脚一脚踹向他的后背把他踢倒在地。在他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后,又是一拳送入对方的腹部。
“唔……”抱着小腹,郝好痛苦得慢慢弯下腰。身后晓伟走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腰往沙发上拖去。
男人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一样,把手插进他两腿的缝隙中,硬是掰开他的双腿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不……!”郝好挺起背想要挣扎。晓伟抬起一只脚跪压在他的背脊上让他无法动弹,随即解开自己的皮带扣,抽出三指粗细的鳄鱼皮带把他的双手拧到背后用皮带紧紧系上。
摄像机在转动。
休息室内晓伟其他的下属对望了一眼,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要亲身用这种方法教训这个貌不惊人的老男人。如果是个脾气倔强的美少年他们倒还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而且老大也太不能控制情绪了,这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这个人到底是老大的什么人?和老大又是什么关系?情人吗?好像又不像。如果说仅仅是债主和负债者之间的关系,好像也不对啊。
犹豫了一会儿,几个人准备离开这间休息室。其中一个人刚把门打开,就听到:
“都不准走,我要你们都在这儿看着,看这个贱货是怎么被男人干的!我倒要看看他在被围观的情况下还怎么能清高的起来!玩完了我就把他送到泰国去,让他到死都只能被男人压!”带着热度的毒辣言语毫不留情的砸向身子底下的郝好。
不!我不要!我不要!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要……!
摄像机的镜头在转动,众人包含各式各样感情的眼光投注在他的身上,背后系带的手术服被拉开,火烫的手掌爬向他的背部……
不……!郝好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与其活着受这种人糟蹋还不如死了的干净!张开口伸出舌头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嘴巴被捏住,只听“咯嗒”一声,郝好的牙关被硬生生捏开!
痛!牙关被捏开时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流出眼泪……,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了!
寻死不成的郝好万念俱灰的闭上双眼……
“哼!想死?这时候你还想假扮清高?你难道忘了已经被我干过一次的事实了吗?想死的话为什么不在那时候就死?干嘛要等到现在!你要死也行,等老子玩腻了你想怎么死都不管老子屁事!”
“呲啦”一声,内裤被扯破,臀瓣被分开,冰凉的液体滴入他的身体中……
“这玩意会让你产生意想不到的感觉……,好好体会吧。”耳边魔鬼的声音恶毒的响起……
手指插入缝隙中,借着液体的一点润滑硬是挤进。身体内部被不住搅拌,奇怪的热度开始升起,麻痒的感觉代替了初始的疼痛……
浅蓝色的手术服落在了地上,手指尚插在身体的深处,赤裸裸的身体被翻转过来,眼泪混合着口水沾湿了整张面孔,眼光无神而又呆滞,精瘦的身体瘦到不能再瘦的程度,原本有点厚度的胸膛变得单薄,两粒小小的乳头缩在胸膛里几乎看不见,小腹处浮现了一块青色的痕迹,腰细得似乎可以一把掐断,男性的器官萎缩着,分开的大腿几乎和小腿一样粗细,整个身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欲。
可是,就是这样丝毫谈不上姿色瘦弱的身体,奇异般的勾起晓伟埋在小腹深处的欲火,鼠蹊部一阵又一阵的骚动着,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突然,晓伟又不愿意让别人看了。
这具身体是我的,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他是我花了四百七十万买来的,他是我的女人!
“滚出去!”
什么?众位下属不解。
“我叫你们都滚出去!听不懂吗?!摄像机给我!”男人伸出手。
沙发上,小麦色的身体被干的不住挺动,两条腿被大大的分开,一条腿被弯起扣押在沙发的边缘,男人身着夏式西装跪坐在赤裸身躯的胯间,一手扣押着对方的大腿,一手持着摄像机对准身下汗湿的身躯,不停的大力抽送自己的腰部。
男人行事中仅仅拉开了前方的拉链,周身的衣服不见一丝凌乱。
赤裸的男人哭泣着抽噎着接受来自身上男人的折磨,小小的乳头被拧得通红,小腹和腰间尽是牙印,随着男人的抽插充塞在身体深处的白浊流淌到黑皮沙发上,红色的嫩肉被带进带出,窄小被撑到极致……
二十分钟后,男人抽出与自己秀丽面庞完全不符的硕长,扯着赤裸男人的头发让他仰起头,随即把自己的塞入对方无法合上的口中。
闷闷的呻吟声连带瘦弱男人凄惨的模样,全被收进8mm的摄像机镜头中……
各式各样的姿势,各种极尽羞辱的玩弄,整体的身体局部的器官,所有的表情,微弱的哀呼,凄惨的呻吟,包括那绝望的眼神,无一遗漏!
找了条毛巾被裹住怀中人赤裸的身躯,连同摄像机,送进黑色的吉普车中。
身后,身穿花衬衫的小陈赶了过来,递给晓伟一个资料夹,说道:“这是郝好先生的健康详细诊断书,帮他检查的医生说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任何手术,又说他极度营养不调,有轻微的胃溃疡现象,另外……”
“这里面都写了吗?”晓伟夺过资料夹,表情阴暗的说道。
“啊,是的,我想是的。”小陈忙不迭的应声。
“那你可以走了。”打开车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过头,“听着,关于郝好在这里签下的留下的所有资料,明天你给我亲自送到家里来。还有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你叫那帮家伙把嘴巴管严一点!”
“是,您放心。”小陈弯腰,态度一点都不敢松懈。这位赵总美则美矣,但美丽的东西往往也都是含有剧毒的。如果不小心触怒了他……
想起那些传说中的事件,小陈发誓自己死也不敢泄漏一点点关于今晚的事情。相信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开着车回到市中心行政区所在的家中,直接把车开进院中的车库,从后车座抱出昏迷不醒的人儿,含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得小心翼翼转身往屋中走去。
19
走进离开一个多月的家中,灯光自动亮起,以为会看到一片狼藉的晓伟惊讶的发现所有仍旧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抱着郝好上楼,犹豫了一会儿把他送进自己的房间,这间他曾经洒了七十万的房间。
把人放到床上后,想就这样转身离去,可是当看到郝好那张憔悴万分的面孔,不知为什么晓伟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随手打开丢在床脚的资料夹,刚开始准备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会越看越仔细。
合上郝好的健康诊断书,晓伟心情复杂的看向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中的男人。他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吗?他醒来后还会再度自杀吗?他……看起来好可怜……
见鬼的,我在想些什么!他有什么好可怜的,这些都是他自找的,跟我完全没有关系!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走啦,回房睡觉!不对,应该先弄些吃的。
丢开手中的资料夹,站起来。
——你真得就准备这样放任他不管?也许他会真得就这样死掉。
我刚才说了,他是死是活跟我都没有关系!你不知道我讨厌他嘛!
——……,你真得讨厌他吗?
当然!
——为什么?你讨厌他什么地方?
所有!
——所有是指哪里?
你明明知道的!
——你告诉我。把他所有讨厌的地方都陈列出来,这样,你也可以说服我,也就是你自己。心情也会好受一点不是吗?
好,我说,说完了,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啊。
我讨厌他!看到他就生气!他贪财……
——你真得认为他贪财?
当然。
——如果他贪财,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
——其实你明明知道的,如果他真得贪财,他也不会一天去打五份工,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不会去卖自己的身体器官来还债。不会对你……不假词色。如果他贪财,他完全可以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要知道就算挂在走廊里的装饰画拿到黑市卖也可以卖到一百万左右甚至更多。
也许……他不知道那些画的价值。
——好吧,就算他不清楚这些画的价值。可是他为什么不接受你给的七十万?而要去冒着生命危险卖器官来换得八十万?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就是贪财!他趁我受伤的时候偷了我的钱包和手机,还死不承认!
——……,钱包和手机真的是他偷的吗?
除了他还有谁!
——可是他救了你的命。那些你不是也说了就当作报酬送给他吗?
你……怎么老是帮他说话!
——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分析事情而已。对所有遇到的事。
我肚子饿了!
——让我们把这件事解决掉好吗?老是搁在心中也难受吧。
好,你说。我们速战速决。
——除了贪财,你还讨厌他什么地方?
他……老土!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扮成那样!还有他表情木呐为人无趣对人爱理不理!把别人说的话都当耳旁风。倔脾气!假好心!
——他确实很老土打扮很不合时宜,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你不觉得这也在说明他很单纯?他对你说的很多暗藏乾坤的话语都不太明白,他和你唯两次的性交也表现得十分生涩不是吗?他的反应甚至像个孩子。26岁的他尚能保持这份纯洁你不觉得很珍贵?也许你是他唯一如此肌肤相亲过的人。
那又怎么样?那能代表什么?
——那代表你是他唯一的男人。而且他虽然打扮不适宜,却很爱干净。无论多迟多累,他每天都有清洗自己的身体。你喜欢清洁的人对吧?
是啊,害得我每天都会闻到廉价的肥皂香!……好吧,我承认那很好闻。可是他从来都不跟我主动说话,我说什么他也都是爱理不理。
——你说的那些算得上“话”吗?先别生气,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你也知道你所说的“话”经常可以把人气得半死。你忘记朋友们都背地里叫你什么了?所以,他不愿意理你也算是很正常的不是吗?而且,他好像有语言功能障碍,这也许也是他不怎么说话的原因,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残疾人。
你是说我在欺负一个残疾人吗?!见鬼的!
——懒得理你了。至于你说他假好心,你认为他会半年来一直都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着自己?你不信小辉的看人眼光?如果他只想偷你的钱包和手机,干嘛要大冷天地把你救回家?
可是他确实偷了!
——你并没有看见不是吗?好吧,就算他拿了你的钱包和手机。难道,他在你眼中就没有优点了吗?
优点?做饭好吃,还有什么?那里有弹性夹得少爷我爽?
——就只有这些?
(望望床上的人,许久)还有……他头发很软。……长的也不难看,起码算得五官端正。……耳垂子看起来也很可爱。他……,他工作很负责任。还有他……,够了!别再问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见鬼的!我要去睡觉了!
——你为什么会在接到小辉的电话后,提前一天回国?是因为你听到他瘦得不成人形还在生病的缘故吗?你在心疼他!
不是的!鬼才会心疼他!他算什么东西?要少爷我心疼他?有没有搞错!
——那你为什么要强奸他?
他贱!欠男人干!
——他什么地方贱?
他目中无人他视我如无物他骂我是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我!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说我!一个乡下的土农二一个穷光蛋一个……他妈的混蛋至极的老男人!
——天下间穷鬼外加混蛋至极的男人多得是,你为什么不也去强暴他们?而非要糟蹋他不可?!
他……,他,他不一样,他和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妈的别再问了!见鬼的!
一脚踹飞身边的椅子,恶狠狠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人。这个人是个祸害!留着他是个祸害!他太影响我的情绪了,这一切都是不正常的!……我要杀了他!!
一步步向床边逼近。
——你应该冷静一下。要杀这个人要让他消失,对你来说实在是一件容易得不能再容易的事情。你有必要杀他吗?你承认他对你的影响性?回去睡一觉吧,睡醒了也许你会觉得这个人在你心中也算不了什么。如果明天你还是想杀他的话,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动手吧。不要给自己留下一个悔恨。
对,我想杀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动手,不一定非要今晚。而且我现在肚子饿了,看了他的死样说不定我会吃不下饭。对,留到明天再说。走,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人。远远的!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带上。
门内,和房间混为一色的淡青卧床上,面色青白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望向天井的眼光显得如此空洞无神。
久久,眼泪从一眨都未眨的双眼中滑落,男人无声的哭泣着……
第二天,晓伟起床后接到小陈送来的资料,看都没看随手丢进碎纸机中。
10点钟,晓伟接到电话出门去处理事情。经过郝好的房间时,略微停留了下脚步,随后一皱眉头立即快步离去。
今早的电话是腾飞金融公司的刘彬打来的,说他已经找到郝志国王秀珍夫妻,还有郝好的妹妹郝萍。人已经从越南带了回来,正在等待他的处置。
越南?倒还真是能跑!冷笑一声,晓伟把车子点火。
“剩下的事情继续交给你们处理,这对夫妇很狡猾,恐怕不给他们吃点苦头什麽也不会吐实。明白该怎麽做了吗?”监控室内晓伟透过隐形玻璃面无表情的看著郝志国夫妻,对刚从隔壁间过来的王经理说道。
“啊,没问题。另外他们在越南购置的房地产,刘彬已经出售。加上从他们屋内保险箱搜出的现金,差额大概还有三百万左右。扣除那份担保田地的价值,总差额约为两百六七十万。我们怀疑他们夫妻可能把这笔钱送到了国外的账户上,要麽就是干脆赔光了。”
“嗯。你也可以从郝萍那儿下手,那个女孩子……大概要比她父母老实得多,吓吓她再哄哄她,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麽。”
“好的。”抬腕看看手表,转而对晓伟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要小弟帮你去餐厅订位吗?过会儿可能就会很挤了。”
“噢,几点了?唔……已经十二点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不用去订位,我等会儿还有点私事要回去处理。你和刘彬也早点去休息,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这对夫妇。等下,不管有什麽发展记得打电话给我。OK?”晓伟也抬腕看表。
“OK。”王经理笑起来。
一边开车一边想要不要找家庭医生过来,半天後,才说服自己这不是心疼而是看他可怜的份上。手机被拨通,约定在下午一点出诊。放下电话,晓伟陷入沈思。
郝志国夫妻已经找到,这代表留下郝好也就毫无意义。况且看他的样子,也许他真的不知道钱的下落。算了,等他身体一好就把他送走,免得自己看了生气。嘛,如果他还愿意在神农架工作那也随他,顺便让人帮他找一间比较好的房子,就当是自己玩弄他的代价好了。对了,那七十万他到底怎麽处置了?奇怪!
停好车子,晓伟从车库中走出。不知道那老小子现在怎麽样了?能起床吗?他如果醒了会不会……
该死的!他该不会?!
三步并作两步,飞步跨上台阶输入密码伸手推开大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突然,一个人影扑了上来。他的手里拿的是……利刀?
本能的,晓伟一个矮身让过对方的势头,转身一个回踢。
人被踢倒在地,可是不到一会儿工夫,对方又爬了起来,像疯了一样抓著刀再次冲上来。
“郝好!住手!”晓伟一声怒喝,想要阻止对方的行动。
但陷入疯狂状态一心拼命的男人,根本不是一声怒吼就可以阻止的。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牲!杀了这个毁掉你一切的禽兽!杀了这个不把你当人看的浑蛋!杀了这个恶魔!杀了他然後再自杀!干干净净的重进轮回!
无法,晓伟只好动手对付持刀的郝好。见鬼的,他哪来这麽大劲?身子都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
他不知道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不怕死奋不顾身一心拼命的人!这种人早就置生死於度外,所有的力量都来自於精神。就算身受重伤他也会奋死完成目的,但一旦达到了他所期望的目的,这股支撑他的精神力也会迅速溃散,等待他的……
瞅准对方的空隙,晓伟一个飞腿踢向郝好持刀的右腕,刀被踢飞。郝好不顾手腕的剧痛,伸手去抓被踢飞的尖刀,被晓伟从身後一把抱住。
“啊……呜……”像是困兽的吼叫,郝好双眼血红大力的挣扎。
吃力的困住怀中的人想等他力尽。
见始终无法挣脱,郝好张开口对准男人的脖颈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恨!恨!恨!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麽?!哥哥……不要再惩罚我了!
当他终於尝到对方的血液时,眼泪亦顺著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唔……该死的!”他妈的,怎麽会变成这样!这老小子怎麽这麽不要命!他不会就这样把我的血吸干吧……?
虽然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头疼不已,但私心里却也不禁对男人产生敬佩。这老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有男人气多了。有骨气!呵呵!
抬起手一掌劈向郝好的後颈。
头一软,男人松开口把头无力的搭在了晓伟的肩膀上。
大喘一口气,从口袋掏出手帕捂住脖颈的伤口,单手抱著怀中人坐起来。不知那个混小子什麽时候会到?希望他能准时在一点到达才好。没想到这个医生竟然给自己叫对了,幸亏偶尔善心大发了那麽一下。
苦笑著,晓伟等待著家庭医生的到来……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够了没有!欠扁是不是?他……的情况如何?”
“哪个他?”
“你可以滚了!”
“呀,别这样嘛,呵呵,真没想到你的‘女人’会如此热情!啧啧,这个痕迹大概很不容易消失了。嘿嘿嘿!”
脸色一变,手扶了一下浅蓝色无框眼镜,年轻的男人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何仇恨,但把人折腾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吧。我看了他的健康诊断,总的来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糟到不能再糟的程度。作为医生,我建议你立刻把他送到医院。作为朋友,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
“另外,你最好找人随时看著他,他可能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你是说他会自杀?”
“是的。他应该有过不止一次这样的行为。”
“不止一次?”晓伟不明白。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也不敢随便说什麽。不过,作为医生的直觉,他的心理状况应该是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下。这点从他竭力要杀你也能看得出来。如果让他成功的话,警察看到的将是两具尸体──被杀者和杀人者。你到底是怎麽对他的,让他如此恨你?是出於妒嫉吗?”年轻的医生满脸好奇。
“妒嫉?他对我?怎麽可能!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可是,你和他上床了!而且……很、激烈!”
“你刚才好像有说你不擅长这方面吧,所以,请不要随便分析我的心理!喂!你准备要待到什麽时候?你不是说你很忙的吗!”晓伟起身送客。
“用过就丢──你最大的毛病。”嘟著嘴,医生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以为还可以再挖出些什麽的,可惜。
“我以为我最大的毛病是我的毒嘴。”
“你自己也知道?”
“……,限你十五秒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哈!”拎起医药箱,挥挥手,“那位先生身体状况如果有什麽变化,记得CALL我。Bye─!”
送走那位他一直都很想换掉的家庭医生,晓伟上楼走进郝好的房间。
被打了镇静剂的郝好安静的躺在床上沈睡著。看著他沈睡的面庞,晓伟忽然想起小时候参加祖父葬礼时祖父的样子,──包著一层皮的骷髅。现在的郝好外貌几乎离此不远。
坐在床沿边,伸手摸了摸对方黑白参杂的短发,还是那麽柔软而且长长了。
心情复杂的,晓伟呆呆得看著他,很久很久。──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麽恨我。
……哼!倔脾气的老男人!
深夜,晓伟翻来覆去得睡不著。不知道那个老小子现在怎麽样了?他醒了吗?他……肚子会不会饿?……,猛地,晓伟坐起身。
该死的,他有多久没吃饭了?!
掀开夏被,拖鞋也没穿,晓伟跑出了房门。
打开郝好的房门按亮开关,晓伟被落入眼中的景象当场惊呆!
三秒後,只听他大吼一声道:“你在做什麽?!”
21
郝好像是麻木了一样啃咬著自己左腕的脉门,血染得他满嘴满脸都是。
冲上前去捏住他的鼻子,让他为了呼吸自然张开口,从牙齿下掰出那只左腕,只见手腕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
扯过毛巾被捂住伤口,“你难道感觉不到痛吗!你这个白痴、疯子!”看著他木然的表情,知道他什麽地方已经不对头的晓伟,为了防止他再度自伤,正准备把他打昏送到医院时,
郝好的唇开闭著,轻轻的但极为清晰地说到:“……对不起……”
你在跟我说对不起吗?为什麽?你什麽地方对不起我了?因为你用刀刺我?
“……俺不想杀你的……哥哥……”
哥哥?他有哥哥?他的哥哥是他杀的吗?这是怎麽回事……?
泪水混著血水画花了整张面孔。
郝好向晓伟伸出红肿的右手腕,“哥,…带俺一起走……,哥……阿好好想你,哥哥……求求你…带俺一起走……,他们都欺负……俺,哥哥……救救……阿好……哥哥……”
哭著,像个孩子一样哭泣著。
晓伟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感到莫名的心痛!
伸出的手落空了,失望,不!郝好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哥……,你还是不肯原谅阿好吗?……呜……”
肩膀不停的抽动著,郝好小声的绝望的哭泣著。
别再哭了,别再哭了,求求你别再哭了!不习惯的陌生感情充塞在晓伟的心头。怔了一会儿,才想起要送他去医院。
撕破毛巾被扎在他的左腕上以防止流血过多,刚刚弯腰准备抱起这个心伤累累的人儿时,郝好睁大了眼睛,看著他,好一会儿,突然放声大哭,“哥……!”随即双手紧紧攀上了弯腰抱起自己的男人的肩背,“哥……!哥……!俺好想你!好想你!哥!抱……俺,抱紧……俺!不要再丢下俺一个人!……不要!”
不自禁的收紧双臂,我不是你哥!我是赵晓伟!该死的!
心中虽然这样叫骂著,手臂却丝毫未见放松。第一次,晓伟想到要去了解郝好这个人的内在和过去,他的人生都包含了什麽样的秘密?为什麽他又突然说话通畅了?难道平时他都是在演戏?可是不像啊!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把他放入车中时,二十几岁的大男人竟然紧紧搂著他不肯放手。受伤的两手死死的扣住他的背部,没有办法,总不能掰断他的手呀,吃力的掏出车内备用的移动电话,平生第一次打了“120”。
不到十五分锺,救护车的鸣笛声开始响彻在深夜的寂静中。
直到来到医院,郝好被打了镇静剂进入睡眠後,晓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竟是卡通睡衣!怪不得那帮医生的眼神都那麽奇怪……,有什麽好奇怪的!晓伟在心中大吼道。
晓伟现在非常困惑,异常困惑中。
不是因为他的酒吧神农架大厨突然消失让客人抱怨不已,也不是因为小辉三天两头打电话问他郝好的下落,更不是来自老头子那边的麻烦,当然亦不是来自工作上的烦恼。
而是这个……
──“哥,俺们回家好不好?俺不喜欢这里,嘿嘿,好不自在哎……”大男人坐在床上傻笑著。
“……,你现在在生病,等病好了就带你回家。”
──“哥,你看,我身上有好多看起来像牙印的痕迹哎,是被鬼咬的吗?”解开衣服露出赤裸的身躯,指著身上的各个地方给他看。
“鬼?”不解。
“嗯。你忘了现在是七月麽?大鬼小鬼都在外面游荡呢。上次睡在麦场里大腿上还被抓了一把。”
“什麽时候?!”是哪个王八蛋!
“两年前,哥你忘了。还是你跟我说是鬼抓的。”
两年前?你的两年前到底是几年前?
──“哥,你去哪里?俺也去。”男人急急忙忙的下床找拖鞋。
“我去公司上班,你去做什麽?”
“上班?你不是在上学吗?”
“我已经上班了!”青筋!
“噢,不愧是大哥,这麽快就上班了。妈她一定会很高兴,呵呵,她前段时间还说俺在家是吃白食的。哥,俺也好想上班赚钱,这样妈跟爸会很高兴吧。”期盼的眼神。
心中一动,“等你病好了。”
──“哥,你怎麽才来,俺等了你好久。”像个寂寞的孩子一样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不放。
很自然的搂住他。──什麽时候这些动作竟然变得如此自然如此天经地义了?晓伟自问。
“身体好些了吗?”摸摸他柔软的短发。
“嗯。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哥,俺是生了啥病才会住院?会不会花很多钱?这里看起来好贵的样子。还有老大屏幕的彩色电视哩,连洗澡的水都不用自己烧……,妈……会不会很生气?”
“她为什麽要生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摆放的橘子,慢慢的剥著。
“嗯……,”男人背对背靠在他的身上,犹豫了一会儿,“俺生病了,还住这麽好的医院一定会花很多钱,家里会更紧对不?妹她今年还要上小学,也要……花钱,上次妈和三婶打牌又输了好多……,哥,你让医生让俺快点出院吧,俺也想找工作做,又可以贴补家用。俺可以在放学回来做完田里的活以後,出门做事。或者农闲的时候俺也可以跟表哥他们去城里打工……,嗯……”嘴里被塞进了一瓣橘子,唔,好甜。男人开心地笑了。
转过身子望著男人无邪的笑脸,渐渐的慢慢的身体里好像什麽化开了一样,酸酸的软软的柔柔的,“我有钱,很有钱,有钱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担心,好好养病就好。……橘子好吃吗?”
“嘿……,嗯!”傻笑著,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乖!”笑容溢满了晓伟美丽的面庞。
男人看呆了,“哥……,你好好看……”
大腿翘著二腿架在办公桌上,晓伟靠在真皮办公椅里翻看著面前的下属刚刚送到的资料。资料上的第一句话就是:郝好,名副其实的好人。
“郝学已经死了?”
“是的。”
“尸体呢?”
“因为那段时间水流量很急,所以尸体没有打捞上来。”
“……郝好看了四年的精神科医生?”抚摸著资料上大约十七岁左右郝好的相片,晓伟继续问道。……这张照片上的神情多麽……似曾相识,灰暗而没有生趣。
“是的。那位医生现在已经去了米国。”
“原因?什麽是他成为需要心理治疗的原因?”
“来自周围的压力,和他本身的罪恶感。他认为是他亲手杀了其异常优秀的兄长。”
“周围的压力是指?”晓伟抬起头。
“自从他考上县营养职业高中开始,他就没有再回过只隔了一座桥的家。高中三年他一直都在住校,据调查他的学费是他帮人做小工换来的,小乡村对雇佣未成年管得不是那麽严厉。至於治疗的费用是完全免费的,据说是他的老师帮他所介绍。”
“我要听的是为什麽他会离开他的乡村,为什麽之後再也没有回过家,他又为什麽需要自己来交学费?他的家人亲戚又对他做了什麽?”晓伟开始不耐烦。
咽了口唾沫,紧张的,“大部分是因为流言。有人说上天不长眼睛干嘛死的是天才儿子留下的是没有多大作为的那个;还有人说郝好因为妒嫉自己的哥哥比自己优秀所以借机害死了他;他的母亲在灵堂上当场用扫帚把他赶了出去,当著所有的亲朋好友面骂他是扫把星是害死自己亲哥哥的杀人凶手,还有他的同学在学校集体欺负他……”
“够了!他妈的!一帮杂种!”忘记自己也曾是欺负糟蹋他的其中一人,晓伟破口大骂道。──愤怒加心痛!这就是他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最初原因吗?!
“等下!我再问你,他从小就有语言障碍吗?”
“呃,好像没有。听说好像是因为他在众人面前辩解自己不是故意要害死其兄长时,被同村的男孩子按在地上往喉咙里灌了辣椒水的缘故。资料中有因为这件事他就医的纪录。还有听他同村的长辈说,自从郝学死後,他在家里只要一说话,就会被他的父母扇耳光什麽的。久而久之……”老大,这些我在调查资料中都有写啊,呜呜,你是不是故意想找个解气的?呜呜,我承认,在调查郝好这个人平生的时候也差点没气死!幸亏偶不是在那烂地方出生的。
“这里面有那些人的名单吗?”举起资料夹。
“当然。一个不漏!”
“很好。你做得很好,非常好。等下我会让王经理把你从下面调上来,你想要去哪个部门?”
“赵总……!谢谢您的提拔!我想去……”下属感激涕零。
22
郝好终於可以出院了,坐在吉普车里,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摸来摸去。
“哥,这车子是你的吗?”把头凑过去,笑嘻嘻的问道。
这人原来是这麽爱笑……,突然觉得他笑起来很爱娇,整张脸显得年轻生动了许多。或者,这只是暂时的?虽然医生说他目前的状况算是稳定,但不保证他会在什麽时候又恢复“正常”。
晓伟已经搞不清楚郝好什麽时候才应该算是正常。
但他不否认他很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明知道他比自己年纪大,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喊他哥哥的缘故,让他老是有一种忍不住想宠疼他的感觉,尤其是在知道他的过去後。
晓伟告诉自己这是在可怜他,就跟可怜路边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一样。
──你会可怜小猫小狗?
晃晃脑袋赶走这段时间老是找他麻烦的另一半思想。把思路拉回到专心开车上。
见他摇头,“这车子不是你的吗?”
醒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有一双大大的纯净的眼睛在看著他,眼中净是依恋。
郝学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竟让他十年了还不能忘怀?还是只有郝学是真心对他好过,所以他才会牢牢记著他?
“你喜欢?”笑著问道。
“嗯!喜欢。吉普车好像战地车!咱们去县里游乐城时,俺套环套中的就是一辆吉普车的模型!你还记得吗?”开心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模型呢?”避开问题。
“送给狗蛋了。你知道的他家比咱家穷,他怕俺妈又不敢进屋玩,趴在咱家墙头上巴巴的看俺玩那个模型,所以就……送给他了。”伸出手指在晓伟的大腿上对著阳光做出各种各样形状的阴影。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吗?送了不就没有了。”他的手还真巧,不愧是一级厨师,看他雕的花就知道。
“俺有你呀,有哥疼阿好嘛。”撒娇似的,憨憨的笑著。
对他的撒娇已经见怪不怪的晓伟,一手驾著方向盘,一手摸向他虽小却饱满的耳垂。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好像迷上了把玩他那肉乎乎的小耳垂,轻轻的拨弄,郝好一动不动很乖巧的任自己把玩著。
那完全信任的表情,莫名的让晓伟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时间慢慢的流逝,郝好出院回来已经过了一个礼拜。晓伟也渐渐适应了二人“兄弟”般的生活。身为独生子从来没有和兄弟姐妹相处过的他对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
一点一滴的,就这样在他不知不觉间,一个名叫郝好的“老男人”悄悄地走入了他的生命……
打开电脑查阅著最新的金融信息,一边不时地敲打键盘记录著什麽。偶尔也会抓起电话向下属传达指示,然後又重新把精神转移到电脑屏幕上。看似枯乏无味的工作晓伟全神贯注的做了四五个小时。
当工作告一段落後,坐在书桌前,晓伟敲著手指陷入了沈思。
我该拿郝好这个人怎麽办?难道就这样把他留在家中吗?
我对他到底抱有什麽样的感情?为什麽丢不开他?不是决定要把他送走的吗?原来对他那种讨厌的感觉呢?到哪里去了?我为什麽会把一个曾经想杀我的人留在身边?为什麽就这样轻易放过了他?
我在同情他吗?
我赵晓伟何时也有了同情这种奢侈的感情?!真是好笑!
那麽我现在还讨厌他麽?
拼命去想他令人讨厌的地方……
可是为什麽脑海里尽是他依恋自己的表情,呈现的都是那双单纯的没有丝毫污垢的眼眸…?
我的身边何时有过那样的人出现?那像是从最深的地下涌出的清泉一样的人!
为什麽他在那样的生长环境中仍然能没有被扭曲性格?为什麽他在经历了那麽多後还能这麽坚强得让人心痛?为什麽他从来没有向我辩解过什麽?为什麽他要默默承受这一切?为什麽他在那样的境况下仍旧能不向我低头?
郝好啊郝好,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为什麽会让我赵晓伟对你如次牵肠挂肚?为什麽会如此牵动我的心?为什麽会如此影响我的情绪?
你到底对我施了什麽魔法?让我对你这麽这麽一个平凡的老男人竟……产生了欲望!
这也是晓伟最不可理解的地方。他不明白自己怎麽会对那个谈不上姿色的甚至有点老土的男人感上“性”趣,而且是从他讨厌他的时候就开始。
算了,不再想了。摇摇头,受不了满脑子被问号塞得满满。奶奶的,越想越头疼!
反正家里也不多他一人吃饭,郝好又能帮助收拾屋子,又会烧一手好菜,把他留下来也不吃什麽亏。让他先在这里住著吧,等他恢复正常……再说其他!
OK!就这麽办!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
“什麽事?阿好。”
一颗头颅探了进来,“哥,你今晚想吃什麽?咱们一起去超市好吗?冰箱里已经没有多少剩的了。”
“是吗?呃,你等我一下。我开车和你一起去。”赶紧把桌面草草收拾一番。
“你不要再偷吃了好不好!真是的,下一个菜还没做好前一个菜都给你‘品尝’光了。”拿起菜勺轻轻敲了下鬼鬼祟祟伸上料理台的手。
“呜……!痛!我饿了嘛!今天人家工作的很辛苦哎,能量消耗得太多,需要及时补充!”男人强词夺理。
“你就不能再等20分锺?出去啦,再不出去今晚俺就让你喝刷锅水!”郝好板起脸。上次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大哥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不懂规矩了?这要给妈看见不给骂死!
“不、不会吧。俺们善良的阿好也能做出让人喝刷锅水的没良心事?呜呜!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只手捂著脸假哭著,一只手还不忘伸向料理台上的餐盘。阿好啊,你烧菜烧得这麽好吃,这让我怎麽舍得把你送走呀。
“哥,你不要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好不好?难看死了!”郝好忍不住笑起来。“好了啦,你把碗筷摆一下,俺把这个菜弄出锅就能开饭了。”
一听马上就能吃饭,立刻笑得眉开眼笑,“得令!”行了个军礼,晓伟乐颠颠的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跑进来,“嘿嘿,碗筷忘记拿了。”
“哥,为什麽不把爸妈和妹一起接来住呢?这麽好的房子……,而且很宽敞。”帮晓伟盛了一碗汤,郝好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唔……,我不喜欢和老年人一起住。而且他们也有他们的生活。”郝志国夫妻现在大概正在拼命做苦工还债吧。小王好象有说帮他们找了个“很不错”的工作。不知道他们能挺到什麽时候?
“啊……这样的啊。”把碗递给他後,郝好垂下头。
“怎麽?你想和他们一起住?”
“倒……也不是。啊,哥…你别误会俺的意思,俺只是想说,爸妈那麽喜欢你肯定很想跟你住在一起,所以……。俺……,至於俺……”郝好急了,哥不会误会我不想跟爸妈一起住吧?
“慢慢说,慢慢说,别急。”晓伟逐渐地发现郝好只要一急,说话便无法畅通。这是那件事的後遗症吗?以至於就算郝好回到十年前,仍旧会被影响?
“嘿嘿……,”郝好捧起饭碗,傻笑著。哥的外貌虽然变了好多,可是还是这麽疼我。我,我最喜欢哥哥了。
望著这个外在有二十过半,但内在只有十五六岁的男人,晓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来的心情。不知为什麽,他突然开始有点怀念起那个总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始终表情枯乏保持沈默是金的男人来。
十年!不,是那一件悲剧竟然可以彻底让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改变至此!除了那份生来的好心以外,他还留下了什麽……?
“哥?哥!电话响了,是不是找你的?”郝好呼唤吃饭吃得好好的忽然开始发呆的大哥。
“电话?啊,啊。我去接。你吃你的。”晓伟站起身向电话架走去。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小辉麽?他又来催问我郝好的下落了?我要怎麽回答他?继续瞒他?好像也没那个必要……
“你好,赵晓伟。”晓伟拿起电话。
过了一会儿,
“嗯嗯,是这样的吗?嗯,麻烦你了,让你把这件事一直挂在心上。……啊,哪里哪里,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而已,……好,哪天一起吃顿饭,大夥儿聚聚。……,好,没问题我等下就过去。今天你值班?……,嗯,……明白了。那就这样,等会儿见!”挂上电话,晓伟神色古怪的看向餐桌边的郝好。
23
看到晓伟走过来,郝好对他露了个笑脸。
晓伟眼光复杂的看著他,摸摸他的头说道:“我有点事需要处理,晚饭帮我热起来等下我回来再吃。好不?”
“嗯,路上小心。”点点头,郝好表示他知道了。
开车赶到市公安局。
正在执勤的李鸿心看到他来,对他摆摆手,笑著说道:“好久不见,老同学。”
二人寒暄了几句转入正题。
“你说我的旧身份证找到了是怎麽回事?”晓伟迫不及待地问道。
“坐。事情是这样的。”给他和自己倒了杯茶,李鸿心也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们正在扫黄,就这样把你曾经被偷的身份证扫出来了。因为上次同学聚会你说让我帮你留意一下丢失的钱包,我便把你的身份证号码记了下来,没想到会真得派上用场。”
“扫黄?”
“是的。在一家暗地里出租黄色影碟的碟屋里除了搜到黄碟以外,还搜出二十几张用来做抵押的身份证。主要是那个碟屋老板好像得罪了什麽人,搜查的兄弟除了黄碟以外又扣了他一个非法接受抵押证件的罪名。那二十几张身份证中便有一张是你的。”打开抽屉,李鸿心拿出一张身份证推给晓伟看。
“知道是谁抵押的麽?”看著自己申请遗失已有大半年的旧身份证,晓伟神色微妙的问道。
“嗯,帮你查了一下。那个老板胆子很小,几句话一扣,‘老客户’的资料就都抖出来了。拿你身份证作抵押的是个半途缀学在家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人已经被我找理由叫了出来,正在後面呆著。问他身份证从哪里来的,他说是他‘表哥’借给他的。”
笑笑,“你要不要去见见你的‘表弟’?”
“啊,当然!”晓伟站了起来。“小李,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呵呵,你请。今天是我值班。”李鸿心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
推开拘留室的门,晓伟走了进去。里面正坐著一个年约十六七岁头发染成金色留到颈项的少年,从侧面可以看到他的左耳上穿了一溜排的耳洞,衣服穿的松松垮垮。不时地抬头偷眼看向来人的举止显得他十分紧张不安。
撇撇嘴,小痞子一个!
“‘表弟’!‘表哥’我来看你了。感觉如何?”晓伟抱臂靠在少年身前的桌子上表情戏谑的问道。
少年抬起头看清来人长像。晓伟发誓自己看见他神色起了变化。哼!这小子明显认识我。
“怎麽?不认识我了?”提起唇角。
摇摇头,少年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你怎麽可能不认识我?!我可是你口中的那个‘表哥’哎!”踢踢少年坐的椅子,晓伟让他抬起头来。
半晌,“你们到底想怎麽样?不就是看看黄碟嘛,我又没偷没抢干吗把我抓来!”强作厉声的质问掩不住他内藏的害怕。
“你真的不认识我?那这张身份证你是怎麽弄来的?”晓伟的神色开始变得严厉,拿出身份证逼近他的眼前。
“……我……不知道。我……捡……的。”少年把身子缩向椅背大声说道,虽然害怕却也显得神色嚣张。老子未成年你能对我做什麽!24小时後你还不是要放我回去。
“你不是说你表哥借你的?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声色俱厉。
“不……不……认识……”少年避开晓伟的眼光,眼神游移到别处。“哇!你干什麽?!这是公安局,我还未成年你要对我做什麽小心我告你!”吓得变成快口的少年被晓伟拎起衣领。
“他妈的小瘪三!敢跟你老子玩花样!你他妈的再不说实话,老子让你永远都说不出来!说!这身份证哪里来的?!”猛地一推。
少年没站稳脚跟,一个踉跄和椅子一起跌倒在地,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来人啊!警察打人哪!”
“你他妈的!不吃敬酒吃罚酒!”一把拎起少年,晓伟眯起眼睛,“自从老子出来混,至今还没有人敢在老子面前插诨打科的,你他娘的想做第一个?”手指移向少年的肩关节。
“你……你想做什麽?你,你,你不是警察?”吓得发抖。少年也许不怕警察,但他万分抖惑一样在外面混的大佬们。他算什麽?小瘪三而已。这些大佬们才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他不知道,晓伟在他心中的那些大佬们的心中才是真真的大佬!惹到他,算他倒楣!
“身份证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他极为重要,无论如何他都要知道答案!
“……”
见少年神色犹豫,面色不予的男人手指一扣一拧。
“啊啊啊!!妈呀!”顿时,少年捧著膀子在地上打起滚来。原来晓伟竟硬生生地把他的左肩关节拧开了。
一脚踩上去,神色阴冷,“说!不说老子把你身上两百来块骨头一块块挨个拆著玩!娘的!XX货!老子倒要看你能挺到什麽时候?!”
疼得死去活来的小痞子失声叫喊道:“饶命啊!我……说,我说!哇啊……,”一边求饶哀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述说道:“那……天,我见你躺在……垃圾堆里……以为你喝醉了,就……就……。”
“就摸走了我的钱包和手机是不是?东西呢?!”脚下继续用劲。
“呜呜……唔!痛!妈呀……!轻……轻一点,我说!我什麽都说!手机被……我卖掉了……,钱也给我用光了,钱包里的证……件都给我扔了,钱包还在……,身份证本来也是准备扔的,想到可以用它来借……呜呜……妈……”刚才嚣张的神色如今已不见分毫,额头上尽是汗水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少年小痞子显得可怜万分。
晓伟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泄愤似的,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提著他的左肩对准墙壁就是狠狠一撞!X人!如果不是你……!
“妈呀啊!!!”小痞子当场昏了过去。不过,痛归痛肩关节倒是帮他合上了。
像是丢掉什麽脏东西一样的丢掉手中昏死过去的痞子少年,晓伟拍拍手像是什麽事都没有的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手段毒辣呀!怎麽样?没问题吧?”李鸿心靠在椅子上笑嘻嘻的问道。
“你放心,什麽痕迹都没留。我做事不会让你为难的。”拍拍老同学的肩膀,晓伟凑到他的耳边说道:“赶明儿个,我请你和今天值班室里所有的兄弟吃饭。”
抬起身,“呵呵,这次麻烦你了,可帮了我个大忙!谢了!以後有什麽事记得找我。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看到客厅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晓伟心的深处像是什麽彻底融化了开来,暖暖的柔柔的……
正在看电视的郝好见大门被打开,连忙探头看向来人。一看是晓伟回来了,高兴得咧开嘴,“你回来了,事情忙完了?我这就帮你把饭菜热热端出来,你等会儿。”说完,便要起身往厨房走。
身後,伸出两只坚实的臂膀把他紧紧搂住。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开始该有多好……”低沈的声音微微的显出一丝悲伤和悔恨。原来,我赵晓伟也会有後悔莫及的一天!
“怎麽了?工作上有了麻烦?事情已经发生了後悔也没有用,不如好好想想补救的方法,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会。”笑笑,温柔的抚摸著圈住自己筋肉结实的臂膀,郝好鼓励晓伟道:“俺可是对大哥的能力极有自信哦!不管什麽事,俺相信哥一定可以力挽狂澜。你有那个本领!”
“你真得这麽认为?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的稻草,晓伟把脸贴上郝好的颈项。
痒痒的,不习惯这麽亲近的郝好被吓了一跳,转而又想到也许哥他刚才受了不小的打击,现在需要亲人的安慰也说不定。
这样一想,郝好费力的转过身,也伸出手抱住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嗯。肯定还有挽救的机会,只要你诚心想要挽回的话。努力再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
“郝好……阿好!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收紧双臂,晓伟脱口而出,等他说完,才发现一直沈重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一切原本模糊的概念开始变得明朗。原来,我对你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嘿嘿,俺当然知道哥是最疼阿好的了,俺也最喜欢大哥,嘿嘿!”郝好憨厚的笑著,单纯毫无杂念。
搂著他坐到沙发上。
“……,好,不要再叫我‘哥’,叫我‘晓伟’好不好?”抱著怀中的人儿,喃喃的乞求道。
“为什麽?哥你换名字了吗?”
“呃,我们都这麽大了还哥哥弟弟的叫,让人听了会比较奇怪啦。所以,……”
“这样啊……,那为什麽让俺叫你‘晓伟’呢?学学不好吗?俺小时候也这样叫过你哎,还是妈让俺改口叫你哥的。说叫名字没大没小不成规矩。”郝好不安的在晓伟的大腿上挪动著身体,都这麽大了哥怎麽还让我坐在他腿上,好别扭哟。
“乖,宝贝,别动!就这样坐著,哪,听话。”按止住腿上不安分的郝好,晓伟倒吸了口凉气。我是不是这段时间积的太多了?怎麽这麽容易就有反应?
克制住小腹中的骚动,“我想听你叫我‘晓伟’嘛,好不好?好不好?阿好~~”略略耍赖的声调。
“呵呵,俺知道啦,以後叫你‘晓伟’就是,就怕俺会喊错。”对这样的大哥虽然感到一点陌生,但觉得这样的‘郝学’也很可爱的郝好迅速接受了其兄长的改变。
“没关系,错了我会纠正你的。不管多少遍!”晓伟的心中矛盾万分,即希望郝好永远不要恢复永远不要想起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情,维持眼前的幸福美好。又渴求郝好不要把他当兄长郝学看待,而是真真喜欢上自己。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郝好恢复正常,那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恐怕杀了他,他也不会喜欢上曾经两度强暴他、把他逼到绝境的男人!
该死的!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老天爷,你在开我的玩笑吗?还是我坏事做的太多,你故意派这个人来惩罚我的?
为什麽不让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为什麽会让我成为他的债主?为什麽会让我对他产生性趣?为什麽在我对他做出那些事後让我对他产生感情?为什麽在我对他产生感情後让我知道所有的事实真相让我後悔莫及?
如果我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如果他没有在大冷天救过素不相识的我,如果他不是那麽烂好心,如果他不是烧得一手好菜,如果他不是那麽坚强,如果他不是那麽倔强,如果不是他老要反抗我,如果他没有变成现在的样子,如果我不知道所有的事实,我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上他……
半晌,
天!现在让我知道我喜欢他又有什麽用?问题是他不可能喜欢我呀!晓伟用劲抱紧怀中的郝好,把脸埋在他的背部又悔又恨气得直磨牙。
“哥……晓伟?”郝好不明白大哥这段时间为什麽老是会忽然陷入沈默中。工作的压力太大了麽?
“阿……好……!”──“晓伟”他叫我“晓伟”!郝好叫我晓伟了!哈哈哈!爽啊!
可是……,立刻男人又焉了下去,到底要怎麽办才能让好认识到我的感情继而接受我呢?
不可一世唯我独尊姿色也得天独厚的男人第一次认识到也承认自己开始对某个人动心时,就发现自己竟给自己弄出了这麽个天大的难题!──唉!我一定是缺德事做多了,上天才会找了这麽个人来折腾我……!奶奶的!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