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一转眼就到了。上场前,虽然已经多次走台配合,俊秀还是很紧张。他走到窗边,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但他忽然大叫起来:“哥!下雨了!”
五个人都冲到窗边,牛毛般细细的雨丝冲淡了几天来积攒的炎热。虽然今天一早就发现天气清凉舒适,街上的行人们都收起了遮阳伞,但在中心里还是有了一丝担心,现在,那丝担心变成了现实。
允浩看了看天:“雨不大,没问题的!而且也许一会儿就会停的,老天会保佑我们的!来加加油,上台了!”
五只手叠在一起,五颗心也在那一刻交融。
“哥!”东海的声音响起来。
“东海!恩赫!你们都来了!”看到兄弟们,允浩热情地去打招呼。在中他们也赶忙迎上去。
“太谢谢你们了!”俊秀拉着恩赫的手。
“客气什么,我们也很久都没在一起了!你们要上场了吧,我们也要赶快准备了,听,希澈哥在叫你们了!”
帮五个人戴好眼罩,陷入黑暗的那一刹那,他们忽然有些失重的感觉。
五个人在引领下被带入了会场,希澈好听的声音响起来:“允浩,在中啊,我一进这个会场,就呆住了。凭直觉,你们觉得会不会成功?”
允浩接过话筒,他倾耳听了一下,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细密的雨滴不停打在允浩脸上心上的那种焦急感。允浩有些沮丧,雨没有停啊,仿佛还越来越大了,他镇定了一下自己,却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很久以后他也不知道是谁在拍他的背,是希澈,昌珉还是在中,但就是这轻轻一拍,让他又有了勇气,他大声说:“我相信……她们不会抛弃我们,她们一定会来!”
希澈继续道:“听说你们是继神话之后第二个主动组织万人召集演唱会的明星,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天和俊秀的泪已经透过眼罩流了下来,允浩低下头,但很快,他抬起头说:“是因为……前些天的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在中他……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是找借口,他真的有错,但……他已经在检讨了,希望大家给他一次机会!而且,这件事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们现在非常需要大家的帮助,只有你们支持我们,我们才能走下去!”
希澈将话筒递给在中,在中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大家……虽然我不知道现场到底有多少歌迷在,但我知道一定不会是空无一人。我无意为自己辩护,我只是……只是不希望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到东方神起!神起走到今天非常不容易,那件事我会一辈子记住的,希望大家不要因此而对神起的其他成员和神起失去信心!”
有天接过话筒:“在中哥……他……他是被逼的,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不是有万不得以的原因,他不会……求大家原谅他,不要让他离开神起……”
希澈拿回话筒:“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把眼罩拿下来了。但拿下来之前,我想问下允浩,你觉得会来多少人?能有一万人么?”
“我没有什么信心,因为毕竟刚刚出过事……但……即使没有一万人也没有关系,我感谢所有来了的仙后,东方神起拜托你们了!”允浩深深地一躬到地。
希澈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大声说:“好,我们来倒数三秒,3、2、1……”
五个人拿下了眼罩,现场一下扬起红色气球的海洋……
“哦……”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随后就纷纷鞠躬向冒雨赶来的歌迷表示感谢。
雨水、汗水、泪水……台上台下,混在一起,早已分不出界限……
希澈抑制不住心情,激动地说:“今天前来参加活动的,一共有14365人,加上场外的歌迷,大概有一万六千人!这次万人召集,大获成功!”
有天已经哭到双肩抽动,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在中示意希澈递过话筒,他在一片哭声和尖叫声中开始说话:“啊……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台下“英雄、英雄”的呼唤响成一片。
“你们……陪伴我们走过了青春岁月,我们一起获得成长,也许别人不了解,但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东方神起,作为我们生命中的一种美丽,而长久地存在下去吧……”
允浩走过来,将手搭在在中肩膀:“在中现在遇到了困难,如果是东方神起的歌迷,我们的朋友、姐妹,爱人的你们——就……请帮帮他吧!”允浩和在中同时弯下腰去,台下的哭声更响了。
希澈接过话筒:“我刚才看到了……”他的嗓子哽住了,好久,才继续道,“看到了宝蓝色的气球……”台下响起一阵尖叫,希澈点头忍泪,继续道,“自从SJ解散以后,我们的妖精们依然没有放弃,但想要看到我们重新在一起,却是那么的难。今天也有一些人是为着我们来的吧!”台下的欢呼声一下高了起来,希澈鞠了一躬,“仙后们,一定要好好地帮帮神起,否则……如果他们真的……你们又到哪里去看这样的舞台呢……”
昌珉大声喊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台下的歌迷高声应和,在那一刻,永远仿佛变得像明天一样容易。
音乐声动,东方神起和SJ的成员在雨中且歌且舞,宝石蓝和珍珠红两色的气球在风雨中绽放,宛如彩色云朵,歌迷中曾经的中学生,如今已经上了大学,曾经的大学生,已经有很多人结了婚,但享受着他们的音乐,她们仿佛又回到单纯痴迷的日子,享受那样简单的幸福和欢喜。难道连这样的幸福和欢喜也无法挽留么……
东方神起的万人召集如烙印般深深烙在成员和歌迷的心中,即使后来东方神起时代终结已久,提起这段旧事,当年的当事人们依然泪水涟涟……
万人召集演唱会后,歌迷开始组织起来在进行各种声援英雄在中,搞清事实真相的活动。成员心中都充满了希望,他们觉得也许这样就能留住在中。
在这次新歌的打榜时间里,在中的活动因为膝伤而减少了好多。允浩看着新通告中有超级海盗船英雄会节目,而且参加的人里还写着在中的名字。允浩叫住经纪人:“哥哥,在中的腿有伤,怎么能参加这样剧烈的活动?”
“没办法,人家节目组特别邀请在中的。而且现在是敏感时期,如果他不想被开除出东方神起,自己也需要努力的。”
允浩皱起了眉头。
超级海盗船是一档大型娱乐体育节目,邀请明星分组在室外娱乐器械上进行竞赛,在中曾经在几年前就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协调能力成为这档节目的佼佼者,并将名字记入了海盗船英雄榜。
本次是超级海盗船的庆典纪念活动,据说邀请的都是强中之强,在中被邀请参加,本来是个荣誉,但想到在中玻璃般的腿,允浩心里阵阵担心。
不出允浩意料,在中接受了这个邀请,并且他还非常期待可以在节目中一展身手。
允浩和有天反复嘱咐一同接到邀请的细亚俊秀,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在中。
重新能上节目,在中感觉非常高兴。他觉得自己只要努力地去拼,就会离希望近一些。
在中是第一次在夏天上这个节目,因为是夏天所以水上的几个项目都在游泳池而不是在温泉举行,和在中搭档的是很喜欢在中的一个哥哥——李路。
听到和在中分在一组,李路就非常兴奋,他递了一块补身糖给在中,还说一定能获得双人欧洲行的大奖。他甚至开玩笑说,如果得了那个大奖,他将邀请在中一起去旅行,他的幽默让在中完全放松下来。
那场风雨中的演唱会之后,腿始终在隐隐疼着,在中一直在忍耐,以至于前几组出发之后,他都没有心思看比赛,而是将手握成拳,死死地抵在腿上。
“你不舒服么?”一直叫在中看这看那的李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有啊……我……我有点紧张而已。”
“紧张什么啊,得不到旅游大奖我也不会怪你,大不了我请你去旅游好了!”李路说着轻松的话,在中配合地笑了一下。
轮到俊秀出场了,俊秀力量非凡,动作灵活,在中聚精会神地看着俊秀比赛,一时忘了腿痛。在游戏中有一关是荡着秋千搬运沙袋,俊秀在荡秋千的过程中掉进了水里,结果挑战失败。即使如此,他也已经在参加比赛的明星中是佼佼者了。
终于轮到在中上场,湿漉漉的俊秀顾不得换衣服就跑到在中身边:“哥,靠你了啊!那个跑步皮带你要先退再拼命向前跑,然后就可以通过,还有那个滚筒……哥……你腿能行么?”
在中拍拍俊秀的肩膀:“赶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我没问题的,我和李路哥还想去双人旅游呢!”
论到在中时,MC让在中加加油,在中对着镜头,大声嚷了一句:“东方神起,加油!”李路笑了起来:“在中啊,我呢?”在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和李路拥抱了一下,彼此加油之后,踏上了征途。
前面的滚筒在中很容易地通过了,第二关李路在水里的浮标上站着,在中踏上了飞快前进的跑步机。他调整着速度,慢慢向李路靠近,李路手疾眼快,一下和在中的手交握在一起,在中拿到了李路手中的金袋。
在中飞快地向前跑去,跳上浮标的瞬间,膝盖猛地一痛,在中顾不得自己,又踏上了下一关。
李路看出在中体力不支,他抢着将后面比较容易的留给在中,自己揽过了困难的部分。两个人密切配合着前跑,终于来到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是攀岩,在中的右膝已经痛得不行,但看着李路鼓励的眼神,他对自己说,现在到了最苦最难的时候,我从来也不会放弃!虽然只是个游戏,但在中却觉得这颇像自己的人生之路,充满崎岖和艰辛,也最终会到达幸福的彼岸。
“在中!加油!”李路先抠着岩石攀到了顶端,他拉起绳索,拼命地将在中往上拉。在中无法用右腿用力,只凭着双手和左腿的力量慢慢向上攀着。时间在飞快地流逝,看台上的人们都在为在中加油,最后一秒,在中还有大概两米的距离才能攀到顶端。
“在中啊,时间到了啊!”李路可惜地冲在中喊,但在中依然没有停,他奋力地向上爬着,看台上响起越来越大的加油声,在中终于在欢呼声中爬上了顶端。
李路抱住在中,在他耳边问:“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一定要爬上来!”
虽然没有得到海外双人旅游的大奖,但节目组破例为迄今为止成绩最好的也最为顽强的英雄在中颁发了一个特别奖——单人海外旅行。
从超级海盗船节目回来,在中的腿就肿了起来,允浩坚决不允许他再下场训练,在中也不多加争辩,却每天陪着成员去训练场,静静地看着他们训练。
这天结束了统一练习,经纪人通知说要开会。在中刚要收拾东西向会议室走,经纪人叫住了他:“在中啊,你先回宿舍吧,这次是四个人的会议。”
不祥的预感飘过在中的心头,他点点头,一个人要回宿舍。
“在中!”允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别多想,有我们在!”在中笑了一下,拍拍允浩的肩,然后道:“我回去给你们做饭。”
SM会议室里,空气紧张得能滴出水来,李秀满让经纪人先出去,说是有话单独和四个人说。俊秀偷偷地做深呼吸来缓解紧张,坐在身边的有天将手伸到俊秀背后,抓住他的衣角。
“到这个月底,在中的合约就满了。公司已经决定不再续签英雄在中,今天算是正式的通知。你们四个人暂时继续以东方神起的名字活动。”
允浩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眼前几乎黑了一下,他的拳头下意识地攥得死紧,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行!如果在中哥不做了,那我也不做!有天,是吧!”俊秀一下站起来,有天急忙把手拿开,见到俊秀期盼的眼睛,有天也站起来:“社长,如果在中哥走了,我也离开,我不会留在少一个人的东方神起。”
允浩咬住嘴唇,昌珉的眼神变得呆呆的,他扯了扯嘴角,心道:“只怕我也不用说了……”
李秀满鼓起掌来:“真感动啊,神话走了以后,我很久没看过这么感动的场面了哈……俊秀啊,我真的被你的义气感动了呢,反正几十亿的违约金也不算什么,你爸爸的比萨店盘出去就够付了吧……还有你朴有天,你当然不怕我起诉你,你弟弟的前途你也根本不用操心,我会好好栽培他的……还有……我也许会考虑收回东方神起的名字……”
俊秀和有天都没了刚才的豪气,他们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时,允浩站起来道:“李……社长,我是队长,他们说了不算,我们接受公司的安排,放弃……英雄在中……”
“这样才对嘛,允浩,我始终觉得你是最有心计的,你是最值得栽培的……”
愣愣地看着李秀满走出门去,昌珉低声道:“下一个是我吧。”
从保姆车上下来,看着烈日下依然举着支持英雄在中,支持东方神起牌子的歌迷,几个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电梯里,没有人说话,他们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住,因为他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在中。
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勇气去按响门铃,但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在中的脸色苍白,略微浮肿,他微笑了一下:“我看到你们的车了。”允浩心里一沉,不是应该说“看到我们的车了”吗,四个人低着头鱼贯而入,却看见了桌子上摆满的菜。
“刚才……经纪人哥哥已经跟我说了。”在中的声音很平静,“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
有天的眼泪已经不住地涌出来,俊秀的眼睛也红红的。没有人说话,他们甚至无法告别。
“我做好了饭,你们给我饯行吧,也许他们说得对,我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继续下去了。有天,再陪我喝一杯,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了。”
有天扑通一下坐到椅子上,哭得已经透不过气来。知道他有哮喘的病根,几个人急忙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缓了大概半分钟,有天才缓过气来。
在中沉下脸:“干吗这样啊……别让我难受……”
允浩道:“有天,起来吃饭!”
有天擦干眼泪坐到了桌边,满桌的饭菜已经慢慢失去了温度,看着在中精心准备的美味,谁也不动筷子。
“都不吃是不是?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在中说着,将一枚虾仁夹到昌珉碗里,“你吃!”
在众人的注视下,昌珉慢慢地将食物放进口中,慢慢地咀嚼,却怎么也无法下咽。他终于努力着往下一咽,却突然冲向了卫生间干呕起来……
看昌珉满脸是水地回来,还怯怯地向自己道歉,在中感觉很难过,他看了看昌珉:“哥该向你道歉的,让你难受了……既然大家吃不下……”
有天忽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有天哪,不要这样,吃不下就不要吃了,我看了会难过的。”
有天放下了勺子,但他打开啤酒:“在中哥,有天祝你以后发展顺利,不管在哪里,都有美好的人生!”说完,将一听啤酒对着口灌了下去……
在中也拉开一罐啤酒,直直地倒了下去。
“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对俊秀讲,我一辈子都是你弟弟!”俊秀说着也打开了一罐啤酒,不胜酒力的他看着啤酒发了一下呆,然后也学着有天在中的样子直直地朝嗓子里灌。
“哥,你走了,我怎么办?”离愁笼罩着昌珉,“今天我想喝醉一次,为了哥……”
在中在进入SM公司之前经历就颇为坎坷,他酒量颇好,所以几杯酒下肚,他连脸色都没变,俊秀和昌珉的脸却都已经红了。
“你呢,没话跟我说吗?”在中没有抬头,但允浩却觉得自己像被他看穿了。
“在中,你等着瞧吧,我不会让神起就这样解散的!”允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傻子,你可别折腾了,带着孩子们好好过吧。”那一刻在中觉得自己很像个老太婆。
屋子里又沉默了,俊秀总是偷偷地抹眼泪,连头都不敢抬。做了七年练习生的他,把所有的好年华和全部希望都放在了神起,现在亲如兄长的哥哥要离开,仿佛剜他的心一般。
见大家都低着头,在中道:“干吗这样呢,我又不是永远不见你们了……只是得了个海外旅游嘛,我去散散心,过些日子就回来……”
“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公司不是给你一笔遣散费的吗?”有天问道。
“我……也许会开个餐馆……”在中没有告诉他们,公司因为他的不合作,已经取消了给他的遣散费,“不说这些了,喂,你们几个,给我唱个歌吧,以后……就不能做为东方神起一起唱歌了……”
见没有人答话,在中自说自话道:“别不给我面子啊,我唱第一句了啊,唱个什么呢……就唱《HUG》吧,只要让我做一天你温暖的睡床,OH BABY……”
有天和俊秀昌珉都忍不住哭了,他们沉默着,允浩突然大声唱道:“可以温柔地把你搂在我的怀中 哄着你入眠……”
允浩和在中一起唱着歌,有天他们也慢慢地加进来,五个人用最简单地方式合唱着,没有分歌词,也没有分声部,他们只是用最为单纯的方式合唱一首歌:“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我想做你的亲密情人,胜利的骄傲,忧伤的烦恼,我愿意用心去倾听,只为你……”
七月的末尾,炎夏将尽,英雄在中退出东方神起离开SM的记者会昨天开过了。清晨,允浩带着三个弟弟站在门口,在中推开卧室的门,他清爽地拎着一个小小箱子,简单干净又有一丝落寞。
“衣服我昨天收拾好了,卫生间我也擦过了,以后我不在,允浩要安排值日表,否则有天会偷懒的!俊秀不准总是玩游戏,你眼睛做过近视手术,要注意爱护。昌珉出去做节目要记得带点点心,别饿坏了。允浩……要按时吃胃药,腿要是受不了不要勉强,不要等向我一样才……”在中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片刻之后,他又抬起头来:“我走了,兄弟们祝我好运吧……”
“哥!”昌珉扑到在中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俊秀和有天也过来,抱住在中,有天又流下泪来。
“好了好了,朴有天,我衣服很贵的……”在中抬起头来,眼睛却看着允浩。
“你呢……不来抱抱我,送送我么……”
允浩一步步地走过来,拉过在中,将他深深地拥在怀里,允浩将脸埋到在中颈间:“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走了……”
“允呐,别做傻事……”
楼下响起汽车喇叭声,在中知道离别的时候到了。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回过头来,挥了挥手。
无数次的梦中,允浩都会看到在中回头挥手的样子,然后的事情呢?他不知道,因为他总是在这个镜头之后就惊醒过来……
在中乘上保姆车,车开了一阵,停在了一个路口。
“在中啊,社长说就送到这里了。”
“谢谢哥了,麻烦你了。”看司机哥哥将自己的行李拿下来,在中
“哪里……在中啊,哥不会说什么,只知道你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有幸福的生活的!”
在中跟司机哥哥拥抱了下。
看着远去的保姆车,看着手中的小皮箱,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在离开了东方神起后,在中忽然觉得很冷。
依然习惯地戴着墨镜和白色口罩,在中站在街角,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他有很多个家,但在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停在在中身边,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身材高大,宽肩细腰。他容色和蔼,面目英俊,见到在中,他微笑着招呼道:“在中啊……”
“啊……JUNJIN哥!”在中摘掉口罩,微笑起来。
“怎么样,换了辆车就认不出来了吧,上车吧。”JUNJIN打开车门,帮在中将皮箱装在车上。
车子一路疾驰,在中问道:“哥怎么会想起来接我啊?”
“知道你今天脱离苦海,所以接你来庆祝啊。”JUNJIN说着,将车子开进了一条巷子,“这里很安静,环境又好,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JUNJIN,神话组合老五,这是与在中非常要好的一位哥哥。因在中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是被一对好心的老夫妇抚养成人,所以同样因父母离异而身世坎坷的JUNJIN哥对在中非常疼爱。在中第一次见到JUNJIN,只觉得心中一动,因为JUNJIN和允浩长得颇有相似之处,心里就自然生出亲近之感,两人约着出去喝过几次酒,聊过几次天,两个人就成了莫逆之交。
来到一家传统菜馆,JUNJIN和老板很熟,他们进了一个单间,要了几道小菜几瓶酒,然后,就聊了起来。
“很难受吧。”JUNJIN道。
“哦……还好。”在中一向性格坚强,对于自己的遭遇,他虽然心中郁闷,但总觉得不至于绝望。
“我就知道,你还是比ANDY要坚强些的,这就是老大和老小的不同。”
酒菜上来,在中帮JUNJIN倒满了酒。
“以后……有什么想法?”
“我想先去欧洲清净一段时间,然后……我学历也不高,作曲不如有天,写词不如允浩,唯一有点擅长的就是唱歌了,但现在……我是因为那样的原因退出神起,也未必会有公司愿意要我了,如果可能,我想做伴唱或制作,以后就做幕后工作了。如果不混这一行了,凭手头的积蓄,做个生意也不错……哥看这家菜馆,生意就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做料理,也许将来开家菜馆或蛋糕店。”
“行啊在中,满有想法的。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我现在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呢……”
“哥啊,人总要找个支点生活下去的,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也不至于……从此就站不起来了。唱歌也不能唱一辈子,做别的一样可以生活。”
“有道理啊。在中,可不可以考虑,到GOOD来?”
“啊?哥所在的公司吗?”在中沉吟了一下,“要我干什么呢?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的腿真的有问题了,如果再不好好休息,老了,生活恐怕都会困难。”
“如果你想做歌手,我可以帮你努力一下,或者你还可以做幕后。如果都不想做了,而是想开蛋糕店的话,我会来买的。”
“哥说的是真的吗?那好吧,我旅行回来后,会跟哥联系的!”在中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被需要的,还是有人肯定他的价值。
JUNJIN举起杯:“在中啊,旅途愉快!”
允浩紧张地盯着屏幕开奖,口中念着:“3……3……唉……”看着又一期揭晓,允浩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在中走后,允浩开始失眠。他知道如果想要重新将神起聚合在一起,没有钱是不行的。在中是无法回来了,但如果他们拥有很多钱,就可以把合约没到期的三个人赎出去,还可以将东方神起这个名字一起买走。这笔钱,中上三回大奖就能凑齐,允浩虽然知道这东西是指不上的,但还是难免会去赌一把。
钱,成了允浩考虑最多的问题,即使是在舞台上跳舞,他也希望漫天飘落的彩纸都变成花花绿绿的钞票。
为了赚钱,允浩想了很多办法,他想将演唱会赚回的钱去买股票,但这许多年,经济一直发展平平,而九十年代那场金融危机又给了他太为深刻的印象,在那一次,中产阶级的家一夜之间破产,家庭生活仅及温饱,所以他不太敢将手里的钱投入到没有保障的金融市场。
他每一天都在寻觅赚钱的机会,手中仅有的资本让他很谨慎,因为这是他最后的筹码,这关乎他很在意的一个人。
这天,允浩去参加一档娱乐节目,节目中,虎东哥嬉笑怒骂甚会调节气氛,而允浩就是开心不起来。
节目录制完毕,允浩要走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他。
“小伙子,怎么了?”
“啊……明秀哥啊!”允浩礼貌地鞠躬。来人却很随意地摆手道:“呀,怎么愁眉苦脸的啊?”
“没……没什么……”
“还想瞒着哥吗?节目里我说的好几句话你都没有接上哦,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朴明秀,知名艺人,企业家。他性格诙谐,机智幽默,是很受欢迎的一位艺员,允浩和他合作多年,他始终对神起的成员提携有加。
“哥……我想赚钱的话,做什么比好?什么可以赚钱非常的快,又非常多?”
“啊……抢银行去吧!”朴明秀打个哈哈,“允浩啊,你想做生意么?本着这样的心态做生意,成功的可能性真的会很小啊!”
“我很需要钱,而且……需要很大一笔,我手头也有一些资金,哥是行家,可以帮我参谋一下,看我做什么比较能赚钱?当然,我不会做违法的事,哥请放心。”
“赚钱的话,我始终觉得连锁加盟是赚钱很快的啊,就像我的炸鸡店,如果你有一部分固定资金,可以跟我合作,加盟一家店,总公司会派专业人士来打理,而且做起来也很省心啊!”
“做炸鸡店?”允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一定就做,你可以多考察一些项目,但我想,如果你做炸鸡店的话,生意应该很好的啊,毕竟,你很有人气不是嘛。”
“哥……你让我好好想想,你跟我详细谈谈……”
那一天,允浩很晚才离开朴明秀,那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法国,巴黎。
经过考虑,在中最终选择了这个城市作为旅游目的地,在中站在街道上,忽然觉得普通人的生活也很有意思。这里基本上没有人能认识他,只是因为他太过出众的美貌而偶尔会有人对他侧目,在中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徜徉在塞纳河畔。左岸,一个含有一点忧伤,一点文艺的词语,在中看着河水,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多文学家,艺术家曾经在这里寻找灵感,也曾经在这里写下诗篇,如今,只有静静流淌的河水,还铭记着曾经的辉煌。
参观了卢浮宫和艾菲尔铁塔,在中完全沉浸在异国风情的艺术世界里,巴黎浪漫的阴雨天,每一道雨丝都那样缠绵悱恻,而偶尔自身畔飘过的美丽少女,身上都散发着神秘优雅的香水味道。
在中习惯性地买了四支高级男用香水,买过之后他甚至习惯性地想去找身边的某人咨询意见,但看着自己孑然的身影,淡淡失落又萦绕在心头。
离开韩国前,在中跟JUNJIN商定,回国后去JUNJIN所在的GOOD公司先做幕后,等避过这阵敏感期,如果有机会的话,再重上舞台。
经过来法国这段时间的思考和整理,在中已经接受了离开东方神起的现实。其实从开始他就知道,一个组合不可能终生都不分手,比起被一辈子绑在一起,他更看重彼此之间的感情。即使他离开神起了,他的表演已经为那么多人带去了欢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更何况,他和另外四个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收获了亲情、友情,他甚至……还恋爱了,虽然只是偷偷地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敢跟他表白,但能得到那个人的心,在他心中占据不一样的位置,即使他将来结婚生子也不会不跟自己做兄弟,这不是也很好吗?虽然想起来会有些酸溜溜的,但在中已经非常知足。
回去后在GOOD公司做一名媒介,如果身体允许就回去舞台唱歌,如果吃不消就转到幕后,大家相隔不远,偶尔还可以出来见见的,在中觉得东方神起的终结也许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做人要想得开,又或者说,受惯了苦难的他,已经习惯从各种打击中抬起头来,重新找回自己。
IMISIL芝士比萨店,创立于1967年,品牌创立之初就以连锁加盟的形式迅速发展起来。其旗下品牌“侨村炸鸡”在韩国享有盛名,神话,朴明秀都以特许加盟的形式拥有经营权。允浩在仔细权衡,及向拥有炸鸡店的MC梦等前辈咨询,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项目。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有天俊秀他们一说,俊秀首先赞成,他说家里就开有比萨店,经营的一直不错,因为是连锁加盟的形式,可以复制成功店铺的经营经验,只要选址和宣传做好的话,就一定可以成功,有天也对做生意很感兴趣,说如果允浩做的话,他也想入股。昌珉听了没说什么,允浩知道他在为自己的合约到期的事在发愁,什么也没心思想,就也没在人前多问他什么。
等有天和俊秀离开,允浩叫住了昌珉:“昌珉哪,你说哥的想法怎么样?”
“很好啊,我可以给哥去守铺子。”
“喂,说什么哪!你是不是想放弃?”
“放弃……这怕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吧,现在公司除了常规的活动以外,根本不给我安排通告,哥也应该感觉到了吧……呵呵,这许多年,我的人气一直是五个人里最低的,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的。在中哥那么棒,都说开就开了,公司是想让我们散伙,现在说什么要继续支持神起啊,一定要守护啊之类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在中哥已经退出了,已经不是东方神起了吧,公司还骗那些歌迷干什么呢?如果一定要解散的话,让我也走好了!”
“昌珉!你怎么能这样说哪!在中……我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的,我一定会赚钱,而且,神话哥哥们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嘛,ANDY哥最后不就回来了么?只要我们不放弃,谁也不能拆散我们!昌珉,答应哥,不要放弃!哥会尽全力保住神起的,相信哥这一回,行么?”
昌珉抬起头,他看到允浩眼睛里复杂的神色,那么不舍,那么不屈,他叹了一声:“哥想做生意也是想像神话哥哥一样一起离开吧,如果哥像ERIC哥一样有钱,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吧?哥啊,谈何容易啊?即使真的这样……我也不愿意你把血汗钱花在这个上……”
“你……你说的……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真的舍不得神起,你们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还有在中……我们以前不是说好一辈子的嘛,男人说话怎么能不算数呢?现在,除了钱,我们是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呢?其实……我去找过李秀满……”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昌珉急忙问,以前的不好记忆都涌回脑际,允浩为了大家的利益多次去和公司交涉,每一次的恶言恶语就不说了,有几次公司甚至对允浩动手,昌珉听允浩这么说,颇为担心。
“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只要我们自己变强,就不怕他!”
“哥啊,做生意的事,你要考察好了就做吧,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当艺人,我真羡慕神话哥哥们,一起唱歌,一起发展,一起做生意……”
“我们也会那样的,相信我昌珉!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允浩拉住昌珉的手。
允浩的手修长结实,昌珉被他的大力握得有点痛了,他点点头:“哥啊,我多想……我们永远在一起啊……”
从法国回来后,在中就进了GOOD公司。只是一些媒介工作,帮艺人排排通告,工作虽然不累但需要细致统筹的能力,在中做事非常认真投入,很快就干上了手。
之间他只和有天见了一次面,还是有天偷偷跑出来,开车带在中去了海边。因为公司管得很严,有天只跟在中呆了一个小时就回去了,他说大家都很好,然后在中讲了他在欧洲的见闻和感想。他将带回来的礼物让有天带给大家,有天有些想哭,但在在中的注视下憋回了眼泪。跟允浩,在中只是通过几回电话,发过几次信息,允浩也跟他谈到他想做生意的事,在中自然了解他的想法,在中劝他考虑周全,允浩却问:“在中啊,想不想我……我们?想不想回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地走,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在中心头一阵温暖,他暗自将这句话理解成允浩想跟他永远地在一起。虽然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小小心愿,但闭起眼睛来听,却像一个爱的誓言一样。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偶尔电话,偶尔简讯,却一直没有见过面。在中知道允浩和有天开了一家餐厅,他送去了花篮,却没有跟允浩见面,其实那天他去了,只远远地看着而已。再后来,他知道他生意红火,他知道他工作繁忙,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这天,ANDY去录制一档综艺节目,因为看到节目单上有允浩和有天的名字,所以ANDY特地叫上了在中作为助理一起前往。
看到允浩和有天,在中并没有太多惊讶,他对自己说是因为工作忙,但不可否认,他有点不想见到他们。昔日同台表演的他们,现在在这样的环境里相遇,在中还是多少有些尴尬的。
演出间隙,允浩终于叫住了忙前忙后的在中:“在中啊,那么忙啊……”允浩的话里,多少有些醋味。
“哦……是啊,ANDY哥……”在中环视一下,发现ANDY并不在视线之内,所以一时有点语塞。
“很久不见了,你都不想我……我们么?现在过得不错吧,看你忙活的,我还以为,离开东方神起你会很在乎呢。”
“呵呵,想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大家都那么忙,你们有时间见我么?对于东方神起,我是很在乎的,但离开就离开了,既然非人力所能改变,我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你说呢?”在中抬起眼睛。
允浩抓住在中的胳膊:“在中啊,我会赚很多钱,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相信我,不要放弃!”
在中伸手握住允浩的手:“允呐,不要太辛苦,也不要太拼命,你的心我都明白的。但只要我们感情不变,做不做东方神起也没有太大的差别。更何况……我们又不见得这一辈子只做东方神起……”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心里还有个火盆一样抱着希望的允浩被在中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做不做东方神起,这差别可就大了……”允浩忽然发现在中惨白了一张脸,他心中一沉,自己只顾着急,这下说错话了,他只后悔得想把舌头吞下去。
“是的啊,差别很大啊,郑允浩,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们彼此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拜托你成熟点,用成年人的心态来考虑问题好不好?我要工作了……”在中挣脱允浩,允浩却着急地在后面叫住他:“在中啊!收工后一起吃饭吧……”
听着允浩热切的言语,在中垂下眼睛:“我要跟ANDY哥回去,对不起了,下次吧。”说完,在中没有再回头,即使他不回头也能感受到允浩那受伤的眼神……
节目终于结束,在中故意地忽略允浩的魂不守舍,节目结束后,他就跟ANDY一起坐进了车子,ANDY发动了车子:“在中啊,是不是……难过了?”
在中赶忙笑了一下:“哪有啊……”
“在中不用勉强自己笑了,并不好看啊……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一定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哭过很多次吧,看到他们会自卑吧,心里不舒服吧,还有……甚至有想过放弃生命……”
“哥!”在中拦住ANDY。
“呵呵,我都明白的,因为这些,我都经历过的。允浩想重新召回神起吧,那个孩子啊,总是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啊,那是自不量力。”在中没有发觉,他的语气中有些宠溺。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
“关于昌珉……今天我在卫生间,听到SM的人说公司要用低价签昌珉,如果能逼走他更好,如果签下来,就雪藏他……他们要重组神起了。”
“为什么啊?昌珉很有前途的啊!”在中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昌珉年龄很小,将来有足够的发展空间。
“昌珉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了解。他唱歌爆发力很好,但明显不如你和俊秀,形象也非常漂亮,但却吃亏,拍摄出来远不如本人好看,你们几个里凭心而论,他是外型最出众的了,但拍摄出来却未必如此。他跳舞也不错,但却没有像允浩那样形成自己的风格……一句话,昌珉虽然可塑性很强,但他将来最好的发展却应该在影视方面,但作为演员,他又缺乏系统的训练,如果说他年轻,跟那些新人比起来,也算不上小了。昌珉对于SM来说,留他不多,缺他不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想彻底解散东方神起,雪藏昌珉也是个好办法。”
“那为什么对我不这么做?”
“你的歌迷跟他情况不同。”
“那他要怎么办?怎么才能让昌珉继续发展?”
“离开SM。”
在那一瞬间,在中忽然想到允浩期待的脸,他是那么想让大家重新站在一起,而现在,昌珉也要走了么?
“在中啊,你和昌珉关系最好,你也知道SM是怎样对待前辈们的,他们认为有用的,就留下继续利用,没用的就抛掉或毁掉,你忍心看昌珉吃了那么多苦,就这样毁了么?昌珉现在人气虽然不如允浩他们,但毕竟是国际巨星,现在投到别家,总不会无所作为。”
听了ANDY的话,在中陷入了沉思。
ANDY,神话组合老小,饱受SM折磨,他却始终心地善良,温和寡言。但却因为与在中有些相似的坎坷经历,而总是默默地细心地关怀在中。昌珉的事,事关重大,在中反复思量之后,还是决定把昌珉约出来谈谈,告诉他事情真相。
自分离后,在中和昌珉见过几次,昌珉在台上,在中在台下。面对着心里最疼的小弟弟,在中总会感觉酸酸的。昌珉对自己的体贴,最纯洁无私,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享受。
接到在中的电话,昌珉高兴地答应见面,两人约定在某商厦地下的咖啡厅见面,在中还特地做了拿手的料理,用保温桶装了拿给昌珉。
即使在中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但看到昌珉,他还是红了眼眶。昌珉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在中的怀里,虽然比在中高出一截,但那种依赖的样子却让在中觉得他还没长大。
“哥……我想死你……和你做的饭了……”昌珉实在地说。
在中拍拍昌珉的肩膀:“就知道。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了几样菜,都是你最爱吃的。”打开保温桶,在中歉意地朝服务员点了点头,昌珉却只自顾地拿起餐具,吃了起来。
“哥你居然给我烧了排骨!”昌珉像发现了新大陆,口中念叨着,“这下发达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在中说着,点了几样点心和饮料,就在在中起身去买吃的时候,昌珉停下了手中的叉子,眼神也黯淡下来。哥,你还当我是那个只知道吃的小孩子么?
昌珉将在中带来的吃的都吃得干干净净,在中才问:“合约的事,公司跟你谈了么?很快就到期了啊。”
“是啊,我跟你只差半年么……公司说可以续约的,可是……”
“钱很少吧?”
“啊?哥怎么知道……”昌珉的脸色变了一下。
“离开SM吧。”昌珉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见在中正凝视着他。在中慢慢把ANDY告诉他的SM要雪藏昌珉的事说了出来,他又一次对昌珉说让他离开。
“我……我怎么能离开……你不知道,允浩哥都快疯了,他每天都会说要重新把东方神起凝聚起来,要把你接回来,我们加油的时候总是会算上你那一份的啊!他这些日子工作得太拼命了,胃病重了他也不管,如果我走,他……”
“你们有没有督促他吃药啊!那么大的人了,他怎么这么幼稚!”在中有些怒了。
“哥!别生气啊,我们都有照顾他的,有天哥每天都会把药给允浩哥准备好,就像你当初一样……哥……其实,我们很想你……每天都想,俊秀哥经常会哭,他常常发呆,坐着坐着泪就流了满脸。有天哥……我倒是没见过他哭,但有一天夜里,我去卫生间,看到他在阳台地上坐着喝酒,他口中念叨……念叨着你的名字呢……还有允浩哥……我真的不能走……”
在中没有哭,但他习惯性地用指甲掐着手心。从小,他已经不习惯用哭泣来表达痛苦,但手心却经常被掐得流血。
“昌珉,你的前途呢?想过么?你的妈妈……她对你抱了多大希望?她的同学朋友都知道你是她最大的希望和骄傲……人一生有几个二十岁可以挥霍?你甘心留下来白白蹉跎青春?东方神起……谈何容易……”自从离开东方神起,在中很少提起这个名字,因为每一次一碰就会疼到难以呼吸。
想到妈妈,昌珉咬住了嘴唇,很低的价格他也不在乎的,只要给他表演的机会,只要让他做为东方神起表演,他就咬牙撑下去。但如果真的像在中讲的那样,他真的就要被SM雪藏来跑龙套,等到三十多岁风光不再再被一脚踢出去,那样的话……
昌珉抬起闪亮的眼镜:“哥……你最疼我了,不管怎样,我都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信息。我回去想想,如果有了决定我就给你消息。”
“如果昌珉想签GOOD我可以帮你联系。”
看着昌珉远去的背影,在中点燃了一根烟。自从发现自己的腿伤越来越严重后,在中开始吸烟。以前他是吸的,因为一个人在首尔的日子太寂寞了啊。后来认识了允浩,允浩要他保护嗓子,逼着他戒了烟。现在……怕没有机会再重返舞台了呢……这嗓子……在中深吸了一口,心中默默道,允呐,对不起……
距离昌珉合约到期的日子还有三天时,在中接到了昌珉发来的简讯:哥,我决定了,离开SM,离开东方神起……
自从那一次见了在中,允浩好像生病了一样。他的眼前总是浮现着在中的样子,深蓝边框的眼镜,略带苍白的肤色,在他身边的时候,不仅有清新的气息,他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道。在中一定很难过,即使他不说。因为他对自己发过誓的,只要还做歌手,他就不会再碰烟,在中一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他重新拾起了烟……那就是……他放弃了,他不要再做歌手了吗?东方神起,果然是走到末路了么?允浩最怕的就是有人要放弃,无论让他吃多少苦他都愿意,只要这份努力能换来真正意义上的重聚,能换来有那么一天,他们可以站在舞台上,大声说:“大家好,我们是东方神起。”
白天有很多事要忙,虽然叫了妹妹来帮自己照顾生意,但允浩还是不放心。不仅因为那个店铺里投入了他这些年打拼的全部积蓄,而且这是东方神起重聚的希望,这个几乎成了允浩活下去的支柱。有天在将资金注入公司帐号时对允浩说过一句话:“哥,我相信你能经营好,但我并不指望能靠这个发财。”也许在那个时候,有天就已经看出了允浩的心情,他也知道允浩想用这个钱来做什么。
白天要赶各种通告,夜里会接些综艺节目,还一定要挤出时间和有天他们轮流去照看店铺。允浩有些庆幸东方神起不像那些年那么红,因为如果还是那样的话,就是铁打的人也会吃不消的。即使如此,他还是明显地累到了,确切地说,自从在中去后,他的状态始终提不起来,原来机灵的允浩显得有些呆,连俊秀都说,允浩哥开始变得像在中,莫名其妙地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些什么。胃病和腿伤也总是来做怪,他甚至还犯起了几乎忘却的牙病,允浩总是神思恍惚,这引起了公司的注意。
此刻,允浩坐在SM的会议室里,李秀满坐在他的对面。
“允浩啊,你最近是怎么了?身体不好还是什么?”李秀满的话虽这样想,但允浩只听出了责备,却没有丝毫关心。
“我……我可能有些累了……”
“你在忙着经营生意吧,公司不是不许你们做兼职,但如果影响公司的工作,就会被处理的。允浩啊,你是不是……也不想干了?”
“啊……不,社长,我以后会注意的!”允浩不敢跟他闹僵,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昌珉合约的事在跟李秀满沟通,昌珉这孩子长大了,很多知心话也不跟他说,在那样的时候,允浩就会非常想在中,如果在中在就好了,昌珉他们都愿意跟在中说知心话来着。
昌珉的合约眼看就要到了,李秀满的态度始终含糊,允浩又有些心急,问了起来:“社长……昌珉……您什么时候跟他续约啊?”
“这件事啊,你去问昌珉吧,公司早就拿出了意见给他,但我们无法左右他的意思。”
“社长的意思是,只要昌珉自己愿意,就可以留在东方神起?”允浩开心极了。
“这是当然。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完整的东方神起了。在中的离开让公司的股票也下跌了很多,我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做得不对呢,允浩啊,你也不用太过忧虑,等风头过去,重新签金在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番话可大大出乎允浩的意料,不再理会傻在那里的允浩,李秀满拍拍他的肩,走出了门。
走出门来,李秀满回过头去,他望着允浩微微颤抖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只要你们的感情还在,东方神起就不会真正消失,这个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另一间会议室里,昌珉正焦急地坐着。第一次,他独自面对人生的风浪,比起哥哥们传奇般的人生,成长在幸福家庭中的昌珉只是像看故事一样惊讶地看着允浩、在中、有天的生活。即使是东方神起的这几年,他始终被笼罩在哥哥们的羽翼下。在事业上,允浩总是替他出头,在生活上,在中又总是把他照顾得太好,连妈妈来了都要感谢在中把他照顾得这么好,长得这么高……然而只有昌珉心里明白,他并不像别人想的那样,他一个人默默地,几乎是偷偷地长大了,虽然很多人并没有留意。
对于允浩,昌珉是有点敬畏的,而对在中更多的是依恋。这几年,他甚至感受到了在中对他的依恋,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每天看着允浩那么辛苦,昌珉是想过即使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即使赚不到钱,他也要留下,但在中意外的相约打乱了他的计划。
“如果你想签GOOD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个机会,让昌珉可以重新和在中在一起。昌珉思考了很久,最终无奈地认识到,自己是被这个条件所吸引的。
即使不会像俊秀那样泪流满面,即使不会像有天那样午夜独酌,即使不会像允浩那样拼尽全力,但天知道,他爱在中的心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他甚至觉得,他爱在中会更多一些……
“想好了?”李秀满面色阴沉。
“想好了。”昌珉坚定地说。
“想去GOOD是吧?哼哼,那好,今天下午开发布会。”李秀满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将已经盖章的合约终止书推到昌珉面前,昌珉接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习惯地写上了“MAX”。李秀满指指这个艺名:“以后离开了,这个就不许用了,版权是公司的。”
昌珉紧紧地咬住嘴唇,果然是净身出户,连名字都带不走的。
落寞地走出来,昌珉慢慢地走回了宿舍,见他回来,允浩有些激动地抓住他的手:“知道社长跟我说什么么?他说如果你愿意签合约你就能留下,而且……而且他今天的意思好像想把在中找回来!你高兴么昌珉?你高兴么?我们也许又能在一起了呢……”
昌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允浩的眼睛里亮着星星:“如果我们还能在一起,那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允浩……哥……”昌珉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讲,他挣扎了半天,终于说出来,“哥,我……没有续约,下午就开新闻发布会,我要退出神起了。”
允浩完全呆在那里,良久,他一把抓住昌珉的肩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
“对不起……对不起哥……”昌珉的泪滚了下来,他看着允浩发红的眼睛,除了抱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李秀满一脸沉重:“SM旗下艺人沈昌珉,艺名MAX昌珉,隶属组合东方神起,因与公司合约期满,续约金难以谈拢而转投其他公司……”
昌珉一惊,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这种说法不就等于在骂他见利忘义么?为了钱而背叛东方神起……果然……果然啊,即使是走,也终究难以全身而退。昌珉一回头,只见允浩的目光如利剑般射来,他只觉得浑身打了个寒战。
昌珉本以为这一夜会很难熬,没想到允浩他们三个都被叫去录制节目,昌珉独自留在宿舍整理他的衣服用品,那一刻,他并没有确切地认识到,他是要永远地离开这里。就像是一次宣传,就像是一次旅行,昌珉的大脑始终懵懂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后来天快亮时,他竟迷糊过去,直到听到手机里传出允浩的声音:“你们这些懒鬼!都给我起床!”
昌珉一下醒了过来,光线射进窗子里,他眯了一下眼睛,才感觉到自己流泪了。
昌珉走出门,却一眼看见俊秀坐在地上。昌珉拉着皮箱走过去:“哥……我要走了。”
俊秀猛地回过头来,他没有说话,昌珉却看见大滴眼泪迅速地在他的丹凤眼中聚集起来,却怎么也无法掉落。
“哥啊,别不理我……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去拍戏的时候,总是我们俩在一起的,你欺负我,照顾我,我都……不会忘的……”
俊秀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昌珉见俊秀不理他,扭过头拖着箱子往外走:“哥,你好好的,我会想你的。”
“昌珉哪!”俊秀颤抖的声音响起来,“你……你……你也好好的……”
昌珉知道他在哭呢,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俊秀,只得呆呆地点了点头,朝门口走。
路过允浩的卧室,门忽然打开了,允浩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他死死地盯着昌珉。
“允浩……哥……”昌珉很怕允浩会冲过来揍他,但心里又觉得如果真的被揍了,也许会好过点。
良久,允浩开口道:“就这么……走了……”
“哥,我有苦衷……”
“不要说了……走吧……”说完,允浩去拉开了大门。
门口灌进的风让昌珉浑身一冷,他几乎是冲出门去,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不出所料,他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哀号,和什么东西落地的稀里哗啦声。
下了楼,昌珉才真的吓了一跳。一大群记者围住他,纷纷问他到底要签哪家公司等一堆八卦问题,更让他难过的事,一大早已经有很多哭泣的仙后找上门来,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有的则用愤怒的眼神望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昌珉想要突出重围,可是却那么困难。
人越围越多,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攻的昌珉有点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拖个箱子,被人群挤来挤去。
“喂!上车!”一辆宝马车停在路边,昌珉看清了车上的有天,心中一喜,他挤出人群,拖着箱子上了车。
仁川海边,有天和昌珉并肩而坐。
“舒服吧,我和在中哥经常来的。世事惹人厌,来到这里,什么浮华喧嚣都没有了,心也就平静下来。”
“有天哥,你也在怪我吧。”昌珉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没有。你自己的事,当然要你自己来做决定,你的决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只是……只是……”有天低下头去,他的肩膀开始耸动起来,越来越快,昌珉知道他哭了。
“呀……有天哥……我……我又不是不回来,我们还有机会相见的!而且……而且我爱你们,一点也不减少……”昌珉也忍不住眼泪,伏在有天的肩上。
“不一样!不一样啊……”有天抱住昌珉,“你懂什么……小孩子……你根本不懂!我们……我们不是东方神起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了!你懂么?你不懂……就像我爸和我妈,他们爱我也没有一点减少,但他们离婚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了!我们的家散了……你懂么?东方神起……我们的家……散了……”
昌珉仿佛突然明白过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昌珉这才知道了他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他“啊……”地大叫了一声,用手捶着头,痛哭起来……
不管多么严重的事,最终都敌不过时间。昌珉在在中的协助下顺利地签约GOOD公司,一转眼,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可以说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东方神起正式宣布解散,允浩和有天组成新的组合“2U”,俊秀并入赫在和东海的组合“BROTHERS”,有焕所在的“WIND &CLOUD”组合迅速崛起,颇有当年东方神 起的架势……所有这些,在中都知道,但他又似乎都不怎么在意。唯一一件让他记在心上的,倒可以说是一件小事。
那天,在中整理了近期的艺人排期后,揉了揉酸疼的肩膀,他拿起一张报纸,却被一条消息吓了一跳:“东方神起连连损兵折将,队长允浩重病复发入院”。在中急忙读下去,原来,在自己和昌珉离开后,允浩积劳成疾,心理又承受不住打击,终于昏倒在演出后台。被送到医院抢救,才发现允浩患了中度胃溃疡,现在已经住院治理。
在中看了一眼医院的名字,跟同事们交代了一句,就开车向医院奔去。在中自然知道如何才能骗过值班保安的眼睛,溜进去见到允浩。他沿着安全通道上了楼,远远地看到了公司的保安在允浩病房外守护,在中借了部手机,发了一个简讯给那个保安,让他下楼去等公司派来的人跟他换班。由于细节都对得上,保安接到简讯后,就下楼去了。
在中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喝彩,他走进允浩的病房,因为是加护病房,允浩的房子里并没有人,允浩安静地躺在床上,他很瘦,也很憔悴,没有上妆,所以脸色很不好看,眉宇之间仿佛锁着怎么也化不开的愁绪,在中看着床上躺着的允浩,因为生病而略显黑黄的皮肤,黯淡干裂的嘴唇,这就是真实的允浩,不是那个在舞台上跳舞的男人,不是那个闭着眼睛唱歌的男人,不是那个有无数拥趸的男人……在中将手搭在允浩手上,这一刻,他只属于在中一个人,只有在中能看见他,甚至还可以摸到他……
相似的场景让在中忽然回忆起上一次在医院跟允浩独处,那次,一个疯子给了允浩一瓶有毒的饮料,毫无防备的允浩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等到他反应到味道不对时,口腔黏膜已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允浩急忙将口中的毒水吐了出来,在中现在回忆起来,当初允浩吐的大概是黏膜被撕裂而流出的血,但当时,在中却实在是吓坏了,他以为允浩被伤到了内脏,因为之后他看到允浩捂着喉咙,身体就软倒在一旁。
在中直到现在对当时的情形还有些印象恍惚,后来,是一个喜欢他的仙后跟他说起:“哥那时候真可怕,眼睛通红,像狮子一样!”在中后来觉得自己可能失态了,平时在镜头前,他会跟允浩学修养,跟有天学优雅,但面对心中至爱的生死,他一下退回到混社会时的“本色”姿态。他咆哮着对那些女孩子喊:“妈的!谁干的!我弄死你!”想到那些事,在中皱起眉头。
那次之后是去参加了人气歌谣,还拿了奖的,然后公司通知他要代替允浩去录黄金渔场。在去录节目之前,在中去看了允浩。
知道允浩出事了,允浩的父母都赶了来,在中是见过允浩的爸爸的,妈妈倒是第一次见,他总觉得允浩的爸爸太过严肃,而妈妈又稍微有点凶(这是我看允浩父母的照片得出的结论,汗……而且爸爸妈妈长得都很普通,但允浩和妹妹都是大美人……)。
在中是和昌珉一起去的医院,进门的时候,在中看到允浩醒了,他劈头就问:“怎么样?没事吧!”允浩给他使了个眼色,在中这时听到昌珉在跟允浩的父母打招呼,他这才知道自己唐突了,急忙回过头:“郑叔叔,阿姨……”
允浩的父亲点了点头,母亲却笑着拉住了在中的手:“你是在中吧,比电视上还要帅呢。允浩他好多了,麻烦你了,一直照顾他。允浩一回家就提你,他没少麻烦你的……允浩在家就说你特别好看来着呢,比电视上帅,今天我看到真人,感觉确实长得很帅嘛,真不知道那些编剧为什么会觉得你像女孩子……”
“喂!”郑爸爸显然觉得妈妈说的话多了,妈妈也就闭了嘴不再说什么。敏感的在中嗅到了什么,他想到了他和允浩拍的反转剧《危险的爱情》,于是他得体地答道:“公司总是会做些无聊的安排,不过阿姨您放心,我是老大,我会照顾他们几个的,我也会管着他们。”允浩的妈妈脸色明亮起来:“好孩子!来,阿姨给你带了好吃的,还有昌珉,快来吃吧!”在中点头应付着,昌珉接过允浩妈妈递过来的光州特产,道了谢就吃了起来。
“阿姨,昌珉他……他就是这样的,根本不懂客气……”在中有些窘。
“没事没事,你们几个跟我还客气什么?这是我家住的远,否则应该多叫你们到我家来玩呢!我把你们都当亲生儿子看的,看小昌珉长得多俊,比允浩还高吧,真好。对了,在中啊,智慧啊,允浩的妹妹,我女儿,她是你的歌迷呢,她还总说允浩唱得不如你好,她就喜欢听你的歌!”
在中腼腆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允浩,因为嘴巴受伤而不能说话的允浩正用赞赏的眼神注视着在中。在中知道,允浩一定会看着他的,这许多年,他们俩的目光一路纠结,仿佛从未分开过。
“允浩情况也稳定了,我和他爸爸就回去了,还要指着你们哥几个多多照料他。”允浩父母说着又拿出不少好吃的送到昌珉手中,说是带给有天和俊秀的礼物,请他们帮着转交。孩子受了伤父母又怎么来得及准备礼物呢?在中心里清楚这都是到了首尔,允浩的情况稳定下来后现买的。允浩家的人很要面子啊……在中咬了咬唇。
“阿姨,您不怕我都给吃了呀?”昌珉说着,允浩的爸爸妈妈都笑了起来。
允浩的父母是在允浩睡着的时候依依不舍地离开的,因为允浩清醒时死活赖着妈妈不让走,在中现在想到那时候的允浩还想笑,毕竟只是二十岁的孩子,一年能见到父母几次呢?更何况还是在受了伤受了惊吓的时候……待允浩父母离开了,昌珉道:“哥,你在这吧,我也先回了。我……我把这些礼物带给有天哥和俊秀哥!”在中永远也不会知道,昌珉带上门之后,曾经用怎样担忧的目光望向病房。
那次也和这次一样,允浩安静地睡着,因为在药里舔加了安眠的成分,允浩几乎是在昏睡。在中拿了一个蘸水的棉签,湿润着允浩的嘴唇。允浩的唇很可爱,微薄,还有一丁点地包天,所以在他把嘴巴鼓起来以后,很像一只豆包,在中慢慢地用棉签在他唇上润着,润着,越看越觉得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也许从认识他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吧,完全还是小孩子呢,睡梦中的允浩诱惑般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水……这个要命的动作让在中几乎浑身一热,他知道,自己没救了,他爱郑允浩。
在中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将自己肉肉的唇压在允浩微薄湿润的唇上……
想到那个作贼似的吻,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那滋味的在中又有点激动。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允浩的嘴唇是不一样的……他那么美那么好,把唇贴在他唇上的时候,在中有一种错觉:他们是相爱的……
“允呐……”在中轻轻唤了一声,允浩没有回应。勇气和欲望在在中的心中激荡,他闭上眼睛,将唇贴了上去……
与想象中一样,干燥但滚热。允浩没有丝毫反应,他应该睡得很熟,在中放肆地伸出舌头来,在允浩的唇上舔了一下。郑允浩,这次不是BOBO了哦,有用到舌头,所以是KISS……在中固执地在心里明确着这两点的不同,脸上露出了微笑。
门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在中急忙站起来,闪身躲进屏风后面。
门一开,走进来的是有天。允浩在梦中受到骚扰,又被开门声惊到,张开了眼睛。刚才的梦中,他竟然梦到了在中,只有在梦中才能那样肆无忌惮吧,可以拥抱他,吻他……他爱在中,很久了,但他从来不敢说,只是将感情不停地压抑。
“哥,好些了么?”有天走到允浩床前。
“好多了。”允浩坐起来。有天看了看允浩的吊瓶,瓶中的液体还有一半,他坐下来:“哥,神起……要解散了……”
允浩的脸色在瞬间变了一变,然后,他竟露出一个笑容:“都这样了,不散干吗?就算不宣布要散,也聚不起来了。”
“哥,别怪昌珉,是公司给他的条件太苛刻了……”
“只要他过得好……其实我挺不放心他的,他最小,一直没离开过咱们……”
“他签GOOD了,有在中哥照顾他……”
“什么?!”允浩的眼睛立了起来,“你说……他去了GOOD?”
“哥你没事吧?他是去了GOOD啊,在中哥还帮他联系呢,昌珉跟我说在中之前找他谈过话,他仔细地考虑了在中的话才决定离开的……”
“好……很好……”允浩仿佛丢了魂一样。
有天不敢再说,他呆呆地望着允浩。允浩抬起眼帘:“不说他们了。咱们怎么办?散了之后?”
“哦……公司好像说让咱俩组成2U组合,让俊秀去SJ那边……”想到以后俊秀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去赫在身边,有天心中就一阵别扭。
“很好。”允浩的声音冷冰冰的。
后来有天和允浩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在中心中失落,允浩不那么执著于东方神起的分合,自己不是应该放心了么?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呢?在中本以为允浩会睡的,但没想到自有天走了,允浩始终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中被困在了屋中,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站得太久,腿都有些痛了,在中动了一下,碰到屏风。允浩惊讶地回过头来,在中见藏不住了,只得走出来。
“你……在中?”允浩显然万分惊诧,在中点了点头,大方地走过去:“你怎么样?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病到晕倒住院?
“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面对在中,允浩眼睛里先是闪出一丝光芒,但这光芒迅速熄灭了,他的脸变得冷冷的,“还麻烦你来看我,太不好意思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在中坐下来,握住允浩的手。允浩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在中君发展得很顺心吧?”
他们俩自十五六岁相识,因为年龄相仿,所以允浩从来没对在中用过敬称,今天的一句在中君,让在中心中一堵。
“我……还好。”在中的心也冷了,他淡淡地说,“果然人情如纸薄,我还巴巴地特意来看你呢……”
“你来看我我很感激,但我现在累了,想休息了。”允浩似乎并不关心在中什么时候来的,也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惊喜和感激,在中也有些生气:“你自己好好的吧,我走了。”看着在中站起来,允浩不由自主地“哎”了一声。
在中回过头来,允浩小声问:“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来……我只是顺路,我还有事,先走了。”自从离开他们,在中也感觉到了距离。
允浩有些泄气地点了点头,终于道:“昌珉……还好吧?”
“不错。”见允浩低着头的样子,在中无聊地吐了口气,“好了,我看你也没什么事,我走了。”
见在中走出去,允浩咬住嘴唇,想什么呢?他又怎么会像自己想的那样关心自己呢?如果他真的为自己着想,那就不会鼓动昌珉离开,他不是最知道自己的心么?而且……他不是最离不开神起的一个么……
此后,在中就没有再见过允浩了,说没见过也不确定,2U组合参加的活动很多,而且有提携后辈风云组合的演出,有天有焕兄弟情深,自然引得尖叫连连,很多歌迷都非常感动。
在舞台上,有天和允浩的互动很多,2U王道成了官方CP,允浩和有天被歌迷渲染成共经患难的生死之交,而允浩和有天也确实非常亲密,有时候连在中看了都觉得有些表演得过分了。早在东方神起时期,公司就安排允浩和在中、有天和俊秀故意扮些暧昧,这样既能吸引歌迷,又能不让成员与女人的绯闻纠缠,影响名声。在中是个梗直的人,他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伪装,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做不来那样惺惺作态的事情,他对允浩的感情都出于至诚,从来也不喜欢故意搞什么暧昧。但公司的这个安排却给了他某些机会,在中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当他真的爱允浩到无法抑制的时候,就去亲亲他的脸,摸摸他的胳膊,跟他抱一抱,这样一来,既满足了那些歌迷的心愿和公司的要求,也满足了在中的心愿。在中只是对允浩觉得抱歉,允浩也许并不喜欢那样的亲密吧,因为当他去抱允浩的时候,他总是会感觉到允浩的身体忽然僵硬。
但后来,允浩似乎习惯了王道炒作,他和自己的拥抱越来越随便,允浩甚至越来越主动,摸胸搂腰亲脸……步步升级,在中只觉得允浩冷静得可怕,但这些亲热却成了一种折磨。
在中也曾以为,或多或少的,允浩可能也爱过他,但当他看着现在电视里允浩和有天的亲密无间,在中明白,是自己多想了。
这天午休,电视里正在放2U的节目,允浩说了个什么,有天笑了起来,允浩顺势将他揽进怀里,在中点燃一根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在中哥!”昌珉端着饭盒走进来,“哥,你吃完饭了么?怎么在这吸烟?”
在中看了看昌珉,将刚点的烟掐灭了,他还要唱歌呢,还需要嗓子,在中一向将昌珉当亲生弟弟疼的。
“吃完了。”在中说谎了,他没什么胃口,所以就没吃什么。
“哥,在看2U的节目啊。”昌珉坐下来,眼睛望着电视。
在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电视上的允浩和有天欢快地打闹着。
“哥……你也知道,那都是公司的安排……”昌珉莫名其妙地说,“公司真是缺德,让我们男孩子之间互相搞暧昧,多害人!”
在中诧异地看看昌珉:“你说什么?”
昌珉的脸红了:“在中哥,允浩和有天一定是被逼的,是公司逼他们这么亲密的……”
“只有你做过东方神起么?这些话还用得着你对我说?”在私底下,在中讲话经常很冲,尤其是跟昌珉。
“不是的……我……我是怕你难过……”
“我难过什么?”在中拍了拍昌珉的肩膀,“好啦小孩子,别胡思乱想的了。”
“别老拿我当小孩!你不难过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对允浩……”
“昌珉!”在中猛地站起来,“你以为自己懂什么?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是吧?你以为我当真的了是吧?”
在中指了指电视,电视里有天正举着东西吃,允浩凑过去,抢着吃了一口,吓了有天一跳,随后,有天笑了起来。在中冷笑道:“看到没?他们没有人当真的,难道我金在中是傻子?我就当真的?!我告诉你沈昌珉,当初是公司让我跟他搞暧昧的,我招谁惹谁了?我还一百八十个不愿意呢!要不是为了赚钱,谁他妈愿意跟男的混一块……”
“哥!”昌珉一边叫着在中一边往门外看,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允浩站在了门口。
在中也闭了嘴,他看着允浩脸色铁青,心里也有点发毛。但想想现在允浩也没立场管他了,所以在中扬了扬眉毛,没说什么。
昌珉郁闷地说:“我本来想告诉你,下午2U会来给我的新专辑做前期宣传的……”昌珉实在没有想到,允浩他们来得这样早,还听到了全部过程。在中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允浩,终于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已经是强弩之末,在中的声音已经有些颤了。
允浩走进来,跟在后面的,还有有天。有天可能也听到了在中刚才的话,他低着头进来,神色很是尴尬。
“你们慢聊,我该去工作了。”在中站起来,走过允浩身边的时候,允浩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在中甩着腕子道:“松开我!你弄疼我了!”
“问你话呢,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哥啊,关系不要弄得那么僵,毕竟我们是东方……”有天见情况不好,赶忙过来劝架。
“你滚一边去!别跟我提东方神起!”允浩家教很好,很少讲粗话,尤其是对有天,有天吓了一跳,不敢支声了。
“金在中,我看错你了,是吧?你根本没把东方神起当回事!你也没把离开神起当回事!否则……你怎么会把昌珉鼓捣走了?你……你也说了,做东方神起不过是赚钱,你在哪不是赚哪,你挖来昌珉得了不少好处吧你!我现在倒是后悔了,当初真的不该为你做什么万人召集,你也许就真的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呢,谁知道你跟那个日本老头……”
在中“啪”地挥掌抽在允浩脸上:“郑允浩,你算什么东西!我怎么生活……用不着你来教训,你……你是我的谁,你也配!”在中甩开允浩的手,狠狠地离开了。
那一天,自认为情绪控制很好的在中失控了,他开着车,一路狂飚,到了仁川海边。他向着大海大声喊着:“啊……啊!郑允浩!我……我恨你!恨你!恨你!我……我爱你……”
在中跪倒在海边,海浪打湿了他的衣服,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已是初冬,出来的时候一生气,连外套都没有穿,此时,海风一吹,单薄的棉质T恤就显得很冷。在中却仿佛没有留意到,因为心里那种冰冷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体。
“郑允浩!允浩……允呐……”在中喃喃地嘟囔着,他其实好恨,恨为什么这个名字像刀刻一样在他心里抹不掉,恨为什么他的脸——无论是生气还是开心的脸——都那么清晰,那么让自己无法忘怀,恨为什么要对一个不应该的人动情,恨自己的没用,在中习惯地用指甲刺入掌心,钻心的疼也并没有让他头脑清醒。
人曾说,掌心曲线纠结的人,命运会比较坎坷。早在东方神起还没有那么大红大紫的时候,一次过新年,他们做一个塔罗牌节目。节目里,可怜的有天被大家合伙骗得很惨,大家也玩的很高兴。但节目结束后,那个塔罗牌女巫问大家愿不愿意以私人身份看一下相。
有天第一个伸出了手:“大师,我要问情。”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女巫看了看有天的面相,又看了看他的手,道:“你眼睛里有桃花水,所以一生多情却薄幸。好在脸颊丰满,所以可得福祉。你掌纹细碎,但一条纹路却穿插始终,如果你能找到真正所爱,必须好生珍惜,否则……”
大家听她讲得有鼻子有眼,也慢慢严肃下来。
俊秀也伸出手掌:“大师,我可不像他那般心急好色,我问事业。”
女巫看了看俊秀的脸,又看看他的手:“你凤眼格外好,这主少年运,你未来可有很高的造诣。但……你看你的掌心纹路,竟是一明一暗,一道深重,一道浅淡,所以看你往哪方面走了。到了三十岁左右,会有重大变数,你千万小心抉择,路选对了,一生平安顺遂。”俊秀张了张口,脸色有些微变。
“大师,给我也看看!”昌珉伸了手来。
女巫看了看昌珉的脸:“你眼睛明亮,嘴巴格外有福,所以少年到中年,运气都很不错。你尚未长成,本来是上不了相的。但……但我给你一句忠告:为人只须心平气和,莫争莫抢,不是你的东西,强求也求不来的。”
允浩和在中一直没有伸手,在中少年时混过社会,对这些江湖之术本来就有所了解,更何况,他一直命运坎坷,纵是真的算了出来,也未必是什么幸事。但听那女巫讲了三个弟弟的命运前途,在中就有些动心了。人在无望的时候总是会变得迷信,那个时候,他对允浩的感情已经如破土之竹,心里装着这些,便难免有了绮念。
终于,在中伸出手去:“大师,也帮我看看吧。”
女巫抬起头来,看了在中半天,在中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良久,女巫道:“呵呵,你太好看了,我都没有心思给你看相了……”大家才知道她在拿在中寻开心,在中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不能耽误太久时间,节目录制结束,神起还要赶下一场演出。就在他们走出来时,女巫竟叫住了在中:“有些话我须单独对你讲,你不要太执著,也不要太坚强,须知逆天而行,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你心里有人了对吧,从你的眼神能看得出来,你陷得很深,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不能对这个人这件事太过上心,那样你就会患得患失,失去自我。”
“患得患失,失去自我……”海滩上,在中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告诉我,我怎么才能不深陷,我怎么才能不把他放在心上?我怎么才能不患得患失,我怎么才能找回我自己……在中下意识地将拳头越攥越紧……
海风在不停地抽打着在中的身体,他自虐般地跪坐在地上,却是无力站起。
一件羽绒服轻轻披在在中身上,在中回过头,只见有天站在他身旁:“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有天说着,坐到在中身畔。
“我很难过。”有天望着远方,海天交接的地方,几只海鸥悠然飞舞,“我一直知道,大家终究是会散的,谁能在那个舞台上风光一辈子呢?”来自破碎家庭的有天,一直比别人易感,也一直比别人悲观,“但我以为,我们五个人的感情是不会变的,你们几个,我想交一辈子的……可是……可是现在……连感情都变了……”有天始终没有回头看在中,但他的心,在中都明白。
“在中哥,允浩哥,昌珉,俊秀,我都摸不透了。你和昌珉吧,几个月见不到一次面,允浩……我虽然天天见他,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舞台上镜头前对我很好,但一离开镜头,他很少理睬我的,回了宿舍就更可怕,他根本连话都不说……俊秀……”有天的声音低下去,“我始终觉得,我们几个里,最可怜的就是俊秀了。昌珉和你在一起,我和允浩在一起,就算分开了,不开心,但彼此还有个照应。但俊秀就被扔到别人身边,想谁都见不着,他又最爱想人……你都不知道,你走了,就那个傻子流的泪最多,他想起来就难受的,现在一个人也见不着了,还不知道委屈成什么样呢……”
在中伸手拍拍有天的肩膀,有天慢慢靠在在中肩头:“哥啊,我很累。真的。很累……我想你们……我总是梦见东方神起在舞台上的样子,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在中揽紧了有天,他能感觉到有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在自己面前,几个弟弟就像孩子,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良久,有天吸了吸鼻子:“在中,你跟允浩……和好吧……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小珉,为了……为了秀……和好吧……东方神起就剩下这点感情了,别毁了它,求你了……”
“你为什么不去劝他?这件事我认为错不全在我。”在中嘴硬着。
“只要哥不追究,我一定有办法把东方神起的感情重新聚起来。”有天执著的样子,让在中想到为了重组东方神起而激动的允浩。罢了,允浩也是一时冲动吧,在中也并不想伤了这许多年的情分,想到这,在中点了点头。
在中回去没几天,就听昌珉说他的首张个人专辑,全部样歌都已经去送审了,而且公司这次不惜血本,包了电视台的很多时段专门为昌珉打歌,这阵势颇有点向SM叫板的意思。
在中由衷地为昌珉高兴,他觉得劝昌珉离开这件事,他做得对,比起留在那里不死不活,倒不如出来单飞,奔个好前程,这才是真正对昌珉有益的结果。
“哥……今天晚上,有天哥组织大家去吃饭唱歌,我们五个人聚一聚,俊秀哥也来,你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吧,所以一定要来啊!”
“俊秀……”在中想到自己已经有半年没见过俊秀了,就连他的节目都很少看到,这样想着,在中点了点头。
接到了昌珉的电话,说在中同意过来,有天心中一阵高兴。他开车到俊秀的宿舍,来到门口,有天有点怯阵,想到上一次跟俊秀的别扭,有天犹豫了半天才敲响了房门。
一个人如果多情,那有可能是因为他寂寞,金俊秀一直这样看朴有天。在东方神起中,俊秀和允浩感情最好,但朴有天对于金俊秀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们性格相左,生活经历也截然不同,俊秀练习时间最长,有天练习时间最短;俊秀最骄傲的就是有个幸福的家,有天最忧伤的就是破碎的家庭;俊秀有个哥哥,有天有个弟弟。很多时候,俊秀觉得有天像自己那个双胞胎哥哥,很多时候,有天觉得俊秀像自己那个相依为命的弟弟。俊秀最喜欢挑战有天,有天最喜欢挑逗俊秀,公司叫他们搞暧昧时,俊秀居然像个傻子似的问:“什么……叫暧昧?”惹得经验丰富的有天抱着肚子笑倒在地上。
当有天用俊秀认为很下流的语言给他解释了之后,俊秀的脸涨得像桃子一样红:“什么?我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我才……我才不会喜欢你朴有天!谁不知道,你风流成性,我要是喜欢你,还不被你气死了!”有天当时就觉得俊秀很傻,很单纯,公司只不过让他做个样子罢了,他怎么会蠢到说什么喜欢?喜欢啊……呵呵,有天有过很多女朋友,那些女人呆在他身边时,他感觉比较不寂寞,他最怕的感觉就是寂寞了,那么喜欢么……有天对这个词颇不以为然。
因为俊秀的单纯个性,所以成了其他成员捉弄的对象,无论大家怎么拿他开玩笑,欺负他,他都好脾气地微笑着,偶尔小小地生气,却更激起大家欺负他的欲望。在成员中,大家对在中都是依赖的,对允浩则有些敬畏,只有俊秀,所有人都喜欢亲近他,他对谁都热心肠,跟其他几个人都投入全部感情去交往,所以有天经常取笑他是个傻子,没心眼。
东方神起的解散,对于金俊秀的打击是巨大的。因为在团队中是被照顾被欺负的地位,俊秀像个孩子一样在东方神起长大。他的少年时代在练习中度过,又因为没有生活压力而始终心无旁骛,所以他并不像允浩、在中、有天他们对社会有所了解。他很单纯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东方神起,所以神起最终解散,俊秀的心里充满了失落。
从在中离开开始,俊秀的眼泪就没有干过。有天不只一次地看到俊秀偷偷地掉眼泪,他也不只一次地听俊秀拉着他的手问:“怎么办?在中哥走了,怎么办?”他知道俊秀心里是承受不起离别的,俊秀跟他不一样,顺顺当当的一辈子,这应该算是俊秀人生最大的一个坎。
当昌珉离开后,俊秀开始魂不守舍,他很少哭,却经常发呆,再也不拉着有天的手问怎么办,因为他知道,有天也没有办法了。
允浩生病住院后,俊秀开始失眠,有天经常在半夜睡不着觉时,听到俊秀细碎的啜泣。直到有一天,公司找有天单独谈话,通知他神起正式解散,他和允浩重新组成2U组合。他记得当时他第一句就问:“那俊秀怎么办?”
“公司有另外的安排。”李秀满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有天落寞地回到宿舍,就看到俊秀在收拾行李。
“秀!”有天走过去,扶住俊秀肩膀,俊秀抬起好看的单凤眼:“幸亏我不是最后一个,我很怕我最后一个离开,因为如果那样,都没有人送我。”那一刻,有天感到非常心疼。因为那种刻骨的孤独是他如此熟悉的感觉。有天抱住俊秀,俊秀也回抱住他:“有天哥,不会忘了我吧……”
“傻子,不会的,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么……再说,有赫在在,我还是放心的,你不是常在我面前说他好么?”
“他当然比你好!唉……以后没人跟我吵架,也没人抢我游戏机,可是……可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怎么那么难受啊……”
有天紧紧抱住俊秀:“傻子,过去了要自己心疼自己,别跟人家抢东西,别那么固执,别被人欺负了……”
“除了你们欺负我,谁还……谁还欺负我啊……可是……可是我就是想你们,虽然你们一直欺负我……可我就是想你们……”那是俊秀最后一次在有天面前掉眼泪,那一刻,有天很想抱着俊秀,永远也不分开。
后来,俊秀走了,开始他每天都有发简讯来。
“有天哥,允浩哥好了么?我很想你们啊,给在中哥打了个电话,跟昌珉也寒暄了几句,但总觉得跟从前不一样了。我们五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呢?想你们……俊秀”
“有天,今天真冷,赫在这个家伙把衣服给了东海,如果你在,一定也会给我一件的,你说对吧?呵呵,就是为了告诉你天冷!多穿衣服!俊秀”
“跟允浩哥的新组合还顺利吧,看到你们了,在电视上……现在看你们只能在电视上了呢……什么时候我们五个人才能在一起呢?俊秀”
……
每次收到简讯,有天都会觉得心里很温暖,直到那件事发生。
其实在那件事之前,有天已经感觉到了俊秀的变化。事实上,也许变的不仅是俊秀,还有有天自己。
那天一早,有天接到了俊秀的电话,电话里的俊秀说话瓮声瓮气的:“有天,我想你,今天能出来见见我么?”
“怎么了?”有天一惊。
“没事啦,我就是想见你,就这样了啊,我下午五点在爱宝乐园等你!”俊秀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有天再打过去,俊秀已经关机了。
俊秀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有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去见他就去啦,无所谓,但有天才结束上午的工作,就接到了有焕的电话:“哥啊!今天晚上来给我过生日哦!”有天这才想起今天是九月二十七号,是RICKY的生日,弟弟身边没有别人,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人,当然要去给他庆祝,想到俊秀,有天再打电话过去取消约会,但俊秀的手机始终没有人接。有天无奈,发了条简讯过去:“俊秀啊,今天RICKY过生日呢,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改日再见吧。”然后有天又不放心,又给赫在发了信息,告诉他一定转告俊秀,不要让他傻等。
有天之后再打电话给俊秀,感觉就完全变了,有天知道俊秀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但有天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分明是俊秀无理取闹,他怎么还要责怪自己?有天开始还放低姿态,道了几次歉,但俊秀口中说不生气,实际上态度很冷漠,有天也就不再主动联系俊秀,俊秀也不再给他发简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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