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17, 2011

【豆花虐文】七月 by绝小娃娃 5

服侍允浩吃了药,又给他熬了有营养又美味的粥。在中看他睡了,才来到阳台,他点着了一根香烟。
很久没有吸烟了,自从跟允浩在一起,就没再碰过烟了吧。在中吸烟的姿势非常优雅,他特意练过那姿势,是为了吸引女孩子的,后来也就习惯成了自然。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烟卷,拇指轻扣,无名指和小指略微抬起,只需开口,他还会吐出一串暧昧的烟圈。


也许吧,也许从开始,他金在中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是那个人,让他安静,让他仰望,让他收敛起那个张扬的自己……去学着让自己表现得有教养,去学着让自己有礼貌,一切都来自他的影响吧……甚至……甚至为了他,可以甘心承受一个男人很难承受的一些东西,并且甘之如饴……在中将烟头在烟缸中揿灭,还体贴地将窗子打开一条缝,省得烟草的味道飘进去呛到允浩。

他呼了口气,淡淡的烟草气息从嘴巴中呼出来,在中觉得有些什么奇怪的力量在身体中冲撞。他走回卧室,允浩安静地睡着,睡梦中纠结的眉头让在中一阵心疼。
在中伸手轻轻抚平允浩眉心的纹路,温暖的感觉让他心动。允浩啊……真好看呢……容长脸蛋,浓黑的眉毛,闭着的眼睛更显得睫毛又长又翘,上唇微薄下唇略厚,人家说这样的人既有理智又重感情呢……在中一路看下来,终于忍不住去他唇上吻了……
“嗯……”允浩轻声哼了起来。
这一声将在中点燃了,允呐,你知道么?我有多爱你,有多么舍不得离开你,又有多么……不愿意看你难过……在中将舌头探入允浩口腔,因为发烧而微高的体温带给在中与平时不一样的感觉,而允浩这样乖乖的样子又激发了在中男性的本能,他开始激动起来,将手伸进了允浩的睡衣。
敞怀睡衣很快就被解开,裸露的胸部让在中浑身发热,允浩的胸部比较发达,他们平时也常拿这事开他玩笑,但此时看来,他宽宽的胸膛,窄窄的腰臀,看起来说不出的性感。
允浩并没有失去知觉,他已经醒来了,但生病的他有些虚弱:“在中啊……我今天很累……改天吧……”
“交给我吧,你乖乖躺着就好。”在中低头吻住允浩的胸前红樱,允浩嘶地抽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只由着在中亲吻抚摸。
很快,允浩也被调动起来,毕竟是相爱的人,又都是青春冲动的年纪,允浩想反身来压在中,在中却并未向每次一样顺从,他竟用力压住允浩的身体:“允呐!给我一次,好不好?”
允浩一愣,他似乎想了一下才明白了在中的意思,僵持了片刻,允浩先放松下来,他点了点头,在中爱惜地在允浩唇上吻了吻。
在中已经尽量地放轻了动作,允浩还是痛得皱起了眉头:“在中啊……啊……”在中赶忙停下来:“允呐……还好么?”
“每一次……你都这么……这么……痛么?”允浩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
在中一愣:“第一次有点的,之后就不怎么痛了……你很痛么?”
允浩闭上眼睛,摇了摇了头。
在中亲了亲允浩薄薄的眼皮,开始轻而慢地动作起来,允浩咬唇忍痛的样子刺激着在中,他尽力地控制自己的动作,免得允浩受更多的苦。
允浩睁开了眼睛:“来吧……”
在中不再控制,而是尽情地在爱人身上动作起来。允浩,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就算……就算我们没有未来,我也永远是你郑允浩的男人!
欢爱过后,在中却习惯性地窝进了允浩的怀里。允浩已经睡过去了,还病着呢,又是第一次承受。在中却仿佛躺在油锅中一样,他将允浩的手指放在口中含弄着,这无意识的动作却泄露了心里的不安,允呐,你是不是很爱我,否则,以你的骄傲你怎么会答应?很爱吧,我知道,如果不是很爱的话,谁也不会甘为人下……你如此爱我,我如果真的去拍了那个东西,你会不会永远都不理我?如果你离开我,你又会不会过得比较好?如果你过得比较好,我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疼?允呐,原谅在中吧,我们的力量太渺小了,我们斗不过强大的社会……

走进李秀满办公室的时候,在中的手心出了汗,但当他看到李秀满时,反倒平静下来。桌子上摊着两份合同,上面写着金在中自愿拍摄《绅士》杂志封面,SM公司除支付金在中拍摄报酬外,还免除郑允浩违约金,由李秀满担保沈昌珉专辑顺利通过审查,并能按投放计划进行宣传。
“够意思了吧。”李秀满看向在中。
“我不会拍裸照的!”在中再次重申道。
“就是这样的尺度的。”李秀满指着一组照片说。在中看了一下,感觉并不是太难接受。
“说起来,如果只是要这样的照片的话,你完全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的,你不觉得代价太大了吗?”在中有些疑惑。
“哈哈……金在中啊,再跟你说一次,不用担心,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我不会逼你做违法的事情。仔细看看这些照片,其实很美的,没发现吗?”
在中见他回避问题,也不再问,而是签了名字,冷冷道:“什么时候拍?”
“现在就可以了啊,来吧。”李秀满带在中来到公司的摄影棚。对于这个棚,在中太熟悉了,他在这里拍过定妆照,拍过写真,如今走进这个棚,就像回家一样。
绚烂风情的背景让在中眼前一亮,虽然心里还有芥蒂,但他已经不那么紧张了。这里是首都,就像李秀满说的,法制社会,难道谁还能强迫他不成,在中这样想着,也就放松下来。
“在中啊,这是你今天的摄影师——《绅士》杂志的艺术总监。”
“费尔南多,美籍意大利人,在韩国生活过八年,很高兴认识你。”在中抬头,见站在眼前的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典型的西方脸孔,在中觉得他很像自己以前看的雕塑,眼睛深邃幽蓝,如同一片海洋。
“金在中。”在中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你们沟通吧,我还有事。”李秀满说完,就退了出去。

见李秀满走了出去,费尔南多上下打量着在中,在中感觉这个人眼神非常犀利,好像要把他看穿一般,他低着头,没想到费尔南多却抬起了他的下巴:“很不错嘛,化妆师,一会儿用亮色的眼影,唇妆要尽量浓些,先试一款花妖造型。”
“喂,我不会拍裸照的!”在中重申道。
“你以为性感来自裸露吗?NO!交给我,我会让你重新认识自己!”看着费尔南多自信洋溢的脸庞,在中也消除了些戒备,“你去试下妆,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沟通。”
在费尔南多的指导下,在中不仅化了彩妆,而且还试着做了两个彩绘,羽毛和皮衣相映成趣,在中甚至有些好奇自己的模样。
清绿背景下,在中按照费尔南多的指挥拍了一系列的照片。
“来看看怎么样!”
在中好奇地走过去,见屏幕上一个华彩夺目的精灵正或坐或卧,眼神中无尽暧昧,虽然没有裸露和紧绷,却说不出的诱人。
“这……这是我吗……”在中一贯以清朗健康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哪里试过这样的造型,只看了一眼,连他自己都不自觉地脸热心跳起来,“我……我这样……合适吗?”
“不觉得很美吗?你真是个东方精灵,看那眼睛,嘴唇,还有皮肤……在中,你激起了我的创作欲!”费尔南多笑了起来。
接下来,在中在费尔南多的指导下,试了几款造型,很久没有这样站在聚光灯下的在中仿佛又回到东方神起时代,站在舞台上帅气挥洒,在中本来对艺术就有独特的感受,而且在东方神起的五个人里,他也总是最敢尝试的一个。拥有形象设计执业资格证的他对于美也有自己的理解,他竟然感觉这次拍摄非常舒心,因为费尔南多对于艺术的理解与他有相当的契合之处。
“《绅士》并不是一份低档次的杂志,这是很多美国成年人喜欢的一份读物。就是关于视觉、人体等方面的探讨也是相当严肃的,相信我在中,我会让你在美国发光的!”费尔南多自信地说。
拍摄到最后,费尔南多微笑着问道:“怎么样在中,愿不愿意再进一步,拍一张大胆些的?”
在中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吧……”
“拍一张吧,你的身材很美,虽然瘦了些,但是身材比例很好,很匀称,我一定能做得很好,如果不拍的话,真的太遗憾了啊。”
“我……我还是不要了。”在中心里有一点活动,说实话,他已经了解了费尔南多的水平,就算为艺术献身也没有什么,但他想到了允浩,他的传统和古板让在中有所顾虑,所以他拒绝了摄影师的提议。

“那好吧,只露上半身可以吧?”
“那可以的。”在中同意了。
“为了纪念我们的相识,我会亲自为你做这组造型。”费尔南多说着,拿过了化妆盒。
长长的假发让在中有些疑惑,这让他想起他在三角魔力时期的造型,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尝试长发造型,虽然他自己觉得很美,但允浩却在私下开玩笑说在中像个妖精似的。在拍摄间隙,允浩曾经摸着在中裸露的胸前皮肤说很性感啊什么的,但在中看出来他有些不喜欢的。所以之后,在中很少再做长发造型了。费尔南多帮他将假发固定在头上,然后盘起一部分,用闪亮的眼影和樱桃色的腮红。在中道:“这腮红打上还不像喝醉了一样的……”费尔南多一笑:“相信我在中。”在中也微笑了一下。
“哦……你的……胸……我想打一些唇彩,可以么?”(大娃BT,请你们54我吧……)
“啊?”
“放心,会很漂亮的。”费尔南多说着,旋开珠红色唇彩,在中的胸前擦了一些。又凉又滑的感觉让在中一抖,打了颜色的红樱看起来更加美味,娇艳欲滴。
一刹那,费尔南多的眼神定住了,奶色肌肤上的粉红颜色如此诱惑,他禁不住吞了口口水。
“可以开始了么?”在中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
“啊?哦……当然……当然……”费尔南多换了雪白翻毛的背景,在中裸着上身,下身穿着黑色皮裤和靴子,手拿一支玫瑰花,轻含住玫瑰的花瓣。
“眼神再低一点,舌头触着花……不要笑……OK!”费尔南多几乎要欢呼,“这张太棒了,我要用它做封面!”在中凑过来看了看,屏幕里的在中媚眼如丝,红唇微启,显得既婀娜又张扬。闪光灯下的胸部反射出奇异的光芒,美丽得如此不真实。
“是不是很美?”费尔南多将一件衣服披在在中肩膀上。
“太……太那个了吧……”在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自己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他有些担心,也甚至不自觉地有些得意。
“很美,不是么?在中啊,你有没有想过去好莱坞发展?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可以尽量动用关系,助你一臂之力的。”
“好莱坞?”在中一愣。
“是的,在那里,你可以获得更大的舞台,以你的姿色,你完全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姿色?”在中冷下脸来,“费尔南多先生,你恐怕是搞错了,我金在中只是个歌手而已,在我看来,嗓子和乐感才是最重要的,我从来没想过,凭脸蛋出名。”
“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想去美国发展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联系,杂志出来后我会给你寄样刊的。我发誓,这是我从业这么多年来,拍得最得意的作品,因为我的模特实在是太美了!”费尔南多说着,将手搭在在中肩上。
“谢谢你的夸奖。”在中闪开他的手,“如果没事,我要回去了。”在中回到化妆间,用卸妆乳洗掉眼唇的浓妆,小心地揭下假睫毛,几根自己的睫毛也被撕扯下来,在中痛得闭了闭眼睛。

爱我们的人就像睫毛,每天脱落,每天也会有新的产生。在中很久以前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如今,那些睫毛到哪里去了呢?他宁愿她们不想着自己了吧,因为那样的话,她们忘了自己,不知道自己生活得不好,也许她们会过得比较快乐。
在中换上T恤和仔裤,洗掉头上的发胶,此刻的他清爽如昔,不复刚才的妖媚形状。
“收工了,我们可不可以共进晚餐?”费尔南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在中还惦记着允浩的胃病。
费尔南多吹了声口哨:“真是个温暖的人啊,做你的家人真幸福。”
不管怎么讲,在中对他没有为难自己还是感谢的,而且,在艺术上,费尔南多也是个难得的知己,在中回过头来,微笑道:“与你合作很愉快,我很欣赏你。”
“是吗?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在中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如果有什么灵感,出了什么作品,可以请在中点评啊。”
在中本不想留,但想到一直合作得不错,又收了他的名片,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中就把自己的电话告诉了费尔南多。
“谢谢,我会记得你的,我的东方精灵!”费尔南多的话说得很真挚,在中礼貌而又距离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去了。

在中心里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李秀满果然没有为难他,说等杂志出来,钱就会划到他的帐户上。在中暗自庆幸,自己用几张照片就换来了昌珉的前途和允浩的平安,这代价简直太值了。
在中还没有想好怎样对允浩讲,他一定要让允浩明白,虽然是被迫的,但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一些尺度大胆一点的照片而已,他想允浩一定能理解他,所以在中想要坦率相告。
走进屋子里,灯是黑的,在中暗子疑惑,允浩不在么?他去哪里了?
“在……在中么?”
“允浩?怎么不开灯?”在中打开了灯,下一秒钟,他不禁惊呼起来,“天哪!这是怎么了啊?”允浩的额头被绷带包着,即使这样,大片血迹还是渗透出来,在中真的吓坏了,他扑过去,抱住允浩:“怎么了!怎么了啊!”
“出去的时候一下就被人打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可怜的是那辆车,我本来想卖了交违约金的,现在车子被砸坏了,真是可惜。”
“报警了没有啊!”
“报了啊,其实最近是总接到恐吓信什么的,没想到这些人来真的啊。”
“什么恐吓信?”
“是威胁我们两个的,有的是FAN,说是喜欢我们俩的,或者骂我,或者骂你,警告我们不准再在一起。有的是正义人士啊,说我们伤风败俗之类……反正看了也难受,我就都扔了。 那些信寄到家里的也有,放在车上的也有,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现在看来那些疯子是真的会下手的啊,你也要多留意。”
在中愣住了,很久,他将头放在允浩的肩膀:“允呐,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可饶恕……”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错啊,只要你我都坚持下去,就一定能闯过这一关的!等没有人记得我们,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就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在中啊,陪我一起等到那一天好吗?”
在中不忍他受了伤还要再难过,就乖乖地点了点头,他仔细看了允浩的伤口,虽然伤口不大,但却很深,流了不少血的,在中心疼得直咬嘴唇,允浩却微笑道:“幸好打到的不是你,否则,你怎么受得了啊,我还不要心疼死了。”
“难道你就忍心,你受伤了,让我心疼?”
“你照顾我啊,我受伤了,正好让你伺候。”允浩故意逗在中开心。
“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要!很危险的,不要独自出去。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是你做的,什么我都爱吃。”允浩的甜言蜜语没有什么新鲜的,但听在在中耳朵里就那么迷人。
“那你睡一会儿,我去做饭。”
在中独自来到厨房,他的脸却一下垮了下来。允浩啊!不要再在一起了!社会的压力,家庭的反目,这些已经让两个人身心俱疲,现在允浩居然受了伤,这叫在中情何以堪。
允呐,如果我离开你,那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不得以,我只是换一种方式来爱你吧……
在中正在难过,允浩走进厨房,从背后拥住在中:“又在胡思乱想了吧……”
“没……没有……”
“我认识你十多年了,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要相信我,相信自己,相信我们的爱,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吗?”
在中刚想开口,告诉允浩他可以不失去他的积蓄,SM已经取消了他的违约金,却听允浩续道:“如果可能,我真的想把你吃到肚子里去,我太爱你了,我甚至不想给别人看你的美貌,不想给别人分享你的一分一秒。他们越是不让我们爱,我们越是要好好地爱到老……”
在中回过头来,柔软的嘴唇胶着在一起,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多余。

有天是在得知允浩受伤后的第一时间赶到在中家的。虽然已经第二日,但他依然是除在中外,第一个来看望允浩的人。
在中一早就去上班了,有天来的时候已到中午,允浩正在联系盘店的事,他已经跟人谈妥了价格,之后要办一些手续。有天站在允浩身边,静静地听他跟人讲价格,因为出手急,价格比较吃亏,但厚道的允浩还是尽量地把该得的股息和红利分给有天,自己承担了大部分损失,有天只是听着听着,眼眶就慢慢地红了。
“哥,头还疼吗?”待允浩挂掉电话,有天问。
“没事的,伤不怎么重,不过吓了一跳……”允浩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依然挂着微笑。
“你和在中哥……很辛苦吧……”有天低下了头。
允浩咬了咬唇:“想听实话么?我已经被逼到悬崖上了。工作没有了,却忽然多了那么多的债务,家里已经和我闹翻了,爸爸生病住院,妈妈一直在医院守侯,妹妹跟我反目成仇,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有没有想过……分手啊?”有天抬起眼睛。
允浩愣了一下:“想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我不能对不起他,如果我把他抛下了,他怎么办?我了解他,他绝对受不了没有我的日子,他跟我不一样的,想到他会心痛,我也仿佛无法呼吸一般。况且……我是真的很爱他……”
“允浩哥,有天只希望你们两个过得幸福,如果真的有一天,感觉太累了,走不动了,我也只希望你们能过得更好一点的。”
“我知道,我明白。不说我们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合约没有你长,等合约结束了,我就离开公司。”
“回美国么?我记得你跟我说起过的,这里有太多回忆,美的不美的,都是会伤人的。”
“我不会走的,我要留在这里等俊秀回来,他唯一知道的地方就是这里啊,如果我走了,他会找不到我的……”
“有俊秀的消息么?”
“我去他家,他家里人只说他去欧洲了,至于到底是哪里,他们也不清楚,俊秀打过电话回家里,只说自己都好,但他妈妈问他到底在哪的时候,他就挂断了。也许是他家里人不想告诉我吧……算了,他总有回来的那一天,我在这陪着有焕,等着俊秀,日子也算不上难过。”
“有天,你爱俊秀吗?”
“什么?哥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总觉得公司当初安排我们两对暧昧地相处,我和在中是不是太入戏了?我很想知道,你和俊秀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困扰。”
“哦……”有天低下头,“不知道,不算爱吧,我加入东方神起后也一直在交女朋友啊,虽然并没有用心,但你也知道,我跟不少女孩子走得很近的。但自从那个叫米拉的伴舞因为和我交往被公司辞退之后,我对这个也不热衷了。至于俊秀,我一直拿他当弟弟看的,哥你会喜欢取笑在中哥吗?不会吧,我就是喜欢逗俊秀,喜欢看他生气,喜欢看他傻笑,觉得他很可笑的……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感觉吧……所以,我大概不爱他。”
允浩点了点头:“也许吧,但每一对恋人相处的方式是不同的。我也希望你对他只是单纯的兄弟之情,不要走我和在中的路,这条路太难走了……”
房门口,特意赶回来照顾允浩的在中轻轻地退了出来,无声地关上门,缓缓地靠在了门上。允呐,很累很累吧,其实你也走不动了吧,不要为了我再辛苦了。既然这一切因我而起,那就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晚饭时,在中买了不少食材,大包小包地拎回家。
“咱们还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呢,干吗买这么多吃的啊?”虽然有点责备,但允浩看着小排骨的眼神还是让在中一阵心疼。
“你受伤了嘛,我炖些排骨汤给你补补,看,还有这个,晚上我烧鱼给你吃,你不是最爱吃这种鱼了么?”
“这个……这个很贵的啊!”允浩有些心疼钱。
“你不吃我还要吃哪,这段时间光吃泡菜拉面了,我都感觉恶心了!”在中抢白了允浩一句,允浩一愣,他搔搔头发,没说什么,而是帮在中洗起菜来。
在中胸口一痛,虽然很难过,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让他放弃自己,不要背上心理包袱,那么不演得像一点怎么行呢……
允浩却仿佛并没把在中的话放在心里,不一会儿工夫,两个人一起忙活着,鱼下了锅,小沙锅里也飘出了排骨独特的香味。
允浩抽动着鼻子:“真是香啊,果然比拉面香多了哈……”
在中胸口一酸,原来特别忙的时候,在中偶尔会下厨给吃快餐吃腻了的兄弟们炖一锅排骨汤。虽然那时候他们不缺钱,但肯花上难得的休息时间来炖汤给大伙喝的在中,还是备受几个兄弟的感谢。
每当那个时候,昌珉就会来回往厨房跑,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的,俊秀也会不时放下游戏机,找个借口看看汤熟了没有。
汤快好的时候,在中会盛出一小勺来尝咸淡,这时,有天就会夺过他手里的勺,把汤喝下去,但当在中问他咸淡合不合适时,他总是赖皮地笑着说,根本没尝出来,在中只得无奈地再给他盛一勺。
每一次,都是允浩帮在中摆桌子,盛汤,端汤,但每次,都是他吃得最少。想起几个兄弟像一窝小鸟般挤在一起抢东西吃的情景,在中只觉得一阵恍惚。
“在想什么,都入神了?”虽然知道在中经常神游天外,但对着排骨汤发呆还是引起了允浩的注意。
“没……没有啊,我再炒两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
“好,我去盛汤。”在中看着允浩的背影,心中一阵发暖,允呐,再没见过比你更好的男人了,这段岁月是我人生中最美的日子,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小小的桌子边,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坐吃饭,这情景有点滑稽又有点幸福。
“你不是馋了么,多吃点。”允浩说着将一块抽掉骨头的肉放到在中碗里。
“还有伤呢,这都是给你做的,你才该多吃点呢。”
吃好饭,在中洗碗,允浩收好桌子。习惯地从身后抱住在中,允浩在在中耳边低语道:“对不起……对不起宝贝,你跟着我,并没有得到条件好的生活,反倒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他自责的话语,在中多想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样的艰苦他都甘之如饴,但想到自己的决定,想到允浩的前途,在中没有回头,他只是安静地洗着碗。沉默中,有些珍贵的东西,悄然改变。
允浩发现在中最近有些反常,他经常给自己买衣服,买一些平时他们舍不得吃的食品,允浩提醒他生活不富裕,在中就说他有钱。允浩心里难免有些芥蒂,因为他在最困难的时候,曾经开口向在中借钱,却遭到了拒绝。

因为在中不愿意让允浩知道自己去拍那样的照片只为让他全身而退,所以他跟李秀满商定,依然让允浩交齐违约金,然后把这笔钱一并打在在中帐户上。允浩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他一直在筹着钱。盘掉了店铺,卖掉了车,再加上这些年攒的钱,允浩倾其所有赎出了自己。当他将支票交给公司的会计时,他忽然感觉非常悲凉。这许多年的青春,这许多汗水泪水甚至鲜血,到头来竟一无所有。
但他也仅仅难受了一分钟,想到自己已经是自由之身,从此后就可以和在中白头偕老,心中又涌起一丝甜蜜。
进入失业状态的允浩有些无聊,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在中:“在中啊,事情我办妥了,我在你楼下等你,下班一起吃饭吧。”
“好的啊,我现在很忙,下班时再打给你。”
允浩挂断电话,他在GOOD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坐了下来。距离在中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允浩就坐在咖啡厅里等着他的爱人下班。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盼望,奋斗了这么多年,离开公司时,允浩还是很难过的,那一刻,他只想跟在中说说话。
时间过得很慢,允浩甚至疲惫地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终于盼到在中下班。但他再打电话时,在中却告诉他还是一个CASA没有做完,还要再等一下。允浩有些失望,他呆呆地看着大厦的门口继续等待。
直到天黑了,在中才走出了大门,看见他掏出手机,允浩的手机响了起来:“允呐,我下楼了。”
“我看到你了,等我。”允浩心里一阵高兴,他拎了包,结了帐,走出咖啡厅。
“走,我们去吃大餐,庆祝我的允浩重获自由身!”
“我们去大排挡吃炒年糕吧!”允浩提议说。
“那怎么行!这么大的事,我们自然要好好庆祝一下,还是去大长今吃美定食吧!”
“可……可是……”
不顾允浩的阻拦,在中拉着允浩上了车。
大长今餐厅位于首尔市中区,经常接待慕长今之名而来的外国游客。食品种类分真、善、美三种定食,允浩曾经跟在中经过这里,在中还说要来这里观摩一下,看看大长今是怎么做菜的。因为这里消费比较高,而且食品又相当精细麻烦,就是最简单的真定食也有十七道菜,所以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来过。这日在中居然要身无长物的允浩来长今餐厅吃最贵的美定食,允浩有些诧异,又有些不安。
“一个人就要八万八啊……”看着菜单,允浩有些犹豫,在中却没在意,大方地点了两份美定食,还额外要了酒。
待服务生退下,允浩小心地说:“在中啊,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把所有的钱都交了违约金,你工资又不高,积蓄嘛……又没有多少,我们俩以后要省着点用钱……”
在中挥了挥手:“唉……我们在舞台上的时候多么风光,走到哪里都要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东西,上舞台,要穿最好的衣服。你说我们当初受了那么多苦,不就为了过好日子么?现在的生活我真是受够了,钱算什么,花掉再赚嘛,只要我们俩过得高兴……”
允浩没想到在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难受地低下了头。
“允呐,我可不想再回到过去的日子了,小房子住得我闷气,那些泡菜吃得我舌头发木的,我也很难忍受一周里连续三天要穿同样的衣服!只能去超市买减价的便宜东西……我金在中不是生来过这种日子的!”
“那你要过什么日子?”允浩有些火了,“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呢?”
“我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男人没有钱就像没有脊柱骨一样的,生活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能解决的,不是吗?”
允浩的脸腾地红了,他窘得半天没有说话,在中竟然在他交掉违约金的当天,用如此刻薄的话来羞辱他,这是允浩怎么也想不到的。
美味的饭菜端上来,两个人却都没有心情吃,在中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允浩……”
两个人闷闷地吃完饭,结帐的时候,在中故意先不动,等着允浩尴尬地对他说身上的钱不够了,在中才掏出钱来结了帐。
那一晚,在中先睡了,他故意将脸冲着墙壁,允浩洗好澡出来,伸手在在中腰侧抚摸了两下,在中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翻过身去回应他。允浩摸了两把,发现在中并不理他,就讪讪地将手拿开了。
黑暗中,在中大睁着眼睛,听着允浩细微的叹息,他的心都要碎了。很难受吧,可是如果不这样,你又怎么能安心地离开我?我已经成了你的负担,不是么?允浩,放心吧,离开我,你的亲情,你的荣誉,你的财富都会回来的。既然你已经累了,那么我可以离开,并且让你并不觉得负疚。
“在中啊,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我会尽量让你过好的生活的。”允浩的声音里竟有隐忍和抱歉。在中只觉得心都疼得一抽,允浩啊,你干吗这么爱我?我都用那样的话来伤害你刺激你了,你为什么不对我发火,为什么你要赚钱供我挥霍?

在中和允浩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几天里,他们俩都生活得小心翼翼,允浩积极地联系着以前认识的朋友,本来以他的条件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都不是很难,但因为他和在中的事闹得很大,所以那些演出单位都不敢要他。
每天下班回来,看着原本潇洒高傲的允浩一脸愁容,然后检讨说自己又没找到工作的时候,在中的心就会很疼,他曾真诚地告诉过允浩找工作不用着急,他有钱负担两个人的生活,但这话听到允浩耳朵里又变成了一种变相的羞辱。
这天,在中正在做晚饭的时候,电话响了,允浩把电话拿给在中,在中一看,是费尔南多。
“喂,在中吗?是我啊。”
“哦,你好。”
“杂志已经出来了,需要我寄两本给你么?”
“不不……不需要了。”在中答道。
“你简直是个天使!你知道么,这期杂志刚上架不久就脱销了,我们现在在加印。”
“哦……”在中简单应付着,他对这个消息不怎么感兴趣。
“这样吧,在中啊,我们改天出来坐坐吧,我有些艺术上的事要跟你说。”
“哦……再约时间吧……”在中最近根本无心里这些。
“那好,我会再给你电话的。”
“再见!”
在中挂掉电话,允浩道:“谁啊?”
“一个朋友。”在中将电话放在口袋里。
“外国人么?”允浩显然是看到了在中的来电显示。
“是的啊。”在中把菜盛到盘子里。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允浩,这是我的私事。”
见在中不对自己讲,允浩一愣,他走过来,将盘子端上了桌:“我没有打探你私事的意思,我只是听你跟他通话的内容,以为他在纠缠你。”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自己处理的。”在中的回答得体却充满距离。
允浩垂下眼帘,低头吃起饭来。

转天上班的时候,李秀满打电话说钱已经划到了在中帐上,在中去银行查了一下,果然是按合约行事,一分钱都不少。在中长出了口气,《绅士》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昌珉因为拍摄新专辑的MV而去了外地,在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本想给他打个电话,但接听的却是昌珉的经纪人,他说昌珉最近很忙,但有什么话可以帮忙转告。在中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让昌珉一切小心,保重身体。下班前,费尔南多打电话来约在中晚上出去,在中本想拒绝,但费尔南多说自己转天就要回国了,想在临走前与在中聚一下。在中不好再拒绝,想了想就答应了。
与费尔南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又谈到想让在中去好莱坞发展,在中再一次拒绝了。在中喝了点酒,费尔南多提出要送在中回家。在中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车停到公寓楼下,在中想要上去的时候,费尔南多却一把抱住在中:“在中,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敏感的在中已经察觉到有些异样,他从费尔南多怀里挣脱出来,道:“谢谢你对我的看重,我要回去了。”
“在中!”费尔南多叫住他,“也许我爱上你了,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在中回过头来:“不管怎么说,感谢你对我的感情,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很爱他,我想我只有对你说抱歉了。”
“被你爱上的人……很幸福。”费尔南多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走了,祝你一路平安。”在中说着,转身走上楼去。黑暗中,费尔南多目送着在中的身影消失,却依然没有离去。

在中走上楼梯,打开家门,看到家里竟没有人。允浩呢?他没有回家么?在中掏出手机,拨了允浩的号码。响了两声,电话却被人按掉了,在中想要再打,门却哗啦一下打开了,允浩喝得醉醺醺地,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喝成这样?不能喝就不要喝酒。”在中只是心疼。
“是啊,我什么都不行……连……连喝酒都不会……”允浩拎着酒瓶,坐到在中身边,仰头又灌了一口。
在中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有这心思还是琢磨点正事吧……”
“正事?”允浩一把扭住在中的胳膊,“什么正事?怎么赚钱是吧?”
“郑允浩,你弄疼我了!”在中甩开允浩,允浩被他甩得跌倒在沙发上,“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你……你好……背着我出去跟别人约会,又搂又抱的,要是知道我不在家,是不是就领上楼来了!”

在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昏沉沉的,好像生病了。他的思绪飘回昨晚,昨晚允浩喝醉了,他就借机提出了分手……分手……分手?
在中一下坐了起来,屋子里冷清清的,允浩走了吗?他看了看自己,被子盖得好好的,是允浩帮他盖上的吧……
在中抱住了头,从来没有这样冷过,虽然身上还有那个人的余温……

《绅士》带给在中的冲击比上一次被爆出与允浩同居还要大。公司正式找在中谈了话,说上一次是在中的私事,所以可以不对他做出公开的处理,但这次因为是与公司的竞争对手私下合作,所以公司要对在中提出解聘。在中紧紧咬住了唇,他默默地接受了公司的处理。好在拍《绅士》赚了不少钱,够他支撑好一阵子,在中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想要停下来整理一下思绪。
失业的感觉忽然真实又残酷地摆在了在中面前,他开始切身地体会到了允浩的难受。每天醒来,你忽然发现自己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无处可去,无人需要,生活无着……在中总会在床上发好一阵呆。
在家里闷了两天,在中始终关掉手机,蒙头睡着,饿了就叫外卖,醒了就发呆,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在中一骨碌爬起来,他决定出去散散心,明天就去找工作。
在中打开手机,刚一开机,就嘟嘟嘟地不停响提示音。
在中:我很难过,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但我没有答应跟你分手。允
在中:我一闭上眼睛,你我的点点滴滴就都涌上心头,你是不是也一样地想我呢?允
在中: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我的在中不是那样的,你一定有什么苦衷,跟我说吧,我们是爱人不是吗?等你电话。允
在中:为什么不开机?我到你单位去等你,等了很久都没见人,你工作很辛苦么?下得那么晚?还是跟那个鬼佬去约会了啊?想你……允
在中:今天到你家去找你,后悔把钥匙交了,我在楼下按了好长时间门铃,都没有人开,那么不愿意见我吗?还是你跟他出去了呢?我想看看你。允
在中……
在中一条条地删掉了短消息,然后关掉了手机。
在中走进了很久未进的酒吧,以前,他生活困难的时候,他曾经在酒吧做过推销啤酒的夜店服务生。黑白颠倒的生活让他对整个酒吧都有一种很恍惚的印象,那里和外面的世界是不同的。在中进了酒吧,点了一瓶烈酒,一个人寂寞地喝完。他有点醉了,结了帐,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他没有发现,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溜了出来。
走到楼下的时候,一直在跟踪在中的那个人忽然上前来抱住他,在中一下清醒过来,他知道遇到坏人了,奋力地挣扎了一通,无奈醉酒的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他的手很快被人折到身后,前襟的衣服也被扯开。在中想要呼救,一块毛巾掩住了他的口鼻。
“呀!你给我放开他!”
“允……”在中努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过来,一拳打在那个流氓头上。那个人落荒而逃,允浩没有去追他,而是扶住了要倒下的在中。
在中缓了好半天才把气喘匀,他靠在允浩的怀里,静静地呼吸着他身上清新的气息。
允浩抱着在中的手慢慢收紧了,他低下头来,嘴唇慢慢凑近在中,在两人的嘴唇就要碰在一起的刹那,在中忽然轻声道:“想要我么?”
允浩顿住了,他被在中语气里的随便刺了一下。
“干吗喝这么多酒?刚才多危险啊……”允浩对自己说他只是喝醉了,让自己尽量去无视他的语气,“在中,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开?你是不是觉得我嫌弃你了?拿你当累赘当负担了,我……”
“郑允浩,求求你别自作多情了,咱俩谁是谁的累赘呀?你又凭什么嫌弃我啊?可笑……你凭什么爱我啊?就凭你,能给我什么?”
“在中!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么?如果你需要钱,我以后也可以努力赚钱的,我新找的工作很不错的,我也能赚钱让你过好的生活,回到我身边吧,我们不要分开……”
“允呐,你真的那么想和我在一起?”在中的脸上含着笑,眼睛却很冷。
允浩点了点头。
“想要我么?”在中又一次问道。
允浩看着在中,然后点了点头。微弱的月光照着他们,他们离得那样近,却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哪怕让我上你?”在中轻声问到。
允浩愣了一下,他望着在中的脸,咬住了唇。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那一次,在中眼里满是珍惜和尊重,哪像现在一脸的戏谑?但允浩不想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尽管难堪,允浩还是点了点头。
在中伸手环住允浩,将下巴垫在允浩肩膀上,唇凑到了允浩的耳边,允浩被他撩拨得心旌摇荡,正要收紧手臂,却听在中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传来:“郑允浩,你——真——贱……”
在中明显感觉怀里的允浩瞬间僵硬,他从允浩的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允呐,我不能答应你,我已经是你名副其实的负担了,我失业了,而且照我现在的名声,恐怕再想发展也很困难了。既然你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我们还是干脆地断了吧,不要拖累你,不要……
允浩任在中从他身边擦过,他甚至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太伤人了不是吗?他一片真心竟然被如此嘲笑,金在中,枉我疼爱你,恋慕你,为了你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答应,你竟给我这样的一个结局……允浩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他一手扶住墙壁,一手捂住胃部,不停地呕吐起来……吐了好一阵,早已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但他却还是不停地干呕着,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似的……

太阳升起又落下,海潮涌来又退去,时光的流逝在朴有天眼中已经失去了意义。唯一对他有意义的就是每隔半年,他会收到从世界的一个角落寄来的一张明信片,盖着各种文字的邮戳。
“哥,北海道的樱花开了,你过得好吗?我一切都好,勿念,秀。”
“哥,我到了英国黑池,世界国标舞蹈圣地,允浩哥一直向往的地方哦,果然很美。早晚寒凉,多多珍重!秀。”
“我看到金字塔了,我没有在流浪哦,而是参加了一个艺术团,在做巡回演出。要上场了,其实没有你们我还是会有点紧张。秀。”
……有天把这些明信片一张张收好,到最近的这一张,他已经收了十张了。五年,五年了吧,他没有听见过俊秀的声音,没有见过俊秀,甚至每一次,他按照来邮的地址写过回信的时候,总是遭到原地址查无此人的退信。
有天正坐在窗前翻着旧信笺,一个漂亮女孩端了杯咖啡过来,将咖啡递到有天手中,然后坐在有天身边。
“在看什么?”
“没有,在考虑我们的结婚请柬啊,允浩哥的,在中哥的,小珉的,都已经送到了,只有秀……在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候,我希望可以请到他。”
“哦……你不是已经寄了信给他么?放心吧,大作曲家朴有天的婚礼,他就是在地球另一端也会听到消息的。”
有天点了点头,他侧过脸来,阳光下,三十岁的男人别有一番韵味,他揽过女孩,问道:“这几天觉得怎么样?”
“还好,医生说孩子很稳定。”女孩将头依在有天肩上,脸上有种淡而悠远的表情。

“米拉,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了。”
米拉转过眼波,看向有天:“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点也不一样了。”
“我是不是老了?”有天挑起唇角。
“一点也不老,是成熟了。”米拉也微笑起来。

因为在中在几年前回了公州生活,几乎和有天他们断了联系,所以有天特意早早地就给在中写了信。而在中也是第一个给有天回复的,他说因为路比较远,他又没有车,所以他想提前一天来有天家,他还抱歉地问有天是否有地方住,有天拿着信,躲到卫生间哭了一场,然后他写信给在中说,就算是提前一个月来他也万分欢迎。
第二个给有天回复的是昌珉,他说接到请柬的时候,他正在外地拍戏,有天的婚礼他是一定会到的,他开玩笑说让有天多多准备好吃的东西,还说会带女朋友来,让几个哥哥给把把关。
紧接着,允浩也回信了。他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正在洽谈,他和未婚妻正日夜为此奔忙,他还在信中说怀念少年时一起做东方神起的日子,一转眼大家都已经各奔东西……
惟独没有接到俊秀的回复,有天按所有可能的地址给俊秀写了信,但始终没有接到任何回复,在婚礼的前夕,有天被多少琐事缠身的时候,他依然想着那个漂流在外的兄弟。
在中来的时候,带给有天和米拉一人一条瓦片状珠子穿成的饰物,那是他们老家公州的特产,象征吉祥和幸福。有天抱住在中,眼泪就又止不住了,在中则笑着说有天还是那么有艺术气息啊,动不动的就哭哭鼻子。
米拉自动地将有天婚前的最后一夜交给了在中,两个人洗好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白色毛巾睡衣后,在中忽然笑着说:“啊,让我想起以前我们住一个宿舍时的情景啊……”
有天刚刚还笑着,眼眶却一下红了。
晚上躺在床上,有天睡不着,又怕在中赶路累了,也不敢说话。直到在中轻声道:“要当新郎了,睡不着么?”有天才打开了话匣子。
“也不是啦,我是那么没出息的人么……”有天笑道,“其实,比起跟米拉结婚,我甚至更期待能见到你们,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聚会了呢……”
黑暗中,在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都怪我。”
“哥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心里都明白,你有你的难处。”
“有天,从始至终,也只有你最懂我了。”
“我当然明白,你离开他一定有你的理由,不管怎么样,你是为他好的。”
“我伤他太深了。”
“所以不要爱那么多,只要一点点就好,如果可以不爱,伤得还少一些。”
“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现在就过得很好。”
“他伤你也够多的了,当初如果不是他在报上公开声明,说和金在中没有任何关系,你也许也不会离开首尔。”
“有天哪……你不要乱猜,我离开,并不是因为他,我父亲有喉癌,现在虽然稳定下来了,但也需要人照顾,他们养了我,我就要尽孝心。”
“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为别人考虑,什么时候也想想你自己?还没交女朋友吧,人家可是大财团的乘龙快婿了……”
“他怎么样是他的人生,他过得好,我自然为他高兴,至于他是谁家的人,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中哥,你甘心吗?”
“有什么不甘心,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你知道,他好吗?”
“你终于还是放心不下他吧?他现在前途一片光明啊,女朋友又漂亮又能干,据说已经见过家长了呢,允浩的妈妈很喜欢她的……”
“是么……”在中的声音低下去了,“有天,我累了,我们还是睡吧。”有天不再作声,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管何时,即使在中有些潦倒,即使他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站在那里也还是华彩夺目的。有天却很过意不去,他借口说不喜欢在中在自己的婚礼上穿黑色礼服,只有新郎才穿黑礼服的,而硬逼着在中换上了他自己的白色礼服。
“我很久都没穿这样的衣服了啊。”在中的慨叹让有天心疼。
昌珉果然来得最早,有天忙着,招呼了他几句,就把他带到了在中面前。在中站起来,微笑着看着昌珉,昌珉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他身边穿着红色晚礼服的美丽姑娘温和地朝在中点了点头。
“米拉嫂子说叫你过去一下……”昌珉温柔地对自己的女朋友交代着,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礼貌地向在中打了招呼,转身朝新娘的房间走去。
昌珉坐到在中身边,伸出了手。在中在他手上握了一下,昌珉却紧紧攥住了在中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挺不错的,她。”在中朝着女孩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眼睛长得像你。”昌珉低声道。
“什么?”
“这些年,我沈昌珉的女朋友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有多像金在中。”
“你不要这样,这么久了,该想开了。”
“我想开了啊,从你当年对我说,你这辈子心里只会有一个郑允浩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开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我很爱她,因为,她最像你。”
“你想让我一辈子觉得对你愧疚么?”
“在中,你会么?在你眼里,我不过是小孩而已,从始至终都是。即使在你和允浩分手了,你心疼得快要死掉了,你也没有考虑过我。你又哪里……会对我抱歉……”

“在中哥,昌珉,允浩哥来了……”有天张罗着,将允浩领近席前。
在中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眼前却一片模糊,在意气风发的有天身后,是一个一身黑礼服的俊美男子。“允浩……”在中轻唤出来,他的眼光飘了一下,看到了允浩的手臂上刺眼地搭着一只白皙的手臂。
“在中,昌珉,你们早来了啊,这是我未婚妻,也是我事业上的伙伴……”
“哦,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的,你是你是舒蓝集团社长的女儿吧!”昌珉这样说着,眼光却转向了允浩,“允浩哥,你真有一套,你现在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哪里啊,你现在也不错啊,每次放你的电影,我和我太太都会去看的。”
“哥你够着急的嘛,不是还没结婚么?怎么就太太了?”昌珉虽然怨着在中,却一心为他不忿。
“已经公证了,现在就是合法的太太了啊,只是还没有办婚礼,没办法,公司的业务太忙,我们抽不出时间。”允浩说着,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在打量在中,在中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痴痴地望着允浩的脸。
“在中……最近过得怎么样?”该死的!明知道金在中现在很落魄,明知道自己这次来就是要报仇,但真的见到他的时候,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他哪里像自己想得那样落魄了?雪白的礼服,清秀淡雅的脸蛋,出尘的气质,自己身边这个自认为倾国倾城的太太,和在中一比,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允浩心中生气,嘴上却还在寒暄。
“在中,问你话哪!”昌珉小声提醒在中,让他不要出丑。
在中仿佛一下回过神来,他点点头:“我嘛,老样子。”
“老样子?在中说笑了吧,我们几个人里,在中是最有企图心的了,是不是发达了怕老朋友再蹭你房子住啊?”
在中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见他板起脸来,允浩道:“别生气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有天一直等在门口,他本想去和几个兄弟聊聊,但因为那个人还没有来,所以他始终舍不得离开。眼看典礼的时间就要到了,主礼的神甫已经在呼唤他,有天看着米拉的父亲已经牵了女儿的手准备好了。那一刻,他忽然感觉怅然若失,是不是……俊秀不会来了……
“典礼要开始了,大家进教堂吧……”有天的妈妈走过来,亲自来请允浩在中和昌珉,显然,在她心里,这几个人不是普通的朋友,他们是不一样的。
允浩最先站起来,他的太太与他手挽手走进了教堂,昌珉和他的红礼服小女朋友也一起走进了教堂,在中走在最后,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他就这样把弟弟们一对一对地送进了婚姻的城堡,包括他最心爱的允浩,然后他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在那一刻,在中的心寒了一寒。
在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发现,他的座位竟然被安排在昌珉和允浩中间。昌珉穿了一袭灰色长礼服,允浩则是一身黑色正装,在中的白色礼服在他们俩中间,显得有些刺眼。
在中本想回避允浩,但心中对他还有无尽的渴望,他安静地坐下来,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了允浩的胳膊,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允浩的瞬间僵硬。

“再等一下吧……”有天跟主礼人商量着,但主礼人却说时间已经到了,最好马上开始。有天正在为难,教堂的门却打开了。
阳光照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站在阳光里。他容颜清雅,身材挺拔,有天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地跑过去:“俊秀!”他还是来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来了啊……
俊秀愣了一下,回抱住有天:“哥,新婚快乐!海豚迟到了……”
“秀……”听到海豚两个字,有天的泪几乎涌出来,俊秀却轻轻推开他,将一枚玉饰交到有天手里。
“哥,这是我在印度求的,是请一个高僧开过光的呢,这个护身符我戴过很多年了,这玉都长出血丝了,应该灵的吧。这是我送哥的礼物,祝哥一生平安。”
那一刻,有天和俊秀四目相对,有天仿佛透过俊秀的眼睛看见了千言万语,但俊秀什么也没有再说,走到允浩那一排,坐了下来。
允浩他们也多年未见俊秀,俊秀回过头来,冲他们一笑,昌珉低下头,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奏响的时候,允浩、在中、昌珉和俊秀与所有来宾一起回过头去望向徐徐走来的新娘,有天站在台上,丰姿俊朗,一如多年前的青春少年。米拉的父亲将米拉的手放入有天的手中,有天微笑了一下,与米拉的手挽在一起。
唱诗结束后,主礼神甫开始按程序主持婚礼。有天的表情虔诚而温暖,俊秀就那样看呆了眼睛。
“愿神赐福于你们!今天,教会在上帝面前聚集,在圣堂内为你们公行神圣隆重的婚礼。婚姻是蒙福的、是神圣的、是极宝贵的;所以不可轻忽草率,理当恭敬、虔诚、感恩地在上帝面前宣誓。我代表教会在至高至圣至爱至洁的上帝面前问你:你们是否真心诚意结为夫妇,遵行上帝在圣经中的诫命,与他(她)一生一世敬虔度日;无论安乐困苦、丰富贫穷、或顺或逆、或康健或软弱,你都尊重他(她),帮助他(她),关怀他(她),一心爱他(她),你愿意吗?!”
有天与米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我愿意!”
在中轻咬着唇,他知道允浩也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他将来也会有这样的一场婚礼。那样神圣,那样圣洁,而非教义中不允的非礼恋情。但这样的场景中,在中却悄然冥想,他仿佛看见一身白衣的自己与一身黑服的允浩站在神的面前,轻轻而坚定地回答:“我愿意!”身边的允浩忽然动了一下,在中的眼睛敏感地扫过去,却看见允浩与他的妻子握紧了双手。
在中几乎是恍惚着撑到了礼成,然后恍惚着随着人流来到宴会厅,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结婚,一定要高兴起来,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提不起精神。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忽然发现他与另外的几个人没有什么话说,昌珉和允浩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俊秀的经历,其实他们彼此是了解的,他们寒暄着说俊秀现在成了大艺术家了,俊秀只是腼腆地微笑,一如往昔。
俊秀不会难过吗?在中还以为他喜欢着有天呢,看来真正深陷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吧,看俊秀那一脸云淡风清,在中忽然觉得,也许他们五个人的感情也随着岁月老了。
有天和米拉在向来宾敬酒,终于来到几个人面前,有天寒暄着说没有好好陪他们叙旧,允浩就拍着有天的肩膀说等大家闲一些,好好出去喝一杯。这时,米拉提出自己是俊秀的歌迷,想听俊秀唱首歌。
几个人里,允浩从商,昌珉去做了演员,有天转向幕后,在中退出了圈子,只有俊秀还坚持唱着,甚至成就更胜于当年。听米拉说了,俊秀腼腆一笑,有天也道:“俊秀,好多年没听你的歌了,唱一个吧。”
“你想听?”俊秀清澈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片波浪,有天一愣,那一刹那,他几乎陷入那片波浪之中。
“好吧,我唱。”当有天定睛去看时,俊秀眼里的波浪消失了,只剩下一丝空洞的微笑。
俊秀走到唱诗班的乐手面前,潇洒地一鞠躬。那位乐手让出位子,俊秀坐在琴凳上,沉吟了片刻。
见俊秀要唱歌,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俊秀的方向。
简单地试了几个音,一段旋律从钢琴中流泻出来。有天呆呆地看着俊秀,他的眼里浮起一层薄雾。

曾经少年青涩
期待星光闪烁
曾经十指交握
淡看繁华起落

我青春绚烂
却短暂如烟火
感谢这一路与你同行
荒芜的心田开满花朵

TO YOU ,JUST TO YOU
纵使我们的璀璨已化为传说
TO YOU ,JUST TO YOU
你动人的歌我永远记着

也曾点点诱惑
让我手足无措
也曾浅浅寂寞
惹我偷偷猜测

这世间风景万千
如云烟飘过
你却占据了我所有的执著
让我驻足的也只有你一个

TO YOU ,JUST TO YOU
纵使年华老去 人间冷漠
TO YOU ,JUST TO YOU
我小小的心是你永远的窝

假如爱有天意
我足够感激
独行的途中 曾路过你
……
有天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婚礼上,从万里之外赶来的俊秀,会唱给他这样的一首歌曲。俊秀唱完,来宾都被他深情的演唱感动了,停了好一阵,掌声才从四面八方想起,俊秀背过身,擦了擦痒痒的眼角。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桌上的气氛有几分尴尬,倒是允浩先打了个哈哈:“这个歌这么多年了,听起来也不过时,只是词写得太幼稚了,像小孩子。”
在中低着头没有答话,倒是昌珉忍不住道:“小孩子怎么了?依我看,人在小孩子的时候,反倒更真更善。俊秀哥,你说呢?”
俊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在中只觉得人与人的相遇相知,便如这一场宴席,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喝酒,生活的轨迹却并不相交。当羹残炙冷,各自散去,从此便各自欢喜忧伤,再不相干。
宴席中,允浩夫妇是第一个提出离场的,允浩说还有一笔生意要谈,就和妻子先行走了,在中竟能起身,淡淡地与他道别,那种疏离与冷漠让允浩和在中都有些吃惊。

接下来离开的是昌珉,剧组的电话左一个右一个,他的小女朋友性格倒好,接到最后连在中都有些烦了,那个姑娘竟始终微笑如一。昌珉抱歉地离开,临走时,还用依恋的眼神看向在中,在中却低下头来,只道没有看懂。
“在中哥,秀,你们俩来一趟不容易,今天就住我这吧,我有房子的!”有天在迎送客人的间隙,还不忘来安排他的两个兄弟。
“你洞房花烛,我们留下来岂不是讨嫌?我今天就回去了。”在中这样说着,看天色已经不早,恐怕今天得找个小旅馆住下,明天一早上路。
俊秀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后来喝了些酒,总算是红润了些,但始终也没有笑开。此刻听有天出言留他,他站了起来。
俊秀喝多了,他起身之后竟然一晃,在中伸手扶住了他。
“哥……我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不知怎么,这话听在在中耳朵里,竟有些咬牙切齿。
俊秀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竟伸出双手去抱有天。有天回抱住俊秀,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俊秀喝醉了吧,交给我吧。”在中把还在耍赖的俊秀接了过来,“这么多年了,也不长进,喝点酒就是这副样子。”
有焕的几个朋友要走,有天抱歉地朝在中点了点头,然后和米拉一起去送客人了。
俊秀呆呆地看着有天的背影,嘀咕道:“哥,你知道海豚为什么会追轮船吗?”
“傻了啊你,我去给你找点梅子汤解酒。”
俊秀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在中已经离开去找醒酒汤了,他喃喃地说:“我告诉你哦……因为海豚爱上轮船了……”
在中只是离开了一刻,当他回来的时候,俊秀已经不见了踪影。

婚礼就是这样的一个形式,请一堆人来,自己像猴子似的被别人耍一通,然后宣告一个新的家庭诞生。忙乱的婚礼终于结束,有天感觉心很累,整个人都有些要虚脱。他曾想着,自己结婚是个机会,能把大家重新聚在一起,但他能感觉到,在中和允浩之间的矛盾,昌珉和允在二人的暗涌,还有秀,有天幻想过很多次和秀相见的激动场景,他甚至做过各种各样的梦,但今天这样貌似快乐实则难受的场面却是有天没有料到的。
见到俊秀的那一刻,有天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希望是俊秀的爸爸领着他的手将他交给自己,自己要娶的根本不是米拉。连有天自己都被这感觉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很累,甚至累得失去了常态。
“有天,很晚了,休息吧。”米拉走到有天身边,依在有天身上。
“哦,我去书房。”有天习惯地站了起来。
“哎……我们已经举行过婚礼了,更何况,不是多少年前,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秘密了么?”米拉有意挽留。
“医生说,最近孩子还不是很稳,我们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有天说着,拿了被褥走出了大门。米拉叹息一声,躺到了床上,有天却折了回来:“米拉,今天很累,你也好好休息。”
米拉点了点头,关上了台灯。
新婚之夜,有天一个人躺在冷清的书房里,他回想着自己和米拉重逢之后的种种,一直到今天,竟然结婚,有天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
想着想着,他摸到胸口的那枚玉饰,这东西竟像宝贝似的挂在那傻子胸口好几年呢,傻子很信这些怪力乱神的,把护身符看得很重,以为这些东西真的能保佑他的。想到俊秀单纯清俊的脸,有天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
他拿起那块玉,放在鼻前闻了闻,果然,这傻子还用那种香水呢,淡淡的,暖暖的,和在中清雅冷香不同,俊秀的香水温和舒服,有天说俊秀的味道闻起来就想抱抱……有天竟不自觉地将那块温暖的玉放到唇上吻了吻。
紧紧地攥着那块玉,疲劳的有天睡了过去。睡梦中,他仿佛感到有人在轻轻推他,他睁开眼睛,看见俊秀正站在他面前。
“哥,你知道海豚为什么要追轮船吗?”他的面孔清秀如昔,仿佛没有染上岁月的痕迹。
“因为海豚和轮船是好朋友,他们不想分开。”有天握住俊秀的手。
俊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轮船为什么要抛弃海豚呢?”
“轮船没有要抛弃海豚啊!”有天有些急了。
“哥,还是我告诉你吧,因为轮船有自己的航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就是再喜欢海豚,也不会为了海豚而停留。海豚就是再拼命地追赶,也总有追不上的那一天……等同行的那一段路走完,轮船就会永远地离开海豚,任海豚再怎么思念,轮船也不会回来了……”
“哥,你知道吗?海豚,也有累的那一天,也有即使拼了命,也追不上的那一天……”
“秀!”有天猛地坐起来,睡梦中的俊秀随着那不祥的谶语越飘越远,有天一下惊醒,才发现额头上已经密密地布了一层汗。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打开灯,看那块玉,真的如俊秀所说,玉已经生出了丝丝红线,有天咬了咬唇,他决定,如果这真是个灵物的话,自己还是要拿去还给那傻子的,因为他终日在外头飘着,有个护身符总是好的。又或者自己应该去找他谈谈,让他回家,让他安定下来,结束那种漂泊的生活。正胡乱想着,深夜里,手机铃凄厉的响声,让有天吓了一跳。
“喂?允浩哥?怎么了?”在新婚之夜竟然接到允浩的电话,有天甚为诧异。
“有天!快到首尔医院来,俊秀出车祸了……”
有天如遭雷击,他扔下电话,连外衣也顾不得穿,就朝门外跑去……
有天一路狂飙,开到医院的时候,看着那闪亮的红十字,有天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从年轻时肺部受伤开始,就落下了这个病根,心情紧张或难过的时候,就会窒息,严重了还会晕倒。此刻,心脏一阵阵悸动让有天有些不堪重负,但除了俊秀,有天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
有天打听到了俊秀的病房,用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楼,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等电梯,等他爬上七层楼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走廊里很安静,昌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俊……俊秀……”有天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你来晚了。”
昌珉的话让神经紧绷的有天骤然崩溃,有天手捂着胸口,瘫倒下去。
“哥!”昌珉冲过来,赶在有天倒地之前,抱住了他。低头看怀里的有天,已经紧闭着眼睛,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天才清醒过来,他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胳膊上扎着吊针,脸上还扣着氧气罩。
“你醒了?又上呼吸机了,这几年你是怎么保重自己的?”昌珉的声音里有些责怪。早知道他如此脆弱,也不该为了给俊秀出气就来这么一手。虽然还是怨着有天,昌珉的声音里加了深深的心疼。
有天几乎是挣扎着才透过一口气来,两行清泪从纠结的长睫中滚落,昌珉终于心软了,他坐在有天床头:“你爱他么?”
有天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昌珉。
“你问米拉?”
他拉下氧气罩,原本红润的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我问米拉干吗,我问俊秀!你爱俊秀吗?”
“俊……秀……”有天仿佛忽然明白过来,他坐来然后滚下床去,昌珉吓了一大跳,吊针被拉扯得来回摇晃,昌珉发现管子里有了鲜红颜色:“有天,安静点!倒吸了!”
“放开我,我要去看他!”
“有天,你是不是爱俊秀!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吧!你一定要等到无法挽回才说嘛!”
“是!我爱他,你放开我,让我去见他!”
“他没事的!倒是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什么?”有天愣愣地望着昌珉,昌珉赶紧将吊瓶重新挂好,轻轻揉着有天的手,让倒吸的血液流回身体。
“哥……俊秀没事的,允浩哥和在中哥已经带他回家了,不过他会被罚款停牌,这都活该了,我们也帮不了他。”
“他没受伤?”
“轻伤,头晕恶心,额头缝了几针……”想着俊秀轻轻叫着有天名字的样子,昌珉就一阵心疼,“哥你输完液我带你去看他,现在你好好躺着。”
有天点点头,他睁着眼躺在床上,沉吟了一阵,有天问道:“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问你,爱不爱俊秀。”
“你们每一个我都爱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俊秀如果真的不在了,你会怎样?”
有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昌珉叹了一声:“俊秀哥受伤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如果你爱他,就接受他吧。人一辈子,如果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该有多么幸福……”昌珉的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少年时,或者说,在他懵懂之时,他曾经说自己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共度此生。然而在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也越来越感觉到身边的人从未用爱恋的目光注意过自己的时候,他却在采访中说,希望三十岁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结婚,还可以在一起。还在一起,只是简单地在一起,只是可以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在中,即使在中当他是透明人,眼神穿透昌珉的头,穿透昌珉的心,到达允浩的眼底……
有天不解地看着昌珉:“你说……你说俊秀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他爱你,别跟我说什么我们每一个你都爱,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俊秀这次如果就这么走了,我看你也就直接跟了他去了。”昌珉低声道,“问问你自己的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等你输完液,我带你去见他。”昌珉说完,走出了房间。
医生本来还要留有天再观察一段时间,有天却无心再住下去了,坐在车里,昌珉道俊秀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就住在了他在市郊的一套宅子里,现在在中在照顾他。
在车上,昌珉给在中打了个电话,在中说俊秀刚睡着了,警察已经做完了笔录。
即使知道他伤得并不重,见到俊秀的时候,有天的心还是抽搐了一下。俊秀仿佛感觉到什么,轻声唤到:“有天……”有天的脸白了白,在中和昌珉都在身边。
“昌珉,在这照顾你俊秀哥,有天来,我有话跟你说。”在中走过来,拍了拍有天的肩膀。
有天跟着在中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他是我弟弟,你也是我弟弟,我对你们俩是平等地看的,我只希望你们可以过得幸福。”在中表明了立场,“俊秀现在是瞒不住了,他说他喜欢你,他爱你,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也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和米拉刚刚结婚,我没有要破坏你家庭的意思,俊秀他人很单纯的,趁这个机会,把这些暧昧的事情挑明了也好,免得总是这样,伤了我们兄弟的感情。”
有天低下了头。
“有天……我想……我后悔了。”在中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有天愣了一下,“我根本没有自己想得那样强大,当我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疼死了……我真的有些后悔,后悔那样推开他,真的……如果真心爱一个人,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那滋味……俊秀爱你爱得太苦了,逃避也不是个办法,我会让他去勇敢地面对,即使是面对你的拒绝。告诉我实话有天,如果什么都不考虑,你爱俊秀吗?你更爱俊秀,还是更爱米拉?又或者,你爱米拉么?还是……只有一段婚姻而已……”

有天抱住了头,他一时理不清这些关系,俊秀……米拉……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知道吗,俊秀差点就不在了,他的车冲出了路肩,半个车头都探出去了,如果他掉下去,他就没有了,就不存在了,你就永远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是怎样的存在,也许只有等他失去以后才明白吧,想想看,如果俊秀走了……”
“哥!别说了……让我想想……我很乱……真的很乱……”
“哥,俊秀哥醒了,他想见你们。”
“走吧有天,我们去看看他。”在中拉起有天,朝屋中走去。
俊秀已经起来了,他坐在那,抱着一杯奶,那是昌珉刚给他热的。俊秀抬起眼睛:“在中哥,昌珉,麻烦你们了……有……有天哥,你刚结婚,怎么也来看我呢,我没事的……”
“你就别嘴硬了,大家都知道了。”昌珉看不下俊秀的拙劣演技,出言制止道。
俊秀的脸一下红了,他窘得几乎要钻到地里去。有天走过去,坐在他床前,伸手捉住俊秀的手。俊秀僵了一下,慢慢地将手抽了出来,有天却追过去,再次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在中使了个眼色,昌珉聪明地跟了在中退出房来,两个人走去了客厅。
“真……真是的……丢脸啊……”俊秀小声嘟囔着,“你才刚结了婚,我又算个什么呢,还不如不来,倒给你添了麻烦,我……”
有天一把揽过俊秀,用唇堵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他刚喝了牛奶,嘴巴香香的,还有淡淡的甜味,有天将舌头探得更深,俊秀被他压倒在床上,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姿势。
“不要……”有天将手伸到俊秀的被子里,微凉的触感让俊秀浑身一紧,“他们还在外面……”
“那两个都是我的人,他们不会进来的……”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有天又开始耍贫嘴,他不理俊秀的挣扎而是继续压住他亲吻他,手则插得更深。身下的俊秀停止了挣扎,有天见他屈服了,手就放肆地伸进了他的裤子里,一把握住了俊秀。
“秀……秀……你怎么了?”有天一脸坏笑地抬起头来,却看见俊秀脸色惨白,眼睛睁着,两道泪水一下刺痛了有天的心。有天急忙把手拿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呵呵,我知道你开玩笑的啊。”俊秀的声音冰冷无力,“从始至终,不就都在拿我寻开心么?我傻啊,现在我心里的秘密你们都知道了,当然可以随便地笑话我。朴有天,很好玩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有天依然舍不得放开俊秀。
“哪个意思?现在你知道了,我是喜欢你,你……你就可以随便地作践我了是吧?”俊秀紧紧抿住嘴唇,“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了!”
“你在说什么啊!”有天急忙去堵他的嘴。
“我说什么?有天哥,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你有妻子有孩子了,你刚才那算什么?我就算再傻,也是个人啊,你干吗……这样玩弄我……”俊秀的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在眼眶里堆积,却就是掉不出来。

“我没有玩弄你!俊秀,看着我!看着我眼睛!”有天压制住俊秀,扳过他的下巴,“我吻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不会玩弄你的……”说罢,有天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住了俊秀,漫长的深吻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激动,有天怜爱地揉了揉俊秀的脑袋。
“俊秀,我爱你。”有天仿佛想解释什么。俊秀幸福地微笑了一下,那幸福中还有一丝琢磨不透的东西。

在中长出了一口气,昌珉看了看他,道:“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歇会儿吧。”在中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你跟他说什么了么?”
“没有,他很忙,把秀送过来,警察什么的都是他打点的。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是他出头。”
“他什么时候走的?”
“安顿完了就走了,他说……他妻子在等他……”在中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一脸势利,允浩哥真是没有眼光,会抛弃你去找她”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并不是他抛弃我,是我辜负了他。”
“总是他对不起你的,你若对我点个头,我定是一辈子也不会负你。”
“别说傻话了,以后要好好过,你们都过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你自己呢?我们都过好了,与你有什么相干?郑允浩现在呼风唤雨,与你金在中有什么相干?别说这些傻话了,我看你说的才是傻话呢!”
“你现在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在中说不过他,就那年纪来压人。
“别说得比我大多少似的,对感情,你不一定就知道得比我多。”昌珉明显不服。
在中微笑了一下,伸手在昌珉肩膀上拍了拍,昌珉却一把抓住了在中的手:“真想永远这么抓着,不松开……在你对一个人望眼欲穿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也有一个人在对你望眼欲穿……”
在中严肃起来:“也许我这辈子都注定要对不起你了,我无法勉强自己。”我既然不能拖累他,又怎么能拖累你?
昌珉放开手来:“我知道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爱我而已。但我……”昌珉指指自己,“我永远是你的树啊,无论什么时候都罩着你,谁要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在中还想说些什么,有天走出门来:“哥,昌珉,你们都回去吧,我来照顾俊秀吧。”
“你们两个……”在中看到有天的脸,就知道有希望了,他朝昌珉使个眼色,两人就明白自己该撤了。

“啊,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秀……”有天又纠缠上来,这一次,俊秀没有再拒绝,而是打开自己,迎上了他。
“有天,说你爱我……”
“秀……我爱你……”
“真的?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都成,我爱你,朴有天爱金俊秀……爱你,爱你……”
有天进入的时候,俊秀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珠,他知道,疼痛的不仅是身体,还有他的心。

有天在梦里还梦到俊秀在抱着他说爱他,也许是自己太小心,也许是自己迟钝,也许是自己故意不愿去面对,但当秀差一点永远地离开自己,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阳光照进窗子的时候,一贯贪睡的有天被照在脸上痒痒的阳光弄醒了,他想起了他的秀,没想到看似单纯的他竟然如此热情,有天一阵好笑,伸手一揽,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有天一下惊醒:“俊秀!”
房间里静悄悄的,有天起身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俊秀,却在桌上找到一张字条。

有天哥: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本来早就买好了今天要走的机票,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我是个不道德的人吧,但我真的很想得到你一次,一次就够了,那已经足够我用一生来回忆……你已经结婚了,我不想做破坏别人婚姻和家庭的罪人,就让昨夜成为我们永远的秘密吧。
哥,米拉嫂子挺不错的,希望你们以后生活得幸福,还有我那个没有出生的小侄子,我知道家庭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好好珍惜,让他在幸福的环境里长大。
我走了,最后一次说,我爱你!
俊秀……

“啊!秀!傻子!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爱她!”有天狠狠地将俊秀的信攥在手里,跑下楼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快,送我去机场!”这一次,希望我还来得及……

下了车,有天几乎是冲进了机场,一个俊美男人如此慌张地跑着,倒真引来不少人侧目,有天冲进机场才发现,他对俊秀其实一无所知,比如此刻,他甚至不知道俊秀下一站要去哪里。北海道,黑池,开罗,曼谷……看着闪烁灯牌上一行行字母数字组成的航班号和起落时间,有天心里一空。
秀,你在哪里……我该如何才能找你回来……周围的人群仿佛瞬间变得灰白,有天的眼睛环视着四周,不同的侯机厅,不断降落又飞走的航班,金俊秀,这一次错过,再相逢又是五年还是十年……
忽然,有天想到一个好办法,他掏出了随身记录灵感的迷你记事本和金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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