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ugust 31, 2011

【bl虐文】冷君的亚当 by:吕希晨(星野) 1

象是捡回一只弃猫般,冷血无情的李斯·佛蓝多在拉斯维加斯的滂沱雨夜中捡回衣着


破烂、清秀似女孩的迪夫。阴邪狠毒的他并非慈善家,况且这少年猫儿般湛蓝眼中有的信

任和依赖,又是他最厌恶鄙视的,但他却莫名地留着碍自己的眼,一日复一日……不择手

段地坐上"黑帝斯城"的领导之位,他获得了权势、金钱、地位、女人,却教迪夫说他残忍!

可残忍的他只想掌握这抹单纯洁净的灵魂,以吻封住迪夫的指控--那欲望如斯强烈,虽违

背世俗常理,他却不想压抑该用什么字眼贴切诠释他们的关系?

冷漠的主子和忠心的仆人?

还是占有者与苦恋的一方?

矛盾的迪夫只能酸涩地品尝李斯给的种种伤害,却如何也离不开这无情的男人……



第一章



拉斯维加斯位在沙漠当中,若不是美国政府有心开发,它不会是沙漠中的黄金宝石、世界知名的赌城;若不是再加上一年只有百分之七的所得税率,它不会吸引投资人士愿意在此投资,也不会是名人汇集的地区,据说有心逃避高额所得税率的名人富商都将户籍落在此地。



一年当中,拉斯维加斯的雨季有它固定的时日,但雨季中所降下的雨水却无法满足该地用水的需求,浩大的地下水管工程由此而生。



然而,这一天的雨势特别大,像诸神在天上大玩水战似的。哗啦哗啦的雨势大到连路上行走的车辆即使用了雨刷也无法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车头灯、平常的车水马龙如今成了乌龟赛跑,大家一起比慢。



在缓慢如斯的车潮中,竟然莫名听见一道尖锐的煞车声划过滂沦大雨,随之在后的是像慢动作播放一样缓缓倒下的瘦小身影。



“佛蓝多先生……”肇事的司机紧张地吞咽口水,眼睛直盯着前方黑影倒下后一道模糊的迷蒙,不敢瞥向后头看老板的表情。



“开过去。”冰冷如冬雪的声音无情地说道。



“可是我撞到人……”



“辗过去。”邪气的笑扬起,谈然得像在说“今天雨下得真大”一样。



“但是——喝!”



“什么事?”被称作佛蓝多先生的男人声音微扬,显示他的不耐烦。



“他……他站起来了!"苍冷的蓝眸清懒抬起,模糊间,他注意到挡在他座车前头瘦小黑影的一双眼连眨也不眨地直视后座正中位置的他。



双手优雅交叉在胸前,他也以笔直的视线回应,直到那黑影再度斜下滑落。这引起他的兴趣,开门下车。



“佛蓝多先生!”司机来不及留住主子,也不敢贸然下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是他主子的要求——违背者,杀无赦!



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打在人身上也会痛,但他无所觉,甚至扬起笑享受这份大自然给予的痛,即使淋了一身湿,他还是未牵动脸上任何一处俊美的轮廓,一派优雅地走至车前,宛如一名绅士。



倒在车前的是个男孩,破烂的穿着显示他是附近一带的游民。



蓝眸垂视,无情冷血的眼看着随雨水扩散的鲜红血滩,他甚至快意地扬起笑,等着看一个人要流多少血才会死。



突然,一只染着鲜血的手伸向他,在他意料之外迅速抓住他风衣一角,染上血红。



“我……你……”和他相同的蓝色眼珠努力抬起瞅视他。



是要怪自己撞伤他吗?哼!李斯抽回风衣,厌恶地垂视衣摆血红的手印。



"抱……抱歉……”。



抱歉?注视自己衣服的视线被男孩出人意料之外的话勾回。他道歉?



“我……很抱歉……抱歉……”男孩自顾自的说着,声音愈来愈小,全身的力量也仿佛被大雨夺走,渐渐流失,终于倒地不起。



昂伫在雨中好半晌的李斯,注视地上男孩的视线不变,但优雅的身形已经往下蹲,伸手探查男孩鼻息后,双手将他打横抱起,走回车内。



“听说你捡了一只小猫?”涂着艳红寇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爬上李斯光裸结实的胸部,最后停在他下颚。“什么时候我们佛蓝多先生喜欢养小动物来着?”对床伴不怕死的调侃,李斯只了皱眉.两指夹开下颚尖细让不舒服的指头,跳下被欢愉汗水浸湿的床,穿上长裤。“收敛点,你还有利用价值,不要惹恼我,让我不得不杀你。”



具有令男人血脉愤张特质的胴体被冷凛的话语震了震,忍不住打起哆嗦。



但,一看见李斯回眸对她被他的话震慑反应的哼笑,凯莉嘟嘴娇嗔:“你真讨厌!故意用那种吓死人的语气吓人家!讨厌、讨厌,你把人家吓坏了!”她笑着,裸露的身子从背后贴上他,粉拳半带嬉闹地落在他背上。



李斯转身抓握床伴的手,薄唇含笑吻过每一根手指,引来她闭眼微喘的享受,也让自己阴邪的真实面貌在这一刻得以释放。他冷冷地着着兀自陶醉的凯莉,满心的厌恶表而这样阴沉的表情却在凯莉张眼的一刹那转变成沉迷她姣好身段的嘴脸,佯装的情欲盈满双眼,夹带一丝适当且能让女人着迷的邪气,光是瞅着她,就能让她气息微乱,在他的目光下俯首称臣,错将一切浓情蜜意当真。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他吮吻她的唇,在唇舌流转间以低沉的嗓音轻哺。



“嗯……什么?”凯莉迷迷蒙蒙地回应。



“你答应找机会替我除掉他,帮我登上黑帝斯之主的位子,这件事你难道忘了吗?”



“我……”凯莉从情欲中惊醒,双手抵着他胸膛,推开两人距离。“我没忘,只是……他最近没到我这里,我找不到机会下手,真的!”



“你最好尽快找机会下手。他握住她一手,在唇齿间又是轻咬又是吮吻,魅惑的意味浓郁。“否则被他知道我和你的事,我们两个都会死于非命,这点你是再清楚也不过的,毕竟你也是踩着前一个女人的尸体才到达黑帝斯之主的女人这个地位不是吗,凯莉?”



“我知道。”凯莉点头,粉额贴在他胸前。“我知道。”



“为了你我,除掉他是唯一的方法。”



催眠似的低喃在凯莉耳边回荡,像是一道魔咒,沉缓低柔地拂过她全身。



“一旦我掌握黑帝斯,你就是唯一的女王。”



“真的?”凯莉抬头,在他的蓝眸里寻找保证。



“我不是强森……”大手抚上她脸颊,用实则自己内心频频作呕的深情凝视着眼前令人厌恶的容颜,他保证道:“我只要你一个女人。”



凯莉漾起甜美的笑,重新投人他怀中。“我会照你的话做。”搂紧他像拥有全世界一样,她不断重复:“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我会杀了他……我会为你杀了他……”



“很好。”李斯抬起她的脸,赞赏的吻上她。对他而言毫无感情、毫无暖意的吻对凯莉而言,却有火般的热力和燃起她情欲的魔力。



“李斯……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知道。”回应她的热情,李斯要求自己的声音压低,顺应她在他身上不自觉游移的双手,也回以一阵爱抚。



爱?灵魂深处,他哼哼冷笑着这个字眼,耳边频频不停的求爱声之于他只是轻风一阵,没什么作用;而生理的反应诚实自然地因应来自凯莉的挑动,他不克制却也不投入,只是虚应她的热情,让她暂时投人在情欲的世界,给予她所想要的错觉而已。



至于他自己——心思早已远扬,不知去向,没有灵魂的躯壳只剩本能节奏性的律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离开凯莉住处回到租用的套房,李斯踏进门,即如自已意料地看见玄关处一个卷起倒卧的黑影,缓慢的呼吸正一起一伏,流动在静溢的空间。



又在等他。



李斯的双眉微微皱起,对于住处新成员的等门颇感不悦,他抬脚,有一下没一下踢动卷曲在玄关上挡路的宠物,直到宠物睁开惺松的双眼,笨拙地揉了揉眼睛恍惚看见惊醒他好梦的人。



“啊,你回来了。”好梦正甜的迪夫扬起一贯的笑容迎接李斯的归来,虽然每次都会被他怒眼回瞪。



“不要睡在这挡路!”李斯不客气地用脚移开他,挪出一条走道踏进客厅,一边脱下窒人的西装领带、外套,每脱一件就随处丢一件。



迪夫则跟在后头乖顺地捡起他丢的每一件衣服,驾轻就熟得仿佛再自然也不过的事,其实,这些动作也只不过是一个月前才开始做的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得这么顺手。



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游荡街头的游民,因为连日来的豪雨让他很难在餐馆专用的垃圾桶里找到能吃的食物,他饿得头昏眼花,又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雨身上没一天干。那夜,的大雨加上饥饿让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楚,胡里胡涂走到马路上被车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还跟对方道歉,心想这回撞坏了别人的车该怎么办才好,他身无分文,赔得起吗?



后来他昏了过去,什么事都不晓得,等到一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从没躺过的柔软床垫,身上穿了从来没有穿过的干净衣裳,住在只有在他的幻想里才会出现的房子,而且不必再担心吃穿起居。



给予他这一切的人就是他——李斯佛蓝多·李斯收容他这个游民,虽然他不知道李斯的好心是基于什么原因,但他不说,他也不敢问,怕一问,这一切就会消失,成为幻影,他又会成为街头人人厌恶的游民少年。



然而,他总不能成天待在这儿,不回报人家的收留吧,于是他开始整理起这个加上他在内只有两个人居住的地方,学着整理环境、替他做些琐事,像送衣服到洗衣店、跑腿买东西等等,一个月来,他渐渐习惯这种生活方式,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安稳舒适。



二十坪大的套房有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浴室和厨房。卧室当然是让身为主人的李斯使用,至于他呢?十八岁的身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他的个头不高又瘦,容厅的三人长型沙发让他睡正好,无论如何,这样的生活比游民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而等门,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习惯,只是当自己意识到时已经变成惯性,而且等着等着.总是不小心倒在玄关旁睡,直到李斯回来踢醒他为止。



捡起一件件衣服,有别于平常淡淡男性古龙水香味的浓腻香水味充斥在鼻间,迪夫褐金色的眉深深锁上哀愁,猜想着李斯今晚又是从另一个女人的住处回来。



而这,也代表另一件事即将发生。



就在迪夫陷人自己的沉思时,李斯已经结束沐浴,光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双手拿浴中忙碌地擦干一头湿发。“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智,引他回头看向裸露着的结实黝黑胸膛和力道含蕴的手臂。以男人的眼光来看,李斯佛蓝多拥有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完美身材,也是让女人垂涎的身段。



"你……”迪夫没多说,扬扬手臂上披挂的衣服,猫般的眼呈现现湛蓝的颜色却是误用伤的色调,紧紧瞅着自己的恩人不放。“一定要这么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李斯像在证明什么似的,说得果决。“这只是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他不懂,不懂大人的世界是否真有这么复杂。



他不知道李斯在外头做了些什么,只知道闻到浓郁香水味的时候,就是得亲眼看见李斯虐待自己的时候。



“如果无所谓为什么要用酒精麻醉自己,还要吃那些药?”



李斯停下灌酒的动作,看着手中一整瓶的烈酒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喝得只剩一半。他冷笑,“这叫享受,小鬼。”说完,他拉开酒柜下方的抽屉取出两颗白色药丸、仰首混和着酒液吞下。



迪夫摇头。“我看不见你享受到任何的快乐。”他只看见他的痛苦,用酒精和他不知道名称的药让自己迷迷蒙蒙、不知天南地北,真的看不见他的快乐在哪里。



“小鬼。”李斯眯起眼,神色淡漠地瞅视显然多管闲事的宠物.“不要让我兴起踢你离开的念头,到目前为止我没让你饿过冷过,你没有权利要求更多,更没资格管我的事。”



“我……我只是担心你?”迪夫垂头丧气地低喃。“我希望能帮你。”



“你有什么本事帮我?你能帮我得到黑帝斯城?”见垂落的头颅左右摇动,他哼声。“既然不能,就做好你能做的事,少惹我"。



"佛蓝多先生,我很感谢你收容我,但酗酒吃药对你的身体有害,如果你拥有黑帝斯城却没有健康的身体掌管它,那——”



“用不着你多管闻事!”酒精和镇定剂开始在脑内发挥作用,李斯用力地眯起眼,试图看清眼前这张白净清秀、介于少女少男间模糊地界的脸孔。“不要惹恼我,否则……"“佛蓝多先生!”迪夫丢开手臂上的衣物,急忙上前接任李斯往下沉的身子。这种场面已经重复上演很多次,他接人的功力也有进步,但是——两人的身形相差如此悬殊,要自己撑起他实在太难。



自己只能当他的肉垫,直到天明他清醒为止。



“佛蓝多先生……唉!”迪夫叹口气,不知道在自己住进这里之前是不是也有人自愿当肉垫,被他压在身下一整晚?



佛蓝多先生让他脱离游民的生活,开始活得像个人,可是他自己却活得不像人,这么痛苦的度日……



迪夫莫名地感到心疼,为了救他并给予他新生活的李斯佛蓝多。



第二章



从晕眩中痛苦地清醒几乎是李斯每天必经的过程,但是今早当第一道阳光大刺刺地射人他的眼强迫他从睡梦中清醒时,可恶的晕眩感并没有发生。



“该死的……”李斯边诅咒阳光破坏他难得的好眠边起身,大手往旁边一挥,却触到温热的物体。



他侧首,小猫似蜷曲地缩在他身边的正是近个把月住在他这里的游民少年。



“唔……”迪夫无意识动了动,往身边温暖的地方倚近,收握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正好握住李斯的裤管,因为温暖,他更是偎靠了过去。



这小鬼——李斯扬手本欲摇醒他,手却停在空中不动,最后垂放身侧。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留下这小鬼?他问自己。



这个小鬼不怕他,从清醒看见他之后就不怕他,不怕他这个在黑帝斯地位仅次于强森的恶霸。



而他,对放这小鬼的无礼无知非但没有动怒杀他还留他同住!……该死!



他厌恶有人在他的生活圈里乱转,尤其这小鬼还会管他的事!



但是他为什么还在这?自己又为什么没有赶他离开?俯视迪夫紧闭的眼皮,他想像里头那双猫儿般的蓝眼,不同的是,和他一样湛蓝的眼里是干净、是单纯,是他最厌恶的信任与依赖。



这些都是他没有的,李斯心想。阴邪狠毒是他的标签,冷血无情是他的脾性,但是他没有赶这小鬼走,还让他留在这里碍自己的眼,一天又一天,到现在一个月有余。



“早安。佛蓝多先生。”迪夫的招呼唤回他的思绪,目光的焦距所及便是一双眨巴着倚赖仰望自己的蓝色猫儿眼。



李斯伸手弹指敲上迪夫白净的前额。“我讨厌小鬼。”说完,他抓开裤管边缘的小手,起身进浴室盥洗。



被留在原地的迪夫无辜地抚摸微疼的额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李斯敲他脑袋的原因。愣愣地望着紧闭的浴室门好久,他还是想不出来。



佛蓝多先生说他讨厌小鬼,那是意味着要赶他走?思及此,他的心揪了下。是因为他昨天又多嘴干涉他的事,所以他决定赶他走?那……



“佛蓝多先生……”他走到浴室门前,见里头的人没有回应,又喊一次,“佛蓝多先生!”



浴室门板一开,露出一张严肃俊朗却也阴邪的男性脸孔,过近的距离让迪夫一时间无法回应,呆在原地久久不能成言。



李斯的双手靠在门上,俯首垂视这营养不良、个子只到他胸前的少年,不耐烦的神色摆明早上起床气未消,“什么事?”



“你……是不是要我离开?”迪夫没有看见他不耐烦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紧张不安而频频绞动的手指。“你不要我住在这是不是?”自己说过要赶他走吗?这小鬼在想什么?李斯自认没说过任何一句要他走之类话,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会作此想,真麻烦。



“我可以走的,只是你……佛蓝多先生——”鼓起极大的勇气,迪夫终放抬头看他。“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喝酒、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还有要记得吃饭不要让自己挨饿,饿肚子的滋味很难受,对身体也不好;另外,那个洗衣店昨天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去拿衣服了,还有……”



“你像个管家婆。”这小鬼到底在干什么?李斯挑了挑眉,双手改环在光裸的胸前,一脚无意识地打起拍子。



“咦?”



“你找到新住处?”



迪夫摇头,年轻的脸上挂了一抹苦笑,又长又密的睫毛垂落,明显的失意,他垂头丧气,不想让李斯看见脸上的凄然表情,这是他残存的一点骄傲,不顾在人前示弱,尽管他真的是弱不禁风,没有什么能力。“我没有地方住,从来没有。”他从来没有一个属于他的地方,更何况是一个住处。



“你现在就有一个。”



“咦?”重新抬头,迪夫瞪大的蓝眼写满了错愕。“佛蓝多先生?”他的意思是不是自己听见的那样?愿意留下他,不赶他走了?



“做份早餐难不倒你吧。”手指在他额心又弹上一记,李斯关上浴室门不再理他。



迪夫笨拙地摸着发疼的额头,傻傻地笑了。



他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太好了。



带着这份愉快的心情踏进厨房,看见炉子和厨具,他想到李斯的话!——做份早餐难不倒你吧……但他……的确不会煮东西。



"这……”打开冰箱他看见鸡蛋、新鲜的火腿、土司,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这一个月都是李斯回来时顺道替他带回温热的食物,”而他走进厨房顶多是为了喝水和牛奶垫肚子,正式使用厨房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更糟糕的是他连炉子怎么开都不知道。有记忆以来他都靠翻找食物过日子,根本没看人做过餐点。



“现在该怎么做?”他问自己,苦恼地瞪着握在手里冰凉凉的鸡蛋。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背后低沉的声音不耐烦的口吻依旧,黑影也随着声音罩上迪夫显然太过瘦弱的身体。



“我——”迪夫回头,困窘得不敢着他,“我不会。”



“那就算了。”李斯右转转进卧室,打开衣橱拿出成套的西装换穿。



“佛蓝多先生!”迪夫紧张地跑进李斯的卧室,倚在门边看着大开的衣橱门板,接下来的话迟疑了好久才出口:“我……我可以学,我会学得很快,真的!”



“嗯。”李斯回应的语气很冷淡。



隔着大开的衣橱门,迪夫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因为看不见而害怕这个收容他的人会改变心意决定赶他走。他很紧张很紧张,可是门板后头的人却迟迟不出声。



他才以为自己不会被赶出门而安下的心这会儿又重新提了起来。



衣橱门板合上,迪夫看见李斯的脸和平常的冷淡漠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同才让他无法揣测他的想法,才会及一下子担心他赶他走,一下子担心他讨厌一颗心悬来荡去总没有办法安定下来。这样的忐忑持续到李斯不发一语离开房子大半天都无法消除。



李斯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交代,那双蓝色的眼离开前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有什么意涵在里头,害得迪夫只能悬着一颗心在客厅里发呆独尝笨拙失败的无能给自己的鞭责。



他什么都不会,佛蓝多先生留着他又有什么用处?这样的想法一直盘旋在迪夫脑海里。他讨厌自己什么都不会,连最简单的早餐都做不出来,还敢说希望能为佛蓝多先生做点事,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陷在自责的大海里,他抓不到任何一根河以救命的浮木,直到门铃难得地响起,他开了门,接下外头送货员递上的包裹,收件人是他。



“谢谢。”迪夫接下被层层胶带粘牢的牛皮纸袋包裹,心想怎么可能有人寄东西给他。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朋友,也没有认识的人!如果真要算——李斯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接触过的人。



话虽如此,好奇心强盛的他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包裹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又是什么人给他的。



打开一看,他白净秀丽的脸漾起灿烂的笑……



一本本简易料理的食谱像彩色图画一样摊开在他眼前。



几乎可以说:迪夫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收容他的李斯佛蓝多像个考官,也像个任性顽劣的恶男,当迪夫学会一项东西之后他就立刻要求另一项,脸上永远挂着淡漠拒人放于里之外的表情,冷冷的话语是出自不经心还是故意的谁也不知道,但每每都能刺进迪夫心里,因为李斯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的弱点。



而且,每回在迪夫深陷无能的自责深海里时,都会有专门解决这问题的人出现。



比方说,当他向李斯坦诚自己识字不多、无法整理他丢给自己的这些有关黑帝斯城琐事的零星小文件时,待李斯一出门,就有人上门担任家教;



当他被逼得说出自己连简单的礼仪都没概念时,同样的情况生。但仅止于启蒙,就像一个人向钓鱼好手请教,而这个钓鱼好手无言地丢给他钓竿却不告诉他使用方法一样,他必须靠自己去找、去摸索。



认为这样的对待再理所当然也不过.毕竟他只是寄住在人家屋檐下却什么都没做的米虫,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他交代自己的每一件事。颠沛流离的游民生活让他懂得什么叫随遇而安,什么叫顺从。



李斯给了他从来不敢想的生活,让他不愁没东西吃、没地方安身,冲着这些恩惠,他该尽自己一切力量完成他要他做的事,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时间一久,在他懂的东西愈多的同时,无形中他的视野也随之开阔。



为了自己也为了报答李斯,迪夫瞒着他在外头找到一份兼差性质的工作——在速食店当服务员,打工时间刻意排在李斯不在家的下午。然而今天因为接班的同事迟到,他必须等,以至放回住处的时间晚了,一走上玄关踏进客厅,李斯已经坐在沙发上。



“您……您回来了。”相处将近一年,迪夫还是无法让自己在他面前说话像和一般人应对一样流利,莫名的,对李斯他感到敬佩和一丝丝……敬畏。



“你去哪里?”慵懒的语气随香落淡淡的白雾呼出,蓝色的眼暗暗夹带着冰冷。



“我、我去……去走走。”迪天低头,不想让他知道有关工作的事,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了解李斯对劳工阶级有某种程度上的轻蔑。



虽然他是劳工阶级,但并不想让自己被他摆在轻蔑的位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被佛蓝多先生轻视,甚至——他希望自己能被重视,否则不会强迫自己去学他丢给他的每个难题。“迪夫。”李斯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捏住他的下颚,抬起他垂得有如千斤重的头,"凉冷的视线俯看着依然白净秀丽的脸孔。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一点都没变,除了长高一些以外依然纤瘦,一张介于男女之间的脸还是让人一眼看不出他是男是女……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理不清思绪。思绪中断,他回神看进让自己陷入迷思的脸孔。



“佛蓝多先生?”迪夫试探性地唤道,这么近的距离给他的压迫感很大,大到会让他心跳失序、乱了方寸。鼻间所闻净是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和着烟草味,是成熟男人才有的味道,对他这个青涩的男孩来说太遥远。要多久的时间自己才能变成像他这样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迪夫想。或者自己根本没办法像他一样?因为自己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象佛蓝多先生那么……痛,这个感觉打断他心里的暗中嘀咕。



“我最恨别人对我撒谎!”李斯逼近他,吐气寒冽,“你的工作如何?”



“我……”他知道了!“唔!”痛楚再次来袭,仅仅两根手指头,力道却大得几乎可以捏碎他的颚骨。



“我说过你可以进黑帝斯工作。”他拥有黑帝斯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凯莉的确做到当初说好的约定杀掉他眼前最大的阻碍者——前黑帝斯之主强森,但是她的心机太深沉,成为黑帝斯之主唯一的女人后开始暗中派驻自己的势力,做起当黑帝斯第一个女帝王的美梦,这让他有了也让他明白目前自己最需要的是随侍在身侧、什么都能做,而不受怀疑的部属。



迪夫就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相处近一年,如果他是敌方派来的暗桩也早该下手,但到了今天。他拥着黑帝斯,成为它的主人还不见有任何动静,这足以证明他不是,他自然可以减去这份怀疑。



但他现在竟然敢骗他!思及此,李斯加重指头力道,无视迪夫痛哼的声音。



“给我理由,一个能让我原谅你的理由。”他恨欺骗,尤其这个欺骗竟来自唯一一个被他接受并和他共同生活的人!



“佛蓝多先生……”迪夫只来得及唤他的名,因为颚骨碎裂般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咬着唇强忍,他知道自己不该瞒着他,但是……



“唔……”



李斯没有松手,相反的,力道因为迪夫的痛呼更加重、直到看见他紧咬成苍白色的下唇溢出耀眼的鲜红,滑过唇角流下,滑落他箝制的指头,呈一道细流,流过手背。



“该死!”他松手,蓝眼瞪视自己手上的红艳,一再看见迪夫溢血的唇,眼里闪过不为人知甚至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迪夫的血在他手背上,竟像岩浆般烫人,烫得李斯甩手,欲挥开这股恼人的烫热感。



“您没事吧?”不先管自己的注意的是李斯的举动,他的关心之情诚实且恳切、忘了那是他的血,来自于他的伤。



“还好吗?”他拉长袖口,谨慎地试去细红的血丝。



这笨蛋,受伤的人是他自己却——李斯抽回手,对上迪夫投视而来的不解的目光。



“佛蓝多先生?”



“你——”李斯头一次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当看见迪夫染血的唇和白净的肤色相映时,他以为自己看见一团美艳的火在雪地独自燃烧。



拉斯推加斯从不下雪,自然没有雪景可看,但该死的他却在迪夫脸上看到冰天雪地里艳红的火光,狠狠焚烧他冰封千年般久无人可动摇的情绪,燎烧他的冷酷。



火舌燎烧不绝,以不留一草一木的残酷焚烧他的理智。李斯突然粗暴地拎起他领口猛扯向前,目的不是为了揍他,而是以唇则上他的……



原以为自己激怒他而将挨打的迪夫闭上眼等着重拳落下,又怎知落下的竟是四片唇瓣相贴的震撼!他睁大眼瞪视眼前李斯的吻,初次体验到的吻竟如此违背常理,如此霸道残暴不留余地,威力强大到崩溃他的理智与气息;他只觉脑中一片混乱,他的背贴上冷硬的墙壁,一只温热厚实的手掌突兀地拉出他衬衫衣角,从缝隙钻入,抚触他的腰……



"该死!"李斯的唇离开他,手也同时撤出,气息沉重且烦躁。“给我一个能让我原谅你的理由,否则你的生命到今天结束。”这不是威胁而是决定,当发现有人或事物会扰乱他的时候,消灭或将其留置在身边是他会做的两种决定。



而现在——决定性的关键掌握在迪夫手里,是生或死全在他将要出口的理由。震慑在突如其来的吻中还无法清醒的迪夫愣楞地看着强吻他的李斯。以往倚赖性重的猫儿眼如今像在看陌生人一般,直到李斯抓着他领口将地扯向前,又狠狠压贴撞上墙壁才回神。



“给我理由!”



“我……”迪夫出声,眼泪不争气地跟着滑出眼眶.下后因为艾斯的强吻再度流血.被逼到不得不说出一直藏在内心的话:“我无法像您那样……残忍,我……”



李斯抓住他猛力推到一旁,怒气灼灼的蓝眼闪过冷酷残暴的波动,一声不吭地踏进卧室甩上门。迪夫狼狈地倒在地上,被一连串的震撼骇出了泪。



他还是说出口了,会将两人关系破坏殆尽的话他还是让它出口了……



第三章



那小鬼竟说他残忍!走进房躺卧在床上的李斯想了想,铁拳捶落身侧的床垫发出砰的一声。他竟敢说他残忍!不愿意承认,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听见是恭维,从那小鬼嘴里说出却让他感到莫名愤怒,愤怒到——他抬手扬掌在自己眼前,想起刚才失去控制的举动,该死!他的手还有从那小鬼身体传来的微热。



他不曾情绪动摇,冷漠阴邪的面具从未在人前卸下;然而,一次又次,他的情绪、他的面具,全在那双猫儿眼面前崩解,甚至让他——



“不,不可能!”李斯摇头否决方才所想,也提醒自己绝对不可能。



他——不可能对那小鬼有欲望,绝不可能!



但如果是呢?潜意识里的反面情绪悄悄浮起问号,一个令他首次领略到呆愣为何物的问号。这个问号没有解答,或者,该说是李斯在答案浮现之前已经先行扼杀答案的内容才更贴切,他不想知道也不要知道。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把呈现黑亮光泽的法制MAB·PA—5自动手枪安稳地躺在里头。李斯拿起枪、掂掂它在掌中的重量,取出弹夹,十五发子弹一粒也没缺;将弹夹推回弹夹槽,扳动卡榫,听见第一颗子弹被推进弹道的声音,卧室门被从外头敲响的叩叩声也同时发出。



“佛蓝多先生?”迪夫朝紧闭的门板说话。“您出来好吗?我……我有话告诉您。”



门内的人连声音都不出,让迪夫站在门前好一会儿。



“佛蓝多先生——”他真的生气了,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惹他呢?明明白己一直很努力想报恩,为什么每次都适得其反?“我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话伤害您,承蒙您搭救我才能存活,没有饿死在街头,照理说我是该听您安排,但是——您的黑帝斯城不是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半点能力的平凡人可以进入的世界,我什么都不会,进黑帝斯能做什么?而且依我的个性——相信您也很清楚,我什么都做不来,帮不了您什么。”



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佛蓝多先生,您听见我说的话了吗——赫!”卧室门突然大开,吓了迪夫一跳,受到惊吓的蓝眼瞠大,眨也不眨地迎视李斯俯落的瞳眸和……



抵压在左胸的枪口。



“您……”



“你无法说服我。”李斯淡漠的语气和杀气腾腾的目光倏然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涩,让危在旦夕仍然保有敏锐直觉的迪夫在到矛盾。



佛蓝多先生的确要杀他,枪口紧紧贴右自己胸前告知这再明显也不过的事实,但如果真要杀早该动手,不会只是将枪口压在他身上迟迟不扣动扳机。好矛盾,他要杀他却不动手。



"我为什么要躲?”淡淡的视线扫过枪一眼,迪夫抬头,毫无畏惧的眼神流露的不是不怕死的坚强,而是满满的问号。



“你不躲是因为我收容你?”如果只是为这个令人厌恶的报恩心态——



他会恨这小鬼、真真切切地恨这个介人他世界影响他至此的小鬼!



他向来杀人不眨眼,却在这小鬼面前迟疑了……



迪夫摇头,褐金色的发随之轻扬。“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您还不动手。”



“你想死?”



“我不想。”他想活着,可是不想再一个人孤伶伶的活着,想有个人在身边,而这个人也早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是当初救他一命的李斯,所以"如果是你,我可以。”若他不要自己活着,那就死吧!因为——如果陪在身边的人不要他,活着与死无异!



李斯冷冽的蓝眸因为他的话闪过强烈的错愕,而迪夫却给他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为什么?”他想知道为什么明知自己死期将至迪夫还能笑成这样,而且,扬言杀他的是他这个当初收容他的人,他不恨不气不恼不后悔吗?



“我想活着,但是我受够一个人孤独存活的滋味。"回想起过去,即使记忆再遥远,也只是事隔一年,余悸犹存的恐惧令迪夫不自觉发斗,并非寒冷,而是害怕那种乞食、孤独寂寞的生活重新降临。"我想有人陪我活下去,我好早以前就告诉自己如果这世上有个人能陪我,或者让我陪他一起活下去,我会好好活着……""你找到那个人了?"所以想活下去。李斯的话带酸味而不自知。



“我以为我找到了……"迪夫抱着双臂,凉硬的枪口仍然抵在他胸前,这种场面让他发出苦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认定您就是那个人,哪怕不是自愿陪在我身边或愿意让我陪在身边都好,那个能让我想活着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定非得是您才行,其他人都不可以的这想法、我自己也是到刚才、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好早以前就抱着这样的想法,甚至刚刚还想过如果没有您,活着与死没什么两样,你说——我为什么要躲?”



这算什么?!”李斯眯起眼,咬牙低吼:“你在向我示爱?”



"我不知道”迪夫摇头,李斯凶怒的表情伤害了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示爱,您是男人我也是,这些话算是示爱吗?”



"这种想法难道不是?”除非他相伴否则活与死无异——这种话难道是平日闲聊就能出口的?



“我真的不知道它是不是,我只是想在死前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我不想伤害您,真的,我不是故意要说您残忍,我只是……只是学不来,我相信在黑帝斯城做事需要一定的冷酷吧,所以您……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学不会黑帝斯的行事作风。”



拉斯维加斯是着名的赌城,所有的消息都与赌有关,隶属某某人的赌场出事,谁的赌场易主,谁又因为巨额赌债自尽等等消息不绝于耳。树大招风、身为赌城庞大三势力之一的黑帝斯城,想要不听见有关它的消息都难,尤其是黑帝斯城易主的内幕和易主后的变革。



黑帝斯城易主才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这当中已有不少人因抵抗新主人而横尸街头的消息。迪夫本身并不想听见这些消息,可是捂得了自己的耳朵也后不了别人的嘴。黑帝斯的新领导者冷酷残忍的作风他能不知道吗?除非他是聋子。



谁伤了谁还有待斟酌吧!李斯注视他留有血迹的唇暗忖。“你不满意我的作风,所以不愿进黑帝斯为我做事?”



“不是不满意。”迪天言明自己从来没不满意他任何事,"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您出现救了我,对您我只有感谢与敬重,没有任何不满,无论您做什么,我都认为您是对的,但是我对您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或许我可以处理您私人生活上的琐事,但也仅止于此。"他后面说的话李斯没有听进去,李斯在意的是他一开始说的—无论您做了什么,我都认为您是对的。他疑惑,甚至有些动怒,“即使我亲手杀了你,你也认为我是对的?"迪夫毅然点了点头,秀致的脸扬起了悟的笑容。“是的,即使您亲手杀我。”



“你——”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迪夫闭上眼,等待银弹射穿心窝的疼痛与死亡的来临,这一生大概到今天为止算结束了吧……



执枪的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再接紧,反反覆覆好几次,这种犹豫不决的陌生情绪把李斯气得将枪甩丢到一旁。



金属落地的声音让迪夫张眼,才刚一张开眼,黑影迅速压下他,再次掠夺他不前才受伤的唇,排山倒海的晕眩感一波又一向他袭来。



“佛……”



“闭嘴”李斯气吼,重新吻上他的唇。无法克制自己亲近眼前拥有坦率单纯灵魂的迪夫,就算心理明白他们俩都是男人,自己或他都不是同性恋,但他就是无法抑制掌握这抹灵魂主人的欲望。



“你是这么对待你的宠物的?”故意挑这个时机闯入的是和李斯渐有间隙、企图效法他的作法让自己登上王位的凯莉;当然,还有她雇用来除掉眼中钉的手下。“原来令人敬畏的黑帝斯之主是个同性恋。”她说,李斯迅速将迪夫拉到身后,这种保护意味浓厚的表态更让凯莉妒火中烧。



"你就是李斯养的小猫?”她侧首,越他的肩看向迪夫。“好久以前就想见见你。"“该闭嘴的是你!”双眸扫过后头一排佣兵,她回眸,巧笑依然。“不想死就把黑帝斯的权契交给我”。



“办不到。”李斯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佛蓝多先生……”眼见面前一排高壮的男人,迪夫扯扯李斯衣袖,却被李斯拉住手紧紧一握,好象在暗示他别害怕似的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无法因为他是黑帝斯之主而害怕或讨厌他,迪夫盯着包裹自己的大手暗忖。黑帝斯之的李斯或许残酷冷血,对他却有另一面的温柔,这要他怎么讨厌他?



只有现在情势并非李斯所能掌控,这一点迪夫心里明白,而他唯一能做的是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略矮的人影窜到身前,李斯皱眉盯视一年来只有长高却仍然纤瘦的背影。



“你在做什么?”



迪夫侧首回视他一下,立刻又警戒地转头看着凯莉一伙人的动作。“您快走,这里有我。”



“你能做什么?”这么小的身子就算要为他挡子弹,也挡不了几颗,难道:“不要告诉我你宁愿为我死,”李斯淡漠的语气净含着嘲讽,只是不知道嘲讽的对象是自己,还是准备为他挡子弹的迪夫。



“就算您觉得好笑我也要这么做。”迪夫苦笑,因为背对李斯李斯并没有看到。



"我不希望您受伤,我希望您活着。”



“就算你死也无所谓?”这话问出口,李斯觉得胸口突然一窒,一股莫名的刺痛轻泛,虽不难受,但他不喜欢这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



“反正您早打定主意要杀我了,所以——如果我因为这样死去也算对您有所帮助了,对不?”迪夫抬起双手,完全不考虑两人体型的差距,执意将李斯护在身后,湛蓝的猫儿眼直视凯莉,并道:“您快走。”



“只可惜我从不逃,也绝不站在人后。”李斯将他拉回到身后,扬唇轻笑“凯莉,想动手就快,别让我等太久。”



“李斯你——”凯莉美艳的脸孔闪过复杂的情绪,眉笔润饰的双眉蹩起不解与痛苦。“为什么?你为什么宁可要一个少年也不要我?只要你爱我,我会叫他们收手,我会回到你身边顺从你的命令,做一个称职的黑帝斯之后。只要你说你爱我,我会停手,绝对会停手,”她的叛变源起于他对她的漠视,她努力过,努力让自己更有吸引力,却还是无法挽回,到头来,她只不过是他得到黑帝斯的工具之一,这样的事实要她如何接受!



哀怨的心转动着报复的念头,爱他爱得愈深,报复的心态愈重,但只要他一句“我爱你”,这些都可以烟消云散,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明白吗?他懂她对他的爱有如此深切吗?当她看见所爱的男人在吻一名少年。这要她如何接受?她爱的男人被一名少年夺走!一名少年!



李斯向来冰冷的薄唇扬起让人联想起死神的微笑的弧度,优雅唯美得让人忽略他冷硬的蓝眸扫向地上的匆匆一瞥。



冲着那抹笑,凯莉得到答案.“你不爱都没有。”



“佛蓝多先生……”来不及反应抗拒的迪夫怔仲地看着他,秀致白皙的脸庞诚实反应出绯红的羞涩。



“李斯佛蓝多!”凯莉失控尖叫,退到佣兵身后指挥:“开枪!我要你们杀了他,杀了他们两个!”



就在同时,李斯抱住迪天往丢开的枪那头斜倒在地迅速翻了几圈,比佣兵开枪的时机还早一步,他拿到枪,将迪夫压在身下一手护住,一手朝敌人扣扳机,并同时起身移动,护着迪夫退后。



“佛蓝多先生!”一记子弹划过李斯手臂,擦过迪夫的脸。“您!"“闭嘴!”又要保护人又要展开攻势。



该死!他可以一个人离开任由这小鬼自生自来,就算死了也不干他的事!



但为什么自己会笨到挡在他面前护住他?他一个人走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要被这小鬼拖住脚步?



自从遇到迪夫之后,他愈来愈不像他自己。



“该死!”烦躁地暴吼一声,李斯抓住时机连发四枪,击中四名佣兵。还有两个,他暗算,枪夹内剩六发子弹,对付他们还绰绰有余。



这时,仅存的两名佣兵手中枪枝子弹用尽,他们停下补充,而李斯抓住这时机从推倒用来挡子弹的沙发后头站起,一颗子弹一队,砰砰两声,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后一秒已不支倒地,成为死尸。



“而主事者——李斯扫视四周,哼!早在枪战开始时逃逸无踪。



他走到倒卧不起的佣兵身边,一个个用脚踢动确定死活。



很好,全都死了,正顺他的意。



细细的啜泣声在这时从沙发后头传来,想都不用想,现场唯二的活口中有可能哭出声的只有——



“迪夫”第一次,李斯叫了他的名字,但是名字的主人似乎不稀罕,并没有回应,李斯气一沉,命令地喝道:“出来!”



缓缓的,沙发后头的人慢慢站起身,露出脆弱的泪颜,“对……对不起……”



对不起?他又在抱歉什么?“过来。”



迪夫顺从地走到他面前,止不住的泪还是成串落下,他从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砰然枪声不绝于耳、人在他眼前一个个倒地,就像玻璃制的娃娃一样易碎……好可怕!好可怕……



"你还觉得我做的事是对的?”李斯问出口,显然这一场枪战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突击偷袭这档事他已感到麻木,所以思绪还停在之前他们的谈话里,一点也不受影响。



“我……”迪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泪水模糊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李斯的表情,只听得见他冷淡的声音,抓得到声音里的一丝丝在意。



"说!”



“杀、杀人是不对的,但是……我怪不您……我并不觉得您做错了什么;



我明明知道杀人不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觉得您有错,我……”



他的脑海混乱成一团.以往的价值观在这一刻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交击出混沌的火花,炸得他颠三倒四而不自知。



李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自己的矛盾夹击正低垂着头独自挣扎的少年,没有一丝心疼也没有在意,若要说他脸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能说——隐隐约约,他似乎是笑了,淡淡的微笑,没有阴狠佐伴,是最纯粹的浅笑。



第四章



这样静谧的画面维持不了多久,头顶上有低沉的嗓音回应他的话,迪夫眨动泪眼回,望见背后——



"小心!”他推开背对大门的李斯,一声枪响,倒地的是回头准备偷袭他们未成的凯莉,子弹来自李斯的枪.而枪——在迪夫手中。



"你……"倒地的凯莉气息微弱,双眼不敢置信地瞪视地朝他开枪的少年,"你……开枪……杀我……""我不是故意!"她微弱的气息像控诉,像惊雷,打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迪夫。他瞪着自己的手,闻到浓浓的烟硝味,从他手上的枪传来的烟硝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我……恨你……恨李斯……恨你……”口吐鲜血,凯莉的遗言犹似巫女以命换取诅咒灵验,狠狠敲上迪夫惊慌不安的心。



他……他杀人?惊骇的猫儿眼看着凯莉,又看回自己手上,迪夫完全不知道们时候枪到他的手上,而他——开了枪。



那一段记忆短得有如一记闪电,强光过后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真的杀了人……



叩的一声,手上的枪掉落地,迪夫也像无人执握的枪枝一样,整个人跃坐地上,再也无力撑起自己。



"你杀了她。”李斯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像是看好戏似的下评断:“你的枪法很准,正中心窝。”这种表现让他更想留他在身边。



“我……我杀了她……”他不认识她,跟她也没有任何瓜葛,但他却杀了她!“我……我杀人……我……”



“她该死。”李斯打断他的哺哺自语。



"你没错,她本来就该死。”



“不……”迪夫摇头,摊开双掌在自己面前,“我的手沾满血……沾满她的血……我杀了人……杀人……"血?李斯侧首望去,看见的是一双白净的手,哪来的血!



然而迪夫沉陷在自言自语的世界,硬是指称自己手上沾鲜红的血,最后蜷曲在原地埋首啜泣。



最后还是李斯不耐烦地上前蹲在他身边,托高他下巴。



“你——”他是打算要说命令他不准哭之类的话,但一看见滚滚而落的圆润泪珠,顿间只剩错愕。



迪夫白净的肤色沾了点灰,显得脆弱狼狈,秀致的轮廓因为初次杀人的惊吓添染害怕与自责,成串的泪像晶莹剔透的玻璃滚落,滑过又细又自好比婴儿般的肌肤,揉合男与女的神态自成一份难以言喻的艳丽。



李斯无法克制也根本从不想抑制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覆贴的唇比说话更早一步——迪斯没机会说出口,迪夫也没机会将椎心的痛苦害怕哭诉出来,因他的唇已失去说话的功能,成为李斯的俘虏。



这回迪夫没有抗拒,就像邀翔天际中突然因故折翼的飞鸟,除接受死亡别无他法样。他张开手臂环住李斯的颈子,将他为浮木般紧紧攀住,自己主动加深记违背一般伦理的吻,自已主动张开嘴接受李斯毫无道理的攻城掠地,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解除心中痛苦的方法,随着李斯拉起他的手臂站起疲软倒在他身上,密合得有如双掌相贴,找不出一点空隙。



李斯一只手悄然环上迪夫的腰抱高他并将他压向自己,一手抓他后脑的金发向后扯,近使他昂首露出白皙的颈,然后活脱像只狂骜的猛兽,你头扑向他咽喉吮啃。



"痛……"迪夫缩回手抵在他肩上,悬在半空中的身子动弹不得,而意识逐渐被怪异的热度蒸散殆尽。



一直到凉意袭身,才猛然拉回他些许神智,他们在做什么?



"佛蓝多先生!"他突然喊道,用仅剩的力气挣动。



"别动。"李斯淡然命令,右手扯下迪夫衬衫一角,转吮吻他削瘦的左肩。



“我……”一阵战栗令迪夫不由自主拱身向他,裸露的身体更贴紧他。



迪夫惊呼,双手握成拳试图抵开他,“不……不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已经将他抱坐在左臂上转身走进卧室,李斯在舔吻他的空隙应道。“没有人能阻止我做任何事。”



“我……我是男……,……晤……”柔软的床垫现已抵贴在迪夫的背上。



"那又如何?"双双倒在床上,李斯用身体压住他的,双手放在他的头两侧撑起上半身,素来冷酷的蓝眸闪动着暗沉的幽火,直视被他的阴影全数覆盖的迪夫。



"我们不……不要!’”迪夫别开脸躲过李斯压下的吻,哀声求道:“求求您……不可以,这…不正常……”



"什么是正常、什么又叫不正常!”李斯微怒,索性拉下迪夫的手,一掌扣在他头顶。“我只做我要做的事,我要你,不准你拒绝。”压低身体,他让迪夫感觉他此刻勃发的欲望。



迪夫被贴身的强烈欲望骇住,猫儿般的蓝眼再度流下泪,眨也不贬地凝视俯看他的李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地步,李斯对他有欲望!难道……



“您是同性……”



“不是。”李斯飞快地否决他未说完的话,却矛盾地做出吻他的动作。



“那为什——”



“因为你。”该死!他对男人根本没兴趣,但是他——“你不该出现,一开始就不该出现。”



“我……”他听不懂,这句话就算要说也不该是一年后的今天。



“你杀了凯莉。"李斯突然提醒迪夫才刚发生只不过被吓忘的事。



“从今天开始,你往定坠落黑暗的世界,和我一样的世界”迪夫屏住呼吸,李斯的话提醒他自己巳经沾了满手血腥的事实。他杀了人,就此开启坠人黑暗世界的大门!



“不”“来不及了。”李斯满意的笑在吻住他后的同时终结。“你注定是我的,注定在我的世界生存,为我生,为我死!”



身体仿佛活生生地被猛兽撕裂成两半的痛楚与矛盾的快感,将迪夫的神智抽离有形的躯壳,昏眩他的天地,就此一切命定。



他掌握这抹灵魂了!李斯微笑着,未歇的欲望促使汗湿的身体继续他掠夺般的猛兽本性,霸道地强占迪天的呼吸。



他抓住这抹灵魂了!



滂沱的大雨有如鼓声不绝,这样的噪音加上久违的梦露,”迪夫几乎是从床上惊醒,惺份的蓝眼看向窗子。雨季又来了吗……



只手按住疼痛的太阳穴轻揉,他许久才下床。



多久没梦见过去的事了?他问自己。



大概有一年左右了吧,他算着。拉斯维加斯一年才一次的雨季是他梦露紧跟不放的时日,就像下雨天引起关节炎发作的效应,每年的雨季都会让他重回恶梦的怀抱,所以他讨厌下雨。改变他命运的重大转折那天也下着雨,一样是滂沦的大雨,他在雨中撞上李斯的车……



从他进黑帝斯为李斯工作起算,已经过四年了,迪夫边换衣服准备前往黑帝斯城边想。



这四年的时间,他的手沾染无数人的血、因为误杀凯莉,他为自己开启以血腥铺路的未来,原以为不可能持续的生活竟也走了四年之久,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身为黑帝斯之主唯一的随侍人员,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因为杵逆被主人判死刑,然而——他活着,在黑帝斯的地位仅次于黑帝斯之主,这真是人生一大讽刺。他苦笑,雨季一来临,他的情绪总会随着过去的回忆及梦魇浮动,无法回复平日的冷静。



按下接往主事厅的电话号码,待接通后,他问:“主人醒了吗?”



那里的部属恭敬地道:“是的""我立刻过去。”迪夫切断线,拉开抽屉取出随身携带的手枪,飞快夺门而出。



不消十分钟,他已经由后门直达李斯佛蓝多专用的隐密观场室。这观场室建构在赌场正后方,监控用的特制镜大得足以看遍一楼赌场的情形。



黑帝斯的人都称它为权力中枢,主事厅只是一个幌子,黑帝斯之主向来在这发号施令,只有少数人能进人。



迪夫就是其中一个。



“你迟到了。”迪夫开门进人的同时,冷冰低沉的声音响起,朝后的椅背挡住说话的人——李斯佛蓝多,黑帝斯的主宰者。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迪夫歉然地道,用私底下李斯允许的方式称呼他。



“外头在下雨?”李斯看也不看他一眼,面对一整片赌场,他看得兴味盎然,底下各式各样的赌客每个都是他的娱乐,像愚蠢的信徒倾家荡产捐赠信奉的神明一样,一古脑儿地把钱往黑帝斯送。



“是的。”像之前的每一天,迪夫站在他身后,和他同样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赌客。



“我捡到你的时候也是雨天。”李斯单手托腮,侧首回眸,“你记得吗?”



“记得。”他答,微微躬身以示对主人的敬重。



然而李斯在这时候突然皱眉,几乎是针对他十分有礼的敬重而来“我说过私底下允许你像以前一样。”



"谢谢您。”迪夫谢道,还是保持微微鞠躬的姿势应对。李斯轻叩扶手的手指停住,出其不意地向后扣住他手腕一扯。



"佛蓝多先生,”没意料到他有这举动,迪夫来不及戒备,整个人顺势向前倒。



另一只手掌迎接他前倾的身体轻轻一翻,迪夫转倾为倒,安然坐在李斯腿上。



“你只有这时候才会出现和以前一样的表情。”李斯托腮与他对视,四年来他不禁疑惑迪夫的改变是否因为进入黑帝斯而起。



当年那个单纯直率的灵魂已经不再单纯,让他已不复有当时想紧紧掌握的强烈欲望,不再有新鲜感。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还不丢开他,还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四年,这时间对他来说不可谓不长,要厌倦一个人、一种东西对他而言是易如反掌,要持续拥有同样的东西而不厌倦,除了名利他不认为还有其他例外。迪夫也不会是第一个例外。如果这样,他为何容许他接近自己甚至强迫他成为他的?



思绪至此,李斯僵了住,托腮的手,大拇指抵在下唇,一连串的举动是无意识的,他本身并没有发现。



迪夫见状,心知肚明地起身离开,退到刚才的位置,站在一个部属该站的位置。



迪夫任苦涩在心里蔓延,独自品尝这滋味——李斯没注意到吧,每当他懊恼烦躁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动作出现。在李斯身边总共五年,很多连李斯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动作的意义,他都一清二楚。



因为了解,所以在他推开自己之前先离开,免得自己落人难堪的境地。



李斯的蓝眸慵懒缓慢地朝后瞟“我没允许你起来。”



“抱歉。”迪夫躬身致歉,低头躲过李人斯扫来的视线,让自己的表情得以安然隐藏。"此时并不适宜—”他话未说完,人再度落入李斯怀抱,这次是狼狈地趴在李斯大腿上。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做其他事。”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这是他带人的准则,黑帝斯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更何况是他。



“我——”黑影罩下迪夫的视界,凉薄的刚强覆盖他辩解的唇,他半跪在地任李斯在他唇上肆虐。



吻愈来愈深,迪夫心里的苦涩随之愈浓愈沉,在胸口形成一股窒闷之气,却无处叹息而出,一解苦闷。



他的苦闷来自于太明白李斯对他的举动意味的仅只是专属与占有欲,他的苦涩来自于明白自己之所以愿意意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爱他。



爱,这个李斯最不屑的字眼却是他最真实的感情,迪夫暗忖,同时也依李斯的命令张开手环抱他的颈背,启唇任他加深这个吻。



他爱李斯,但李斯要的只是臣服,李斯不要他的爱,只要他的臣服和忠诚。



李斯……不屑他的爱,只要他顺从地当个他随唤随到的——迪夫顿住,想不出他们两个的关系要用什么字眼表示比较贴切。



李斯和他的关系在黑帝斯是秘密,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表面上他们只是主仆——他是忠心的仆人,李斯是冷漠的主子。



情人?他们不是。主仆?又似乎不像,毕竟没有主仆会像他们一样。



“不准想其他事。”感觉到被忽视,李斯抬头眯眼,阳刚的脸贴近他,轻易看出他的分神,这令他不悦。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回神的迪夫扬笑道歉,主动口吻他,倾身贴近主子,亦男亦女的脸孔多年后仍然如是不变,白净秀致得教人忍不住这样的表情莫名的就让李斯缓了不悦,抱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一同躺进椅背。“你是我的,记住这点。”



“我知道。”迪夫顺从地回应道。“我一直是您的。”直到哪天您厌倦了我,决定丢弃为止——他将这句话吞到心里咀嚼,独自品尝个中滋味,酸涩有如青梅,揪痛他每一根神经。



但他不说,不愿让李斯知道他的心思,因为在好早好早以前他就知道这个掌握自己命运的男人,是个无视社会既定的正轨、也从不在意除了自己本身以外的事物,更不关心对错是非,只要想做的事都会去做的野兽,就像不在乎他们同为男人仍然执意要他一样。黑帝斯之主——是贯彻自私理念的男人,他不会去在意任何人的感受,就算今天这个人是他迪夫也一样。说了,返而得到轻视,那是他最不想在李斯脸上看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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