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心中烦乱,想与在中长谈,却无从说起,想带在中去无人之处。可处处都有些人,心中烦闷,便独自快走着。
忽然,一阵轻轻坠地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极低,极其痛苦的呻吟。
有天急忙转过头,只见在中护着肚腹,无力的跌在地上,满身冷汗。下身有水流出。
在中冷汗淋漓,死死握住有天的手:
“有天…我…好像…要生了…”
裴涩琪的房中。
涩琪柳眉微扬,玩味的笑着:“你的那个宝贝,不想把孩子给我呢。想要生下来,和你一起养呢。”
允浩微微皱眉,良久,淡淡一笑:“涩琪,不要说笑。只是金在中也未必会生出什么干净的东西。万一生出什么脏东西,你怎么拿去向老夫人交差,不如多做一手准备。”
“什么意思?金在中还能生出白狐来不成,哈哈。”涩琪笑道。
“我已为涩琪做出另一手准备,若金在中那边生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会有另一家庭献上一子。那家人之后还可以再产子,目前急缺的便是银票。我们这样,也算是交易成功了。”
“哦,可是,那孩子怎么会有在中生的孩子漂亮呢?”涩琪微微叹息。
允浩压抑住心口闷闷的疼痛,眉宇里是彻骨的寒意,“他金在中,又不会生出什么干净的东西,想赖在我身上?永远不可能。”
房间里。
床榻早已被冷汗湿透,昌珉心痛的看着产婆一盆盆的接着在中身下流出的血水。握住在中冰冷的手,“在中,撑住,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
在中还有着一丝意识,腹部一波接一波的剧痛不止,他虚软的倒在床榻上,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可是,宝宝不在了,宝宝不在了……
有天在门外,在中的大出血,血腥味在门外也可以闻到。有天心情复杂。他亲眼见到在中在自己面前虚软的昏了过去,他心痛的抱着在中回来,最后被诊断为早产。难道……这一切又是什么阴谋?可是,可是他亲眼看到在中痛得浑身是汗啊,亲眼见到了源源不断的血,自在中苍白的大腿下流出……
俊秀也闻讯赶到,在中的床边帮在中擦着不断流淌的汗,凤眼中淡淡的光芒闪烁,“在中哥,我知道你在想允浩,允浩他有急事,脱不开身,你也不要怪他……允浩哥也许是太想要宝宝了,听说哥哥早产,心里难受吧……”
“可是少庄主很关心在中哥,说他等忙完那边事情马上过来看你。”昌珉不明白俊秀怎么在这个关头这么说,急忙补充道:“在中哥,你就好好养身子,等你好了,以后你们还可以再生宝宝的。”
在中已没有说话的气力,靠在枕上,只微微睁着眼。忽然觉得气短晕眩,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声音听得让人难受。
听到屋里人儿剧痛的咳嗽声,闻到弥漫不散的血腥味,有天再也忍不住了,他奔进屋子,想看看在中怎么样,却发现房里人忙做一团,“俊秀…俊秀少爷晕倒了……”
有天只得抱住晕倒的俊秀,急道:“怎么回事?俊秀怎么了?”“
“刚刚金在中咳嗽,俊秀想为在中拍拍背,可是刚接近,俊秀少爷身子一软,就晕倒了。”俊秀的丫鬟急得声音发颤,“我看就是金在中的病脏,才害我们主子晕倒的,我们主子就是善良,什么都相信,什么都关心,可是最后总是自己受伤……昨夜俊秀少爷还熬夜为有天公子缝东西,一夜都没睡,听金在中早产就急忙赶了过来……谁知……”
“你胡说什么,谁的病脏!”昌珉觉得又急又气,反驳道、
“够了。”有天觉得心痛,紧紧抱住了俊秀的身子,目光望着床榻上虚软的在中,在中正不断的咳嗽着,手心里染了红,身子都被汗湿透了,一只手捂着心口,气息很微弱了。有天的目光是深深的心痛,良久,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微微嘶哑:
“在中,你以后……还是不要总跟俊秀在一起了。”
允浩是在深夜的时候过来的。他喝了些酒,整个人有些微微摇晃。踢开在中的门,见在中一个人虚软的昏睡在床榻上。允浩白日已经听到了在中早产的消息,只觉得心中痛苦又烦躁。
允浩拿了一盆冷水,泼到了在中的身上。
冷水冷得刺骨,在中醒了过来,微微睁眼,看到黑暗中,允浩的目光深处,是深深的痛苦和绝望。在中不明白允浩眼底为什么有那么多绝望,以为他只是因为自己宝宝没有了而生气,强撑着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拉住了允浩的手。想开口,却发现没有足够的气,只得按住胸口深深喘了两口,却又咳嗽起来。
“身子还很虚弱嘛。”允浩的声音是刺骨的寒冷:“你咳嗽的声音真难听,其实你也不想发出这种声音,只是控制不住吧。那么,我帮你。”
允浩拿了封条,封住了在中的嘴。在中便再也无法咳出声来。
黑暗里,允浩压到了在中身上,一次次的侵略着在中的身体。“既然你这次生不出,我们就再来一次。不过,你是真的生不出吗,还是生出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怕我发现,所以被你掐死了。”
允浩从在中身体里猛地进入,抽出,在中无法喘出气,只看到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身子全是汗水,床单已被在中身上的血水染透。腥味刺鼻。允浩眯起眼睛:
“你身子还真是恶心,我们只做过一次,你就赖上我,说怀了我的孩子,平时总在别人怀里晕倒,我看是故意的吧,现在只是碰了你一下,就出这么多恶心的水,金在中,我真的,太低估你的能力了……”允浩把头压到在中湿润的胸口上,随着在中的胸口的剧烈起伏着,
在中的手软软地抓住床单,眼泪流了下来。郑允浩,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你这么恨我吗……
却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郑允浩的眼底,也流了泪。
半个时辰后,在中已被折磨得气力微弱了。允浩的欲望褪尽,把在中抱起来,下了地,开始转圈。
“自由么,你不是很喜欢我抱你吗,现在的感觉自由么?”允浩抱着在中飞速的旋转,在中还有一丝意识,虚软的手搭在允浩的肩上,只觉得这一切,是最可怕的噩梦……
蓦地,允浩松开手,在中“砰”地掉到了地上。
昌珉今天太累了,看到在中晚上微微好转才敢略略休息片刻,此刻听到在中房间里有响动,被惊醒了,轻轻的推开门,眼前的一切让昌珉觉得天旋地转!
只见在中正伏在地上,血水自床上一直流到地下,在中身上的衣服已破了一大片,下身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血来,而允浩,就站在他身边。
昌珉奔过去抱住在中,摘下他嘴上的封条,发现封条上竟是满满鲜红的血迹!在中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血……
允浩也怔住了,借着微光,昌珉愤怒的看向允浩,却发现允浩的眼里,还有没有干的泪痕。
“郑允浩,你知道在中身子不好吗,他为了给你怀宝宝已经把身子虚耗的不行了……你知道在中早产流了多少血吗,可是他在昏迷时都在念着你……你知道在中最近每天都咳血吗,可是他每天都想你啊,郑允浩,你配吗,你为什么这么对他啊!非得把他折磨死了你才会甘心吗?!”
允浩怔在那里。昌珉用力的推着允浩,“你滚,你滚出去!你根本不配得到在中哥的爱!我求你不要再伤害他了,可以吗,不要再伤害他了……”
等允浩走得很远了,昌珉心痛的抱着虚弱的在中,擦去了眼里的泪,轻喃道:
“你知道…在中哥,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吗……”
夜晚,淡淡的风吹过。
有天在栏杆旁静静的站着,望着眼前的夜色失神。
俊秀安静的走过来,站在了有天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夜色无言,良久,俊秀的手轻轻的不经意的揽住了有天的手臂。有天身子微微一僵,片刻,回握住了俊秀的手。
“有天,还在为在中哥的事担心吧。”俊秀的凤眼在夜里静静的闪烁:“不用太担心,昌珉他,把在中照顾得很好。”
有天长叹,揽住了俊秀的身体,声音有些沙哑:“俊秀,希望你哥哥的事情,不要对你造成困惑,你有我,有允浩,有很多爱你的人。我们…都是你的哥哥。”
听到最后两个字,俊秀的凤眼微微闪烁,一丝痛苦稍纵即逝。哥哥,有天,你只把你自己当我的哥哥吗?
俊秀轻轻说:“有天,你还是担心在中的,对吗?”
有天轻叹:“俊秀,不要再问了,我与在中,是不可能的。以前我便知道我们不可能,直到后来,又发生了那些事……也许我是个有些固执的人,望不辜负俊秀的一番心意。”
“有天,你不必多虑。俊秀只想永远在有天身边,陪伴有天,只希望有天心中能有俊秀的一个小小位置。俊秀便知足了。”
有天听着这番话,觉得心疼,看着俊秀在夜色中有些孤单的影子,这个单纯的孩子已经没办法再拥有曾经那个善良的哥哥了,想到这里,有天觉得心痛,深深揽住了俊秀。
“俊秀,不要怕,我…会照顾你。”
昌珉心痛的望着靠在床榻上的在中。自打允浩那次虐待在中后,在中的病便加剧了。昏睡了三天,醒了后咳喘的毛病不断,又一直低烧着,整个人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
在中靠在榻上,咳嗽了几声,觉得肺部剧痛,只得虚软的捂住胸口,微微喘息:“昌珉,你不用担心我,去…休息休息吧。”
昌珉握着在中的手,觉得在中那虚软的手始终都有湿润的冷汗,昌珉用帕子为在中的额上擦了汗,靠近才发现在中的颈下早已一片汗水淋漓。自滑胎后,在中的身子早已虚弱的不成样子。允浩也再也没有来看在中。
昌珉心疼,良久,深深道:“在中,不要怕,他们要是再折磨你,我便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听到昌珉的话,在中吃力的摸了摸昌珉的头:“傻孩子…走到哪里呢。”
“走到哪里都可以!只要有昌珉在,就不会让别人伤害在中哥!”昌珉觉得在中这副虚弱的样子让他心痛,鼓起嘴,倔强道:“大不了我们就去找那个叫韩庚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豪情侠客。再说,不管我们做什么,还不是因为郑允浩先欺人太甚的!”
昌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连忙捂嘴,怕又勾起在中的伤心事。可是在中并为注意到。在中轻喘着,想撑起身子:“不行,我们…不能走…呼…嗯…我想,韩庚他,呼…再次进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我要留下…保护俊秀他们……”
昌珉看在中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允浩,只觉得心疼得不得了。扶住在中,只觉得在中的身上又出了一层虚汗,知道他身子已经虚耗得不行了。昌珉急道:“就你那个身子,还要保护谁啊。你保护他们,谁来保护你啊。你能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啊,金在中!”
昌珉扶住在中虚软的身子,心疼的为他擦了擦汗,第二个手帕又是一片濡湿。在中因为激动,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咳除了些血,肺里舒服了些,微微喘着气。
昌珉想到在中的病,知道在中的身子已经不起虚耗。可在中此刻还在想着别人。他不想再让在中蒙在鼓里,咬住牙,狠下心,良久,昌珉道:
“他们……他们都怀疑是你和敌军串通,走漏了风声。”只觉得在中脸色苍白,昌珉镇静道:“不管发生什么,昌珉都会相信在中哥,记住,我会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在中微微咳嗽,手一直软软地按着心口,反应比昌珉想象中的平静很多。
“原来,是都不相信我呢。”在中自嘲的笑了笑,更多的血从毫无血色的唇瓣中流出。
昌珉急忙去擦,在中冰冷的手轻轻扶住了昌珉,
声音虚弱,却很清晰:
“可是,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要…保护他们。也许……这就是命。”
韩庚的军队很快发起了反击。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重重军队包围了郑府。郑府并未及时调兵过来,虽军队训练有素投入反击,但终究寡不敌众。
允浩有天等人出兵亲自上战场,一时间,黑夜里血光冲天。
即便郑军武功高强,韩庚筹备此次反击投入相当大的精力,郑军渐渐难以应付。此次韩庚派来了武林中的江湖高手,不必亲自上阵,有天和允浩在战场也渐渐不支。郑府一片混乱,很多人挣扎着逃生,被残忍的杀手一刀致命。
在中费劲了全身力气,在人群中逃开昌珉的保护,撑着身子在人群中寻找到了俊秀。这次战争实在凶多吉少,俊秀也没有了淡定,心里全是对有天的牵挂。在慌乱的人群,俊秀有些微微发抖。这种无助的感觉,是多久没有过了呢。俊秀难受的闭上眼睛,转身,却跌入了一个熟悉的虚软的身子里。
俊秀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满面虚汗,一片水气淋漓的在中,在中把自己护在身体里,一手按着胸口,微微喘息着,累得已经说不出什么来。在纷乱的战场上,俊秀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柔软的温暖,把头深深倚在了在中虚软湿润的身子中。
对方是江湖高手,又人数众多。允浩渐渐不支,但他不想悲剧重演,咬牙顶住,终是体力下降,吃了一掌,连后退了几步,呕出了口血。余光再看战场上,郑军已经伤亡惨重!
韩庚乘轻功落到允浩面前,目光里是寒意:“郑允浩,这次,你败给我了。”
郑允浩眼底是深深倔强,运起内功,想拼死一搏,即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不要做别人的手下败将!
韩庚淡淡道:“依然这么犟。”开始运功与允浩对抗起来。
允浩已身负重伤,渐渐抵抗不住。韩庚又是一掌狠狠发力,忽然,又是一个虚软的身子扑了出来,挡住了这一掌。
在中…又是在中……韩庚想收回功力,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一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在中的背部,在中用虚软的身子吃力的护住允浩,“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郑允浩用微弱的气力吼道:“金在中,你没完没了是吗?我……让你冲过来了吗!”
在中的身子已经虚软无力,身子上早已被汗湿透,那一个掌印在薄薄的衣衫上印了出来。在中用尽力气护住了允浩,望向韩庚,“你放开…放开我们……”
“金在中……”韩庚望向面前虚软的人儿,数日不见,便将身子消耗成了这样。哪怕郑允浩对他有丝毫上心,也不至于让在中虚弱成这样吧。韩庚觉得心中百感交集,心痛不已。
“你的人已经…杀了郑府中大量的军队,目的该…呼…该达成了吧。”
重伤的允浩费力的从在中怀里抽出来,他觉得在中和韩庚这样说话让他痛苦,不知道在中又演的什么戏,虽然在中看似已经受伤,但知道韩庚心思周密,允浩依然心存疑虑。
允浩离开在中的怀里,就再次倒了下去。他却没有坠地,那个虚软的身子又吃力的把自己抱了回来。允浩觉得自己的脸上落的都是在中往下淌的汗水。看到韩庚望在中深情的眼神,允浩觉得心中一阵疼痛。
“金在中,把我放开,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吗?”
在中虚软的捂住心口,没力气再和允浩废话,望向在中,拼了力喘了口气,道:“放我们走,不然……杀了我。”
韩庚心痛,“他郑允浩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虚成这样了还要护着他!”
允浩再次推开在中虚软的身子,今晚的一切,令他觉得耻辱。自己刚要倒在地上,那个虚软的身子又吃力的把自己放进了怀里。这一个动作,在中已经尽了全部气力,喘息着,轻声对允浩说:“嗯…呼…你不要…再动了……”
在中知道自己已经消耗得不行了。凝了最后一点力,对韩庚道:
“你…放我们走……”
韩庚绝望无奈的目光里,是在中柔软虚弱的身子,用尽力气支撑着昏迷的允浩和俊秀离开的蹒跚背影。
一阵伤口的剧痛,让允浩微微转醒。
允浩吃力的撑起身体,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一切。现在他处于一个漆黑的山洞中。旁边是烧着的柴火,自己带着血迹的衣服已被换下,此刻正穿着另一件血迹比较少的衣服。
那衣服是在中的,虽然受了韩庚一掌,但血迹比较少,在中怕允浩的伤口再次感染,就把自己的衣服先穿在了允浩身上。
允浩皱起眉,感到自己衣服上还有在中身体的味道,觉得一阵作呕。但想到在中毕竟是为自己受的伤,允浩心中还是有些疼痛。允浩撑起身体想找到在中,视线所及并没有发现。允浩一阵紧张,皱起了眉,吃力的把身体撑得更高些,终于发现,俊秀正躺在地上,在中伏在俊秀身上,正在做些什么。
在中几乎是压在了俊秀身上,正常输血是绝不会做这些动作的。允浩心中一紧,忍着伤口的剧痛,来到了俊秀身边,用尽力气拎起了在中,狠狠的扔到了一边。
允浩扶起俊秀,发现俊秀完全是昏迷的。嘴角还有绿色的液体流出。以为俊秀中了毒。允浩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怒视着在中,在中正倒在一旁,微微喘息着,一只手深深按压着心口,浑身都是虚汗。刚刚在中吃了韩庚一掌,身子已经虚弱不已,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允浩这狠狠一推让在中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碎裂……
“金在中,你想对俊秀下什么毒手!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也忍心?!”允浩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导致伤口疼痛,但心伤更痛,他望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找到了证据,可是他不愿去相信。
“金在中,你对俊秀……做了什么?”
在中倒在一边,只觉得天旋地转,虚脱得直冒冷汗。他再也无力解释,刚刚俊秀和允浩昏迷不醒,他只得撑着重伤的身子去山野里采药材,他小时候便懂些治病草药,此刻去捡了回来弄成汁,想给允浩俊秀喝下去,身子早已支持不住,俊秀又喝不下,在中只得亲自去用嘴喂给俊秀喝。
“郑允浩…嗯…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么…”在中死死按着心口,强撑着说出一句话,便喘息不止。
“金在中,不要以为,你帮我挡了一掌,我就会原谅你。谁知道你和韩庚…又来得什么把戏!”允浩把俊秀护在怀里,忍着伤痛,警惕的望着在中。
借着火光,允浩终于看清了在中,在中受的那掌印深深的印在身子上,竟在胸前也引出了模糊的血迹。面色苍白,浑身虚软无力。看似不像作假。在中啊,我到底怎么相信你!允浩绝望的闭上眼睛,抱着俊秀,良久,咬牙道:“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伤害俊秀。他是……你的亲弟弟。”
在中绝望了,虚软的撑起身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出了山洞,便瘫倒在了山洞外。
深夜了,外面冰天雪地。允浩的伤势微微好转,其实在中的草药已经喂过允浩了,那时允浩在昏迷中,也是喝不下,他不知道,是那个虚弱的人儿用唇瓣一点点为自己喂下了草药。他不知道,他在昏迷时,虚弱的在中也在他身边软软的瘫倒过。
允浩觉得微微有了气力,怀中俊秀也睡得安稳,面色略见好转,便有些担心山洞外的那个人。虽说不知金在中的底细,允浩也不想在中受苦,外面太冷,又有野兽,再三思量,允浩缓缓走了出去。
只见在中正昏迷在洞外,天寒地冻,在中的身上却是一层汗,衣服因为虚汗太多已经微微结冰,嘴角是干涸的血迹,身子上也染了微红。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允浩皱眉,轻轻叫了声:“金在中!”把在中冰冷的身子放到了自己怀里,想为在中暖身。
在中还有一丝意识,微微睁开眼,见自己正在允浩的怀里,允浩正抱着自己,有些微微吃惊的望着允浩。
允浩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会走远点,没想到还是晕在了山洞口啊。你就是知道你一定死不了,对么?”纵是刚刚为在中担心着,此刻允浩也不想在在中面前示弱。
“金在中,不要以为你受伤了就可以恶心别人,你受的那掌为什么不自己处理?就想留着血迹留着掌印来恶心别人是么?”
在中撑着虚弱的身子,喘了几口气,才说道:“谢庄主,我…没事了。”
“又说这句话,又想像以前那样恶心人了是不是。”火光下允浩鼓起了包子脸,“看在你这次受伤还很逼真的份上,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你可以躺在这儿。”说罢,允浩把那个虚软的身子拖到了自己怀里。整个过程并不像把俊秀放怀里那样小心翼翼。
在中再也没有力气了,虚软的栽在了允浩怀里。这个他好久没有进入过的怀抱。在中捂着胸口的掌印,觉得剧痛不已,“噗———”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这血,竟是黑血!
“哥哥,你的毒…解了吗…”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俊秀正痛苦的伏在地上,咳出一些绿色的液体。“俊秀、没关系…还可以,再输些给我…
“俊秀…你说什么……”在中软软的捂着心口,不可置信的望着俊秀。俊秀凤眼中忽然有一种陌生的光芒,刹那间,在中明白了一切。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允浩明白了俊秀的意思,深深的望着在中,目光里有隐藏着的心痛,在中刚刚,竟是把毒逼给了俊秀吗……可是,似乎哪里又有着些不对的地方。
允浩冷漠的抽开手,在中重重的坠在了地上。“噗”又是一口血,吐在了地面上。染红在中单薄的衣裳。
俊秀的凤眼里淡淡的看着这一切,滚出了一滴泪。金在中啊,当时我被敌军打昏之前,唯一快要抽离的意识里看到了有天,有天也要被人伤到了,那是剑啊,直接就要刺刀有天的身体里,我已经动不了了,我没法冲上去…有天离你那么近,可是你却没有管,你却直直扑向了郑允浩,你果然…是想着你自己的……
俊秀拭掉那泪,心中喃喃:若有天活不了,我也不会苟活于世……
只是,那些对有天不愿相救的人,也休想好好的活在这人世间……
俊秀静静的站在山谷边,看着凄凉的景色。
俊秀那日在战场看到有天中了剑,缓缓倒在地上,便再也没有了意识。有天大概已经凶多吉少。想到这里,俊秀觉得心脏缓慢的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是酸楚的疼痛。
有天啊,俊秀只是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
俊秀的眼角淌下一滴泪,心中喃喃道:有天啊,今生我们若无法相爱,那么下辈子,我一定要比那个人先出现在面前,我一定要让你爱上我。
下辈子,我们永远在一起。
如果你不在了,我又活在这世上干什么。
俊秀握着事先藏好的一把匕首,缓缓的握住。忽然,他发现了不远处,有微微响动。俊秀一惊,侧过头去,竟发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
那蟒蛇凶狠地一点点向俊秀逼近,俊秀有些惊住了,那蟒蛇的皮湿漉漉的,巨大诡异,令俊秀感到恐惧。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竟掉落在了地上。
俊秀被蟒蛇压倒在地,忽然有一个身子扑了过来,想帮俊秀挣脱蟒蛇,在中忍着身子的剧痛,想把俊秀从蟒蛇身边撑走,却身子无力,只得护着俊秀,被蟒蛇扑在地上。
“在中,你恨我吗?”俊秀的眼泪落了下来:“在中啊,你不该救我,有天不在了。如果我在这里,只会让允浩更恨你。我累了,我要去找有天,你不要跟过来,在下辈子,我要先跟有天遇见……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为什么你又跟过来,金在中,你傻不傻啊,你傻的让我无法再对你狠下心,知道吗?!”俊秀带着哭腔,抱住那个瘦弱的身子。
在中拼了力气,捡了俊秀的匕首,拼了力刺向蟒蛇,奈何身子虚软无力,只是微微伤到蛇的表皮。那巨蟒更加兽性大发,往在中的身子上不断的咬起来。在中浑身虚汗,只得死死护着俊秀,忍受着蟒蛇的撕咬。
“哥,你快放开我!那家伙会咬死你啊!”俊秀急得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在中瘦弱的身体,感受着在中胸口微弱的起伏。
“哥啊,你怎么这么傻!我向有天允浩撒谎,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还对我好!你是想让俊秀欠你一辈子吗?”俊秀的小脸上满是绝望的眼泪,“我多想你也恨我啊,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越这样,我越无法再狠心了,我便更恨我自己了,知道么……”
在中的身上已经血水汗水淋漓,他虚弱的喘着:“是…你欠我…补偿我的方式…就是…帮我照顾好允浩…为我…好好活……”
“允浩是爱你的!哥,你撑住,我这就去对允浩说清楚,全部都是我的错!你是被冤枉的!允浩一定会相信的,其实他是爱你的,他爱你的,哥,你挺住啊!”俊秀的声音都急得颤抖了,在中的身子越来越软,呼吸越来越微弱。
忽然,一把利箭,穿入了巨蟒的胸膛。一切静止。
巨蟒因剧痛而剧烈挣扎,猛地滑向山谷的边缘,巨蟒自山谷,猛地跌入……与它一同跌落的,还有一直被它禁锢的在中……
“在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允浩爬到了山谷边上,望着下面深渊,绝望的喊着。
允浩一口血,蓦地吐了出来。
俊秀绝望的看着这一切,他的哥哥,最爱他的哥哥,就这样,离开了吗……
允浩刚刚发现俊秀在中两人都不在,便忍着伤痛,摸索着走了出来。看到在中俊秀被巨蟒压制,他忍下内伤拼力乘轻功回山洞取了兵器,再次返回,已是胸口血气翻涌,内伤发作,微微喘息,听到了俊秀与在中的对话。
他的在中,他的在中啊……
允浩捂住了伤口,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切都在缓缓倒塌……
良久。
允浩转过头,目光中是血丝,他望着俊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雪停止的日子,允浩和俊秀被郑府的人们在深山中找到。找到允浩的时候,发现允浩整个人都瘦了好多。整个人都憔悴不堪。被送回郑府之后的日子,允浩依然没有过多的进食。这让郑府上下都为之担心。
冬天里暴雪肆虐,一场场铺天的雪纷纷扬扬的洒在窗外。允浩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的想,好像是,也是一个寒冷的天,那个人晕倒在了郑府门外,从那以后,他就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不曾真正的走开。
那种思念的痛苦,整个世界昏天黑地,快要碎裂。
轻轻敲打房门的声音,俊秀走了进来。
自那天在中跌入山谷后,允浩就没有再和自己说话。没有预想之中的暴躁,愤怒,允浩就这样一直静静的,不理任何人,也不进食,日复一日的消瘦下去。这样的允浩,更令俊秀感到愧疚和恐惧。
“允浩,是俊秀犯下的错。到如今,无论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抗拒。但希望你进食,这样才有力气,来惩罚我。”
“我有什么资格来惩罚你呢……”良久,允浩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那个最该被惩罚的人,是我啊……是我宁可相信所有人,都不要相信他啊……”他咳嗽了几声,声音已哽咽:“是我想保护所有人,可是最后伤害的,都是我的在中啊……”
俊秀心里也难过,他轻轻道:“允浩,不管怎么说,你都要振作,振作。在中哥虽然跌入了山谷,但是毕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我已派人寻找,依然一无所获。你要相信,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要放弃自己……我哥他,那么善良啊…上天也舍不得就让他这样离开的…”
“没用的。”允浩低着头,眉宇中是深深的绝望和疼痛。这些天他总是梦到那个消瘦的人儿,满身虚汗的干活,做工,允浩多想抱住梦里那个柔弱的身子。可是他不能,那是梦,在中跌入了山谷,他再也找不到他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即便我哥不在了,他也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他那么善良,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不舍得真正的离开你了。你这个样子,我哥会伤心的,你还忍心…再让他伤心吗…”
允浩静静的听着,良久,直起了身子,摇摇晃晃的接起了食物,机械地吃了起来。
俊秀坐在允浩对面,允浩看到了对面,又想起了曾经那个虚弱的人儿,自己去看在中的时间很少,每次他的住处看在中,在中就撑着身子为自己做最好吃的饭菜,然后累得一脸虚汗,扶着大肚子满足的看着自己吃。可是那时候允浩连看都没有经常看在中,只是觉得他不断渗出的满脸虚汗让允浩心里有些难受……
可是,那个虚弱善良的人儿,他的在中,再也不能回来了……
允浩捂着心口,吐出了一口血。
“我欠他的,永远也还不了了……”
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夜晚,俊秀离开了。
走得时候,在允浩的枕边,留下了一张字条:保重自己。
这些在中离开的日子里,俊秀心中承受的痛苦并不比允浩少。那个世界上唯一最爱着自己的哥哥啊,却是自己亲手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而在中,在中在离开的时候,也依旧用身子在护住自己……
俊秀知道允浩已无力再如何惩罚自己,他决定离开。一切都像是一场戏剧。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与死相比,他决定留在世上,做更多的事,承担更多的责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只有这样,在中看到了,才会开心吧……
天渐渐变亮了,路过一条河流,河流接了冰,有好多小孩子在冰面上嬉闹玩耍。阳光下一片快活的笑声。
在俊秀的不远处,一个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小男孩,有些摇晃的在冰上跑着:“哥,哥,你等我一会儿啊!”
“小笨蛋,你来追,你来追啊~”不远处的哥哥笑着,拍着手看着弟弟摇摇晃晃向自己跑过来。
弟弟想快点跑,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在了冰面上。哥哥忙奔过来,焦急的扶住弟弟,拍了拍他的头,帮他揉着摔疼的地方:“你怎么那么笨啊,慢点跑啊,着什么急,摔得严重吗,还疼吗……”
“不疼~哥哥揉就不疼了~”
“傻瓜……”
俊秀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哭了。
在中啊,如果俊秀把该做的都做完了,去天上找你,你还愿不愿意,下辈子再和俊秀做兄弟呢……那个时候,俊秀只要哥哥一个人,哥哥不许嫌弃俊秀啊……
时间一晃,到了草长莺飞的三月。
一切依然没有结果。在中自山谷中跌落的遗体依然没有找到。允浩日复一日的憔悴下去。郑府里所有人都深深的为之担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个柔弱的金在中,能给允浩带来这么大的思念和改变。
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里,允浩骑上了马,说要去散散心,去外面走走。
府中人很开心,以为允浩又要恢复成原来那般模样了。却不知道,允浩早已交代好心腹,在他走后,打理好郑府的政务。
他要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这样一直一直走,按照记忆里的方向。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韩庚的处所。春天的阳光下,碧绿的草坪里,一个腹部微微隆起的身影,正在阳光下散步,韩庚静静的陪着他,面孔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那身影也是那么瘦弱,就像他的在中一样。
允浩在远方静静的看着,静静的沉默。
韩庚发现了允浩,带着自己的妻子缓缓向允浩走了过来。
那场战争胜利后,韩庚的军队令朝廷为之恐慌,谈判取得了成功,百姓也获得了安宁。他和允浩之间的恩怨,烟消云散。而韩庚,也在交错的路口,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幸福。
“希澈,金希澈。我的…妻子。”韩庚在阳光下拉着希澈的手,看着希澈有些微微泛红的面颊,笑容幸福温暖,“希澈,这是郑允浩。”
允浩望着这一幕。带着微笑。心中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如果那个孩子不打掉,也许他也做父亲了。他也可以拉着在中的手,在阳光下,一起散步。
“允浩,放心吧。”韩庚看到了允浩眼中的疼痛,意味深长的叹口气:“你若真心爱着在中,再也不会负他,也许,上天会让你们再次遇见。”
允浩深深一叹:“那会是来生吧。”阳光下的允浩眯起了眼睛,忍住心中翻涌的酸楚,深深道:“来生,我会宠他,爱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韩庚望着面前的允浩,良久,轻轻开口:“往东走。一直往东。”
允浩骑着马,一路向东。他没有问韩庚为什么。这样心中,才会留有微微幻想。他只是一直快马加鞭的向东行走着。春天里的阳光下,一路上看到许多母子。妈妈温柔的带着孩子在融化的河流边散步。允浩看了,心中疼痛。这样的场景,总是让他想到他的在中,他的在中啊……
不知一直这样行走了多久。允浩终于筋疲力尽。他一路打听,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在中。心灰意冷,绝望难耐。在一个小小僻静的村庄里,他刚想稍作休息,却遇上一群土匪。
允浩并没有反击。被土匪殴打着,允浩在地上看到天空里刺眼的阳光。
在中啊,这是你的惩罚吗。
在中啊,也许,我很快就要去找你了。
允浩重伤陷入了昏迷,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微微有了些意识,黑暗中他觉得自己依然没有死。不知是不是在梦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是那么熟悉,温柔,曾经他在梦里听到了无数次……即使到现在,他也无法判断那是不是一个梦……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允浩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那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过万缕思续,他用颤抖的手抓住了在中的衣角,生怕这一切不是真的,轻喃着:“在中……是你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在中眼睛里透着好奇,“你是被山贼袭击,晕倒在这里的。你…认识我?”
允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从没想到他可以再见到在中,从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情况。
不远处跑来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其中一个小小的眼睛,满脸泥巴,带着哭腔,“花花,小虎欺负我……”
在中的脸有些微红,吃力的把那个满脸泥巴的小孩抱到了怀里,接过小男孩手中的瓶子,开始给小孩喂起奶来。小男孩满足的喝着,往在中柔软的怀里蹭了蹭脑袋。
允浩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现在中虽气色好了些,但依然看上去有些虚弱,他的目光渐渐下移,惊讶的发现———在中的肚子,竟是微微隆起的。
这时,昌珉自不远处走了过来。他刚刚发现在中不在,心中有种不祥预感,急忙追了出来,眼前的一幕,让昌珉深深的震惊。
郑允浩,郑允浩竟然找到了这里!而在中,在中竟就在他的身边!
昌珉急忙跑过去,护住了在中,把在中紧紧揽在怀里,警惕的望着允浩。却发现允浩竟比曾经憔悴了不少,面色上也再无往日神采,昌珉有些怔住了,在中的离开,对郑允浩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吗?
在中不解昌珉为什么这么做,轻声道:“昌珉,他刚刚被山贼打伤了,现在刚醒。他好像……是认识我的,你们…认识吗?他是谁?”
“我认识他。”昌珉回过了神,目光中仍有敌意,“郑允浩,这是在中,是我的妻子。”
在中的脸有些微微泛红了。昌珉温柔的揽着在中,在春天灿烂的夕阳下。
允浩轻喃:“什么…你们……?昌珉…你才多大…?”
昌珉淡淡道:“怎么了?郑允浩,你管这么多事做甚?我只不过比在中小两岁而已,再说,我可以给在中幸福,更重要地是,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在中的事来!”
允浩的目光有些哀伤,他看到了在中隆起的腹部,看到了昌珉揽住在中的动作,和在中目光里对昌珉的依赖。良久,允浩轻轻开口:“昌珉啊,在中的身体不好,你要好好的照顾他……”
昌珉意味深长的望了允浩一眼,揽着在中走向了家的方向。
良久,淡淡道:“你的伤不轻。若还想活命的话,跟来吧。”
在中正在另一个房间熟睡,昌珉和允浩,沉默的坐在书房。
良久,昌珉率先打破了沉默:“没想到,堂堂郑家的少庄主,会为在中的离开而如此伤心。”轻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刚刚昌珉为允浩治伤的时候,才发现允浩的身体十分的虚弱不堪。内力耗损极其严重。以他曾经的武功和内力,对付那几个山贼根本不算问题,但现在他虚弱的身体,受了轻微的伤都是对身体的一次重创。
昌珉万万没想到郑允浩的身体竟然虚弱到这般地步。可见在中的离开对郑允浩带来的打击是致命的。大于所有人所想象。
允浩轻轻咳嗽了几声,道:“昌珉,我知道你爱在中…可是,在中的身体,承受不起再生一个宝宝了…当初他为我怀宝宝的时候,险些要了他的命啊…”允浩说得心痛,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昌珉意味深长的望了允浩一眼,良久,轻声叹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在中的身体,已经非常非常虚弱了。如果把宝宝打掉,对他的伤害更加致命。而且我刚刚自山谷中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气力衰微了,这个宝宝,是他支撑下去的希望啊……”
允浩觉得心中一阵深深的酸痛,道:“昌珉,你是怎么找到在中的?他的失忆,又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在山谷中发现在中,他与那蟒蛇一同坠落时,刮到了山谷中的树上,然后倒在了树旁的岩石上。幸亏我及时发现,否则便没命了……那时,在中的气力衰微,我奋力相救,他终于渐渐好转,可是,却没有了记忆……”
昌珉轻叹:“我觉得,没有了记忆,对在中哥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望了一眼目光痛苦的允浩,轻轻道:“至少,他不会记得那些伤害,他可以静静的走完后面的路。”
“我知道了一切。俊秀把一切告诉了我。”允浩的声音沙哑:“越是这样,我越是发现曾经的自己是那样的不可原谅,我是那么对不起我的在中啊……他忘记了我,是应该的,是对我的惩罚……”说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允浩吐出了一口血。
昌珉望着这一切,深深叹气,良久,轻声道:“你的身子也经不起虚耗了,若想活命的话,先留在这里吧。
允浩留在了昌珉的住所。很安静的村落。春日里有很好的阳光。白日里昌珉要去行医赚钱,允浩便留在家里照顾在中。
在中的身子依然虚弱,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行走有些不便。允浩就扶着在中在阳光下晒着太阳,阳光下看到在中额角的虚汗,和那渐渐隆起的腹部,想着那个生命并不是属于自己,感到心痛,剧烈的咳了起来。
在中挣扎着喘了口气,便轻轻拍着允浩的后背,允浩深深握住了在中的手,二人在阳光下一阵沉默。
良久,在中说:“你……认识以前我吧。那天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眼熟。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昌珉没有跟我说太多我过去的事,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允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阳光下皮肤透明的在中,有些心痛:“在中啊,过去曾有一个,很对不起你很对不起的人,他一直在想办法,可以弥补那些犯下的罪过。所以,上天就让你失去了记忆,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
在中有些好奇的睁着眼睛,忽然腹部一阵闷闷的疼痛,在中捂了一下肚子,额上便有了虚汗。允浩有些心痛,曾经他为自己怀宝宝的时候,要忍受多少的痛苦呢……
“那…我有兄弟姐妹吗…他们在哪…”
允浩沉默,良久,轻声道:“有,你有一个弟弟,一个很可爱的弟弟。你很爱他,现在,他……去努力完成你的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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