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风哥!」低著头,任晴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多想,任风只当他又在闹脾气,笑著拍拍他的头。「为什麽讨厌风哥?」
「因为风哥变了......」
变了?「有吗?风哥哪里变了呢?」
「风哥丢下我......以前的风哥才不会把我留下,去陪著莫淇灵!」
任风宠溺又无奈的笑了。「我只是带他去买些东西啊。」
「风哥,你知不知道看不见你,我又慌、又急啊!」任晴挣脱了他的怀抱,声音有些哽咽。「我很不安啊,我好怕、好怕风哥就这样丢下我和莫淇灵走了......」
「你多心了,我不会那样做的,晴。」
「可我还是担心啊,风哥,我知道有什麽东西改变了,你和莫淇灵的关系已经变了!」
「没有、没有啊!晴.......」任风急急的想辩解,却让任晴的泪水给逼得慌了手脚。「我要怎麽做你才肯相信我呢?我对你的爱情从来没变啊。」
「那你抱我,不要让我再这麽不安了、不要再让我觉得比不上莫淇灵!」
「晴,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的身子--」
没等他说完,任晴便吻上他的唇。「这是我的身子,我自己最了解!如果你和莫淇灵真的没什麽,你就抱我啊!」
「晴......」
放开了他,任晴掩著脸,低声的啜泣著。「如果你现在不抱我,我们就结束吧,我再也不想这麽痛苦了......」
总是只有他受尽煎熬,不要了,他再也不要了,不要这样担心受怕的生活......
他总是害怕著,有一天风哥会丢下他就这麽和别人走了,因为他是这样累赘啊,他根本什麽都不能给风哥!
「只要抱你就好了吗?」
任晴抬起了眸,咬著唇点点头。
任风轻叹了一口气,唇覆上了他的,那样温柔的,就像拂过林间的清风!
放下了床边的帘子,他吻著心爱之人的身躯,脑中却无端端的浮现另一张脸庞......
一张总是笑得无力的容颜。
十五
「你以後就到我的书房来吧。」午後,任风轻轻的这样说著。
「到书房?做什麽......」
笑著拍拍莫淇灵的头。「做什麽这样惊慌?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难道不想多学一些医术吗?」
「学医?你要教我?」莫淇灵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从前也有不少人来到医庐,希望任风能收他们当弟子,但都让任风回绝了,任风还曾向江湖宣言,今生今世不收弟子......今天,他怎会突然这样说?
「难道还有别人可以教你吗?怎麽,难道你不想学?」
莫淇灵连忙摇了摇手。「不、不是的,你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就这样说定了,以後你用过早膳就到书房来,我会按部就班的把我懂的全教给你,不只是医术,还有使毒的方法,我会很严厉的。」
「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师父?」
闻言,任风不禁笑了开来。「哈哈,不用、不需要。」
看任风笑的开心,莫淇灵也淡淡的笑了,那抹笑靥就像清晨仍沾著露珠的茉莉花儿那样清新,任风看著,竟痴了。
突然,好想将他拥入怀中......惊觉这样的想法,他随即了笑,低声地说道,「好了,若没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
「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莫淇灵开心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房门。
任风叹了口气,随即转入房後的小道来到水情榭。
「风哥!」见他来了,任晴立刻冲向前抱住他,甜甜地唤了一声。
「身子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将他抱起,任风轻轻的问。
「没有、没有,我好的很!」
自从那一夜後,任晴就很开心呢......那麽,他应该没有做错!
捧著棋盘,任晴开心的问。「风哥,我们来下棋好不好?」
「好。」
这样就好了,他只想任晴开心,这样就好了......
「我跟你们说,风要教我医术呢!风的医术很棒,很多人都想当风的弟子哦。」对著一群鸟儿及动物,莫淇灵笑得开怀。
虽然鸟儿们及围绕在他身旁的动物们个个歪著头一副不太了解的样子,但莫淇灵仍然说的十分开心,突然,一只白色的小狐狸闯进莫淇灵怀里,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原来是泉啊,你吓了我一跳呢!」摸了摸怀中狐狸纯白柔软的毛皮,他笑了一笑。「好一阵子没见著你了,又跑到哪里淘气了啊?」
被唤作泉的小狐狸不停地舔著莫淇灵的脸,就像在讨好他一样。
「好了、好了,别舔了,好痒啊,我带了东西给大家吃,泉,别闹了啦!」
动物们听莫淇灵笑的那样开心,以为他在同它们玩呢,竟也全都扑了上来!
「唉呀,你们怎麽......哈哈、呵呵,好了,别压著我啊......」
鸟儿们响亮的鸣叫声和莫淇灵金铃般的笑声,在树林间不断回绕著!
一早,莫淇灵用完早膳便先来到了书房,将书房内收拾乾净後,任风才走了进来。
「怎麽起得这麽早?你可以多睡一会儿啊。」
莫淇灵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习惯了这样早起,睡不著。」
坐到桌前,任风先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一张药方交给莫淇灵,莫淇灵不了解他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以後用过午膳,你便到丹药房中取这几样药材,依照上面的方法煎好,知道吗?」任风望了望房内後,指向窗前的一方空间。「我会在那儿摆上一个小火炉,你就在那儿煎药。」
「我知道了,只是,这是谁要喝的?」这药方不像是给任晴的啊。
「你要喝的。以後我会每天盯著你喝下它,知道吗?」
「我?」
「把你自己的身子调养好,才有资格去为别人看病。让自己的病人担心自己,那怎麽成呢!」
「我知道了。」
拍了拍他的头,任风笑著指向书架上的医书。「到那儿取来你曾经念过的医书,单是看看的不算,要能背颂的才行。」
「嗯。」
就这样,莫淇灵开始了他习医的日子,每天,他先到书房中默背昨日的医书给任风听,若是有什麽问题也在这时提问,用过午膳後,他就在书房中煎药,当药香溢满整个书房时,任风会放下手边的工作来看著他将汤药全部喝下,然後再为他诊脉,接下来,他便自己在桌前习字,或为任风整理些药方。
通常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和从前的日子相较起来,这样的生活对莫淇灵来说著实轻松了不少,再加上任风的调养,他的脸色变的比以前红润许多,精神也比以前好,更重要的是,他总是笑著。
因为,当他抬起头时,任风就在他眼前;当他轻唤著任大夫时,他会回答他;当他喝药时,他关心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幸福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天,待他喝完药後,任风收拾了药箱让郭府的下人背上,并轻轻吩咐,「我为郭老夫人看病去,你要待在这里将那帖字习完,知道吗?」
「知道了,路上小心!」
笑著,他又拍了拍莫淇灵的头。
任风离开後,莫淇灵听话的待在书房里习字,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抬起头来时已是黄昏了,不知不觉的他已练了一个下午的字,动了动身子,他才惊觉身体的酸痛,无奈的笑了笑,他坐上一旁的躺椅,只想小憩一会儿,闭上了眼,却是睡得深沉。
於是,当任风回到书房时,便看见他连烛火也没点上的,就在躺椅内睡著了。
脱下了还有馀温的披风,他轻轻的为他盖上。
毫不设防的睡脸是那样的可爱,任风忍不住低下身,在他脸上落下轻吻。
还来不及为自己的举动找个藉口,他便听见莫淇灵的一声嘤咛:「不要这样......泉......」
泉?
任风蹙起了眉,还没开口叫醒他,莫淇灵已睁开双眼,只是方睡醒,样子有些迷糊。「嗯?」
「谁是泉?」
「泉?」听见任风提到泉,想起它可爱的模样,莫淇灵忍不住笑得开心。「泉很可爱哦!」
可爱?
「不过你怎麽知道泉......」还有些朦朦胧胧,莫淇灵想起身倒杯水,却让任风阻止了。「我要喝水啊......」
任风为他倒了杯水,拿到他面前却又坏心的移了开。「告诉我泉是谁?否则不给你喝水。」
「泉是我在後山救的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啊......」像是终於清醒了过来,莫淇灵见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任风时,不禁吓了一大跳。「任大夫?」
任风笑了笑,将水递给他。「喝水吧。」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啊?」
「方才啊,你睡迷糊了。」笑著坐到桌前,他看著莫淇灵下午写的字。
没多怀疑,莫淇灵喝光了茶,发现身上不属於自己的披风,就想拿下。
「就披著吧,外头有些凉了,回房用膳吧。」
「嗯。」
任风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为自己方才的小题大作而笑!
後山的小狐狸?看来莫淇灵的病患可真不少啊......
过了三天,任风又因为郭老夫人看病而离开医庐,莫淇灵遵照他的吩咐,在书房里替他整理过去的一些药方和计录,没想到门却突然打了开来,任晴走入书房中,看见莫淇灵时,他吃了一惊!
「你怎麽会在这里?」
面对他的询问,莫淇灵竟支支吾吾的无法回答。「我......」
「你不能随便进来,风哥会不高兴的,你快出去!」
低下了头,莫淇灵还想说些什麽,却让任晴无情的打断:「快出去啊!」
「我知道了。」
无可奈何,莫淇灵只好停下手边的工作,随意收拾了一下便想离开书房,但他却在越过任晴身边时,被叫住了脚步。
「莫淇灵你等等!」
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面对著任晴。「怎麽了吗?」
「风哥已经不需要你了!」
「咦......」
「我说风哥已经不需要你了!我、我......风哥已经抱过我了,他已经不需要你了,请你不要再勾引风哥了!」
勾引......莫淇灵脑袋一片乱哄哄,他再也无法思考,只是呆呆的望著任晴。
「你还不快出去?」
莫淇灵转身就走,离开了书房、离开了医庐,下意识的走上後山,脚步毫不紊乱,但他的思考却依旧像是乱了的一团丝线,理不出任何头绪!
满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只是那样一句: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
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吗......
是啊,任风已经和任晴有了肌肤之亲,他再也不需要替身了;医庐的事也已经有人帮忙了,他......莫淇灵的确是不被那个家需要了啊!
终究,还是没有人需要他、终究,他都是孤单一个人!
走著走著,天色已黑,他分辨不清脚旁的路,也无心分辨,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却也不曾关心,突然,他脚下一空--
「唔......」
狠狠地跌落了洞底,眼前一阵黑,莫淇灵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十六
结束诊疗回到医庐的任风,踏入书房见到的却不是莫淇灵,而是应该待在水情榭的任晴时,他蹙起了眉,「晴,你怎麽会在这里,我不是要你待在房里休息吗?」
「我一个人待在房里好闷嘛,就想来这里找你啊,可是你却不在!」向前抱住了他,任晴撒娇的问道,「风哥,你现在可以陪我了吗?」
「可以是可以啊,不过,淇灵人呢?」
任晴嫌恶的别过了头。「我把他赶出去了,谁叫他随便进来风哥的书房!」
「你把他赶出去?晴,是我要他待在这里的。」
「你为什麽要他待在这里?」
「我在教他医术啊!」放开了任晴,任风不甚放心。「不行,我还是去找他说一声。」要不,不知道那小脑袋又会胡思乱想些什麽了!
「不要去,风哥,你不要去嘛!」任晴拉住了他,怎麽也不肯松手。
「晴!」
「他不会有事的啦,风哥,我要你留下来陪我,我等你好久了耶,莫淇灵他不会怎样的啦!」
他才不会放手,绝对不会!这是他的风哥,他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看著他泫然欲泣的表情,任风无法,只好将他拥入怀中。「真拿你没办法,以後不能再这样罗!」
「那你要一直陪我,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哦!」偎在任风怀里,任晴笑著说道。
「我知道了,你这爱撒娇的小孩!」也罢,晚一点再过去找莫淇灵好了,反正他也不会离开。
那一夜,任晴一直缠著他不放,一会儿下棋、一会儿又要他念书给他听,就连睡了,也拉著他的手,不想吵醒浅眠的任晴,任风只好任他拉著就这样睡了一夜。
他还是没能去找莫淇灵......
换好了衣服,他用过早膳後便前往书房,原本以为莫淇灵应该已在书房中等候,不料,书房中却是空无一人。
今天难得的睡晚了啊?
想了想,他也不甚在意,就在书房里看著医书,心想,莫淇灵应该很快就会急急忙忙的跑来,跟他道歉,说些对不起的话......但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任风放下了医书,看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心底有些疑惑。
再怎麽样这也太晚了,到底是怎麽了?难道是因为任晴将他自书房赶了出去,他不高兴了?
不、不可能的,莫淇灵不可能这样耍脾气,也许是让任晴赶了出去,他便不敢来了!
真拿这莫淇灵没办法,笑了笑,任风将医书放回架上,走出了书房。
「啊,任大夫,我正想去找你呢!」任风请来帮忙的陈嫂,一见到他就大声的嚷嚷著。
「怎麽了吗?」
「今天淇灵一直没来拿早饭,我刚刚到他房间去敲门都没有回应呢,我正想问问你,他是不是出门去了?」莫淇灵这孩子一向就得她疼,平时他总会自己来拿早饭,说是不要让她累著了,多贴心呢!
「出门?」不可能啊!
连早膳都没用,就算是让任晴从书房赶了出来,应该也没那麽大打击吧,莫非是病了?
心念一转,任风立刻来到莫淇灵的房前,连门也没敲就闯了进去,收拾得乾净的房里却是空无一人,任风走到床前,摆设得整整齐齐的锦被和床单,就像没有人在此过夜的模样......
他能到哪去,入城了吗?
向陈嫂交代了几句,任风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无端端的,有入城的必要吗?莫非,是心情不好去找沈南哭诉?抱著满腹疑问,他来到了沈南的药铺。
「哟,稀客耶!」正在开药的沈南见到是他,立刻笑著起身招呼。
「莫淇灵呢?」
「淇灵?他没来我这啊,怎麽了吗?」见他慌乱的神情,沈南急忙问道,「淇灵怎麽了吗?」
「没有,只是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影,我以为他入城来找你。」任风缓了缓焦躁的心情,淡淡说道。
「他好端端的怎会来找我?也许他是到市场的街坊那去了,我陪你去找找。」放下笔,他就要随任风出门。
任风却快了他一步走出门外。「不用了,我自己找去就成了,你留下来看病吧。」
「找到他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嗯。」敷衍似的应了一声,他便消失在药铺前。
沈南坐回桌前,却怎麽也定不下心,莫淇灵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人啊,他怎会不同任风说一声就自己出了门呢?定是发生了什麽事!
不过,任风那副著急的模样倒是十分难得呢!沈南笑著摇了摇头,也许,这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
「淇灵?他好一阵子没来了,他不是在向大夫你学医吗?」
「没见到他啊,淇灵怎麽了吗?」
「任大夫,淇灵没来这儿啊!」
该死,怎会到处都找不到人呢?眼见天色已晚,任风更是心急!「先回医庐看看吧。」若莫淇灵已回到医庐,他定要骂骂他了!
回到了医庐的任风,正巧迎上回家的陈嫂。「任大夫啊,你找到淇灵了吗?」
「他还没回来吗?」
「是啊,要不要我再陪你找找啊?」
「不用了,陈嫂,你别担心,先回去吧。」好不容易说服了担心的陈嫂先回家去,任风急急忙忙的回到水晴榭,想换件衣服再出去找人。
一回到水情榭,便先面对了任晴的不满。「风哥,你一整天到哪去了?」
「我去找莫淇灵。」
「为什麽要找他?」
「他不见了,我去找他很正常啊。」任风一面说著,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你还要出去吗?」看著任风换了衣服又穿上披风,他不甚开心的问。
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任风漫不经心的答道。「当然啊。」
「不准去!风哥,我不要你去找他!」拉住了任风的手,他大声的嚷著。
蹙起了眉,任风轻道,「晴,不要任性,我去找淇灵很正常啊,你为什麽不准我去?」
「我就是不要你去找他!风哥,你只要关心我一个人就够了!」
只要看著他,不要看其他人、不要看莫淇灵,只看著他、只爱著他......
「我怎麽可以只关心你一个人呢?晴,淇灵他是我们的亲人啊,你忘了吗?」
任晴不停地摇著头。「你为什麽不可以只关心我?你以前不就是那样吗,你以前根本就不会管莫淇灵死活的不是吗,我们为什麽不可以像以前一样?」
想起从前的自己、想起从前的莫淇灵、想起他们以前相处的模样、想起莫淇灵那勉强的笑靥、想起那连笑著都不快乐的人儿模样,任风又是一阵心痛......心真的好痛,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心会这样锥心刺骨的疼痛著!
「晴,我们以前那样真的是对的吗?不管任何人的爱著,真的是对的吗?如果爹还活著,他知道我那样对待莫淇灵,他会做何感想......」
「我不管他们!我们可以不管的,我只想要你看著我一个人,风哥,我不要你去找莫淇灵,他走了就算了,你已经不需要他了,不是吗?」任晴拉著他,声泪俱下的说著。
需要?什麽是需要、什麽又是不需要?
他的确不需要莫淇灵,可是他想去找他,因为他知道他一定在哪儿哭泣著,而他不喜欢见他掉泪,那泪水,总让他感到心疼......
「对不起,晴,我要去找他。」甩开了任晴的手,任风离开了水情榭,不顾他在後头大声的哭泣著!
「风哥、风哥,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啊!」
为什麽?为什麽一切都变了,为什麽他们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究竟是什麽改变了!
「风哥......」他的爱一样,他的一切都没有变,那麽是谁变了,是为了什麽而变了......任晴不敢想,也不愿再想,他只是不停哭泣著。
十七
当他醒来时,四周是一片沈沈的黑暗,压的人那样喘不过气!
痛觉,自右手臂不断延烧,他却不喊痛,也不哭泣,只是静静的望著前方,看些什麽,他却是不能回答的。
也许就这样让一切结束?
他躺在因著露水而略微潮湿的地面,冷,是那样侵心蚀骨。
他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他也厌倦了争夺,他和任晴总是在争夺,争夺著任风的一切,他倦了、累了,已经知道没希望的爱情,他不想再爱......真的,不想、不想再爱了!
泪,就这样一滴滴的滑落。
明明不想再爱了啊,为什麽还是会心伤?
舍不得吗?有什麽好不舍得的?不舍得那痛、那苦吗?
「呵呵......」轻轻的,他笑了起来。
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他再怎麽爱著,都没有用了!
他真的好累好累......
「淇灵、淇灵,你听见的话就回应我一声!」
远远的,他听见那样的叫唤,有些迷蒙,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是梦吧?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
「淇灵、淇灵,你听见我叫你吗?」
不是梦吗?
他睁开了眼,却没想过回应。
何必呢、何必呢?就这样吧,他想睡了,好累好累。
「淇灵!」
任风有些急了,手上的灯笼不停摇晃著,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淇灵!」他不停的,一声一声地叫著。
心急如焚,他不懂,为什麽会找不到莫淇灵?他还有哪儿能去呢?
除了这後山,他也......他不知道他能去哪了!
总是在这时候,才痛恨自己的无能!
但是,他为什麽总觉得莫淇灵就在附近?但如果他真在附近,为什麽不回应?
「淇灵!」这一声,竟有些凄凉......
低下了头,他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是什麽,在明月下移动,好像对他有些惧怕......
任风抬头一看,竟看见一只小小的白色狐狸躲在树後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泉?」想起莫淇灵曾向他说过的小狐狸。
小狐狸慢慢的走近他,有点犹疑。
任风蹲下身,友善的伸出了手,笑了笑,小狐狸走近了他,将头放在他手上轻轻摩娑著!
「真乖......」像是在寄望著不可能发生的事一般,他慢慢说道,「泉,我在找淇灵,你见到他了吗?」
像有灵性一样,泉竟向他点了点头,任风大惊,连忙又说,「你带我去找他好吗?」
泉开始在林内奔跑,任风急忙追上,直到,他看见一个许是猎人为了捕捉猎物而遗留的大洞,他才停了下来,而泉早已消失不见。
「淇灵?」他往下一望,果然见到莫淇灵在下头呆呆的看著他。
他没有考虑,纵身跳下有些深的洞,莫淇灵依旧有点恍惚。
「淇灵?」他扶起莫淇灵,莫淇灵却只是奇怪的看著他。
「你为什麽来?」
「我来找你。」任风担心地观看他身上的伤势,没有多留意他空洞的语气。
「你为什麽要找我......你不需要我。」
任风抬起了头,莫淇灵没有看向他。
「淇灵?」
「你不需要我......没有人需要我!」连爹娘都不要他,没有人是非莫淇灵不可的!
「淇灵?」他将莫淇灵拉入怀中,有些惊慌。
莫淇灵没有挣扎,只是喃喃地念道,「没有人需要我......」
突然的,他就倒在任风怀中。
任风没再多想,抱著莫淇灵飞奔回医庐。
莫淇灵醒了,但他却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可以感觉到这里是哪里,而他身边的人,又是谁!
他有点害怕,怕这一切都只是甜美的梦境,但也许是他呼吸混乱了,任风察觉到他已醒来,却也没道破,只是轻轻地抚上莫淇灵的脸庞。
「淇灵。」
莫淇灵睁开了眼,眼眶里,却满是泪水打转。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温柔的唤著他,被爱的人是不是永远不了解,这是一种酷刑,最悲哀的是,爱著的人竟甘之如饴!
「淇灵!」任风抚著他的发、他的脸,无尽的温柔几乎就要让莫淇灵沈醉。
「为什麽要救我?」
「我为什麽不救你......」
「你不需要我!」
「我没有这样说过,是不?」
「事实,是不需要一再反覆讲述的。」
任风笑了,很苦涩的那种笑法。「你发烧时,倒是凌牙利嘴多了!」
「你不需要我。」
「这重要吗?我想救你。」难道一定需要理由?
莫淇灵又闭上了眼,像是放弃了一切一样的无力。「你不需要我......」
任风没再说话,只是落寞的看著他。
需要,是什麽?什麽又是不需要呢?
他不知道他需不需要莫淇灵,他只是想救他,想他笑著望向他,眼里,要有那样深、那样深的爱意!
他让他宠坏了吗......
「淇灵,我需要你!」低低地,他这样说道。「可以没有理由吗?」
莫淇灵又落下了泪,一滴一滴,那样滚烫、那样伤心。
可以没有理由吗?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只是很单纯的伤心,连落泪的原因都不清楚,就这样哭了一夜。
後来,任风一直陪在他身边。
很多时候,他只是傻傻的看向任风。
「你可以不用一直陪我,任晴会不开心的。」
吹凉了匙中的药汤,他才喂莫淇灵喝下。「你别想太多,养病最重要。」
「我已经好了,你不用照顾我。」
「不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好吗?」
「我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你和任晴之间有任何误会......」他怎会拒他於千里之外,若是可以,他多想一生待在他的身边。
「你不要想太多。」他仍是这一句。
莫淇灵沈默了,他知道,任风只是不想失去他,但是,他说不出理由。
这是幸,或不幸?
他伸出手抱住了任风,不安的,但任风没有推开他,只是任他拥著。
「可不可以抱我?」
任风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药碗,轻轻的吻上了他。
那一夜,莫淇灵永远不会忘记,任风是那样温柔的抱著他,像害怕弄坏了手上的珍宝一样!
他在任风怀中低低呻吟,任风只是笑著,在他身上点燃著一把又一把烧不尽的火焰。
是爱火,也是欲火。
「我可以爱你吗?」
「请你爱我......」
任风吻去他的泪水,那一瞬间,莫淇灵几乎以为自己是被爱著的!
是的,只是几乎,莫淇灵比谁都清楚,任风不是真的爱他......
不是真的爱他。
隔天,任风回到了水情榭,他回到了书房,一切好像突然平静了,他没再见到任晴,也不想再见到他......
这是很不应该的想法吗?
煮著甜汤,他有些恍神,他的确不想见到任晴,他让他感到害怕,是的,那一个让任风爱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叫他害怕!
「煮些什麽?」
「冰糖莲子汤。」这是少数任风能接受的甜品。
「你很爱吃这个吗?」莫淇灵下厨煮甜品时,十有八九是这一道。
莫淇灵笑了,没再多说,任风没再问,只是坐在厨房里,静静的看著他。
「你没有事吗?」
「没有。」
任风轻笑,莫淇灵只是疑惑的望向他,歪著头的可爱模样,让任风更是开心。
「没什麽,只是想笑而已。」他摇了摇手,解释一个不像原因的原因。
想笑,他想笑,笑著眼前的这个人儿。
他缓缓走到他身後,轻声说,「淇灵,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身上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莫淇灵傻傻的问。
「你的头发啊。」笑著执起他已经散乱的长发,任风轻笑。
这倒少见呢,莫淇灵总是那样拘谨的。
「簪子掉了吗?」他遍寻不著那一支应该还在头顶的木钗。
「来,别动。」
莫淇灵没再动,眼睛却不停的想看看任风在他身後做些什麽。
可以感觉到,任风以手耙梳著他的发,为他挽了个髻,然後,簪上了钗。
莫淇灵转过身,任风已步离厨房,只留下一句。「待会儿把汤送到书房。」
莫淇灵走向水缸,低头一照,他的发上,正簪著任风向来惯用的白玉钗。
十八
任晴很不开心!
任风留意到了,却不知该做些什麽?
他知道他为什麽不开心,因为他对待莫淇灵的态度,任晴不喜欢他对莫淇灵那样亲腻,但是,他却不能控制自己!
为什麽?这一点他想过不下千次万次,却遍寻不著答案,只知道,他再也不能对他狠心,是补偿吗?还是别的原因......
「晴。」
任晴转过头来,眸里却只有冷淡。
「不要这样。」
「我不开心!」
「我知道,我想你开心。」
「那就离开莫淇灵!」
他真的受够了,什麽时候,他竟要和莫淇灵一同分享他的风哥?
「晴......」他真的为难,他无法斩钉截铁的说好,却又不忍他伤心。
「为什麽你不能只爱我一个人......为什麽你眼里还有莫淇灵,你说你爱我的!」
「我的确爱你啊,晴。」
他以为他的爱表现的很明显,难道不是吗?
「爱不是说说而已!」任晴掩著脸,说不出的委屈。「风哥,我不想同你吵,你为什麽就是不肯让步呢?你不是一向对我最好,最听我的话了吗?」
为什麽莫淇灵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争端!
「晴,我只想你相信我,好吗?」
看向任风,他脸上受伤的表情,让任晴心头一紧!
为什麽他们要这样苦苦相逼、为什麽他的问题总是得不到答案?
风哥,他最爱的风哥,真的是个懂爱的人吗......他竟疑惑了!
但他没有把疑问说出口,只是投入任风怀中,紧紧地抱著他。「风哥,我很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也很爱你,我最爱晴了!」任风低头吻上他的唇,没有迟疑。
任晴的心,却低低的啜泣。
入冬了,任晴的病一天比一天加重,水情榭中,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咳嗽声,以及缓慢的几乎就要停了一般的呼吸声。
为了任晴的病,任风几乎废寝忘食,他不懂,本来控制得当的病情,为什麽会突然加重?
当他坐在书桌前伤透脑筋时,一盅香味扑鼻的鸡汤送到了他桌上。
抬起头,眼前是莫淇灵担心的神情。「你已久未进食,多少吃一些好吗?」
「我吃不下!」他只是心烦意乱。
盛了一碗汤,他送到任风面前。「吃一点就好,你再这样下去,只怕你会先倒下去的。」
「你别管我!」只是轻轻一挥,他却没想到竟将汤给洒了莫淇灵一身。
莫淇灵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收拾了,就连走出书房,都是那样悄悄的,任风看著他的背影,无端端的,又是一阵心烦!
将眼前的医书随意的抛了开,他心神不宁地在房中踱步,因著房中上盘绕不去的鸡汤香味而更心乱如麻!
该死!
他走出书房,往厨房走去,还没到厨房,他已听见一阵阵泼水声,他绕过厨房,来到屋旁的小溪边,只见莫淇灵跪在溪中,轻轻的用水泼著自己。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走到莫淇灵身後,拉住了他泼著水的手。
莫淇灵低著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没事,你的衣服会湿掉的......」
任风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扳起了他的脸庞,没有泪痕,他松了一口气,将莫淇灵打横抱起,回到房中,脱去了他的衣裳,取来药,轻轻的为他抹在伤处。
「我只是心烦,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我不怪你.....是我不对!」莫淇灵低低地说道。
任风听见他认了错,没再说话,心头有些苦涩,却不知为了什麽。
好一会儿,他只是专心的为他抹药,却惊讶的看见一滴滴水珠往下掉,他抬起头,莫淇灵正掩著嘴无声的啜泣著。
见他发现自己在哭,莫淇灵连忙抽回了让他敷著药的手,掩著仍带著泪的脸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哭的,不是因为很痛,我只是、只是太开心......」
开心?
「你担心我......还为我上药!」越说,他越是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就只是因为这样?
任风有些傻了,就只是因为这样,就只是因为他为他上药,而上药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洒了他一身热汤!
突然,一阵心痛......好痛好痛,他不知道为了什麽而痛,只是疑问,天下间怎麽会有那麽傻、那麽容易知足的人?
「淇灵!」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哭了、不哭了!」
为什麽他要哭著道歉,究竟是谁该道歉......
任风将他紧紧的拥入怀中,是不舍,也是心疼!
莫淇灵的泪越掉越凶,几乎让任风的衣裳湿了一大片,但任风却没有松开手,只是紧紧的抱著他,完全不顾他炙热的怀抱也许正是莫淇灵落泪的原因!
什麽时候,他轻轻的吻上了他,没有人记得。
任风只记得莫淇灵身上的药香,以及苦涩的泪水滋味。
莫淇灵吻著任风的唇,需索的、热烈的,像是永远要不够一样。
这场欢爱就像暴风一样,他们都太专注,专注於彼此早已熟悉的身体,任风没有喊著任晴的名,莫淇灵除了低吟,也没有喊出任风的名,他们也许都在逃避,逃避什麽,却是谁也不愿去想的。
也许是因为太专注,所以一向警觉性高的任风没有注意到门只是虚掩,更没有发现,在门的另一端,有著他说过最爱的人!
任晴静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沈默,然後,他离开了,一如出现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可以说服自己,就像风哥永远都是那样认真的说著爱他一样!
所以,他告诉自己,风哥只是身体上的欲望需求,因为自己正病著,所以他没有来拥抱自己,他是因为珍惜自己......
因为珍惜著他......泪一滴滴滑落他苍白的脸庞,心口突然一窒,他几乎就要昏迷,但他没有,只是醒著,感受心痛!
为什麽心这样疼痛,他却依旧活著?
这副残缺的身子,早就该死了,他知道,他早就该死了,是爹、是风哥,是他们让他活了下来,但这命只是借来的,向阎王借来的命,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是不是该还了......
没有原因的,任晴的病越发加重,就连任风都遍寻不出原因!
「风哥,我没事,我想你陪我下棋!」笑著,他这样说道。
「我......」
丢开了他手中的书,任晴甜甜一笑。「不要再看书了,陪我!」
任风笑了笑,无奈的点头应道,「好,风哥陪你就是。」
虽然病情日益加重,但任晴还是笑的十分开心,就好像不是一个因病而深受痛苦的人一样。
任风以为他是不要自己担心,却没想到更深的一层,或许,他是拒绝去想,任晴是不是为了给他留下最美的回忆......
他只是相信任晴不会有事,他翻遍医书,收集名贵的药材,为的仅是延缓任晴的病。
但任晴依旧一天比一天虚弱,渐渐的,他甚至不能再下床,但他依旧笑的很美,美的让任风心痛!
「风哥,陪我!」这是他的要求,每天每天,他总是不厌其烦的说著。
「好,风哥陪你。」任风总是笑著这样说道,然後陪著他,说著以後的梦想。
他要带他去好多好多地方,他们要嚐遍天下美食、他们要看尽天下风光水色、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风哥,你爱我吗?」每个夜里,任晴总是这样问著。
任风从来不曾犹疑,他笑著说道,「我爱你!」
十九
虽然他是那样不犹豫的说著爱语,但他却开始贪恋在莫淇灵身边的安逸......
好像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什麽都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了什麽事,都有人为他承担一样的令人安心!
趴在厨房的桌上,他沈沈的睡著。
莫淇灵只是担心的望向他,然後蹑手蹑脚的出了厨房,再回来时,手上已多了一件外褂,他轻轻地为任风披上,却仍是吵醒了他。
任风眼神有些迷蒙的看著他,然後又趴了回去。
「任大夫,天凉了,在这儿睡容易著凉的,你还是回水情榭休息吧。」
「别吵......」他有些含糊的说著,然後,又睡去了。
莫淇灵叹了一口气,坐在他身旁,轻抚著他不轻易让人看见的疲惫脸庞。
他知道他累,为了任晴的病,他已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但又何苦来这小厨房睡呢?
不想再吵醒他,莫淇灵只是静静的看著他,有些心疼,却是无法。
「对不起,我帮不上你......」很轻很轻的,他喃喃说道,以为没有人听见,但任风却听见了,只是,他没有回应。
莫淇灵站起身,在灶前生起了火,想著,还是炖些补品让任风补一补吧。
厨房里,香味缭绕,有了灶火,也显得温暖许多,莫淇灵淌下了汗,任风看的仔细。
如果,可以就这样......
回过头,莫淇灵惊讶的看见醒来的任风。「你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任风摇摇头,不想他在意,便问道,「煮些什麽?」
「人蔘鸡汤,不过还没好。」
「喔。」应了一声,任风没再说话,只是看著在灶上炖著的鸡汤。
莫淇灵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有转过身去,看著炉中的火。
很安静,除了锅中偶而传来的咕噜声。
天暗了,任风捧著晚膳回到了水情榭,莫淇灵只是在厨房里随意地吃了一点,便将东西收拾乾净,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直很在意,今天任风的反应......坐在桌前,莫淇灵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他真的是太累了......决定不再在意,莫淇灵便拿了本医书,自己研读起来,任风最近不再有空閒的时间教他,但他却也说过,只要他喜欢,随时都可以进书房取他想看的书,所以,他没有间断过自己的学习。
不过,有些在意自己在厨房中炖的汤,不晓得任风会不会记得要去喝呢?......偶一分心,倒都是想著这事。
彷佛过了许久,他才自医书中抬起头来,正想熄灯睡下时,却听见门被打了开来。
任风捧著汤走了进来,将汤放在桌上,托盘上,还有两副碗筷。
「任大夫......」
「陪我吧,我一人也吃不完。」
「嗯。」
任风坐了下来,莫淇灵盛了汤,便端给他,沈默与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放下了空碗,任风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著什麽莫淇灵难以判断的感情。
莫淇灵叫他看的心惊,任风却在这时收回了目光,走了出去,莫淇灵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担心,今天的任风实在太不寻常!
正要出去看看,任风却又走了进来,手上,拿著个酒瓶和两只酒杯。
默默的,他倒了杯酒给莫淇灵,然後,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仰首饮尽。
「任大夫心情不好?」
「像吗?」他笑著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你今天有些奇怪......」他老实的说。
「哦?」任风又笑了,笑容里,像是什麽都不在意的那样云淡风清。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喝完了一壶酒。
莫淇灵有些醉了,他看向任风,任风的脸却越来越近,直到吻上了他的唇!
吻,绵密的从唇落到了颈,莫淇灵呵呵的笑了出来,任风也笑了,将他抱到床上,加深了吻。
酒香,在两人唇齿间流窜,是谁醉了,却是没有人知道,也许两个人都醉了,却说不出是为酒而醉,还是为人而醉?
任风解开了莫淇灵的衣带,这时,莫淇灵翻身而起,将他压到了身下,身上解开的衣裳落到了腰间,挑逗著身下人的感官!
「总是你在上,偶而,也让我来吧......」是醉了吧,莫淇灵大胆的说道。
「有何不可?」任风笑了开来。
莫淇灵缓缓地解开了任风的衣服,学著任风的样子,吻著他的唇和颈,青涩的、主动的吻,反而更让人兴奋。
「淇灵......」
吻,如细雨绵延而下,在他的胸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又往下而去,纤指,轻轻地握住他已微挺的欲望,微微的逗引著,却不给满足!
「舒服吗?」他笑著问道,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豔丽。
「你这恶魔!」任风得不到满足,就想起身,却让莫淇灵给压了下去。
「不行,你说今天要让我来的!」摇了摇指头,他笑得促狭。
「呵呵......著了你的道了!」任风笑了笑,不再动作。
莫淇灵见他不再动弹,便吻了吻他的唇,像是奖励一样,然後,才又低下头,轻舔上他的欲望!
当他将那欲望含入口中时,听见了任风一声低吼,他没停下动作,反而更卖力的挑逗。
温暖的感触,和那小舌的不断勾引,让任风再也无法忍耐,就在莫淇灵口中释放了热液!
像是让他呛到了一般,莫淇灵低低的咳了起来,任风正想看看他有无大碍时,却被出奇不意的吻上。
「你的味道.....」
任风楞了楞,却又笑了开来。
莫淇灵抚上自己的坚挺,纤指不断动作著,姿态之淫魅,让任风又再次冲动!
他拉住了莫淇灵的手,凑上他的耳旁轻声说道,「快,淇灵,我等不及了!」
轻轻地瞪了他一眼,莫淇灵脸上的红晕又更加深,他的手指缓缓往後移动,探入了自己体内,抽动的速度由慢而快,也由一指改为两指,渐渐的,已可听见内壁和手指摩擦发出的淫靡声音!
「啊......」
「应该够了。」
莫淇灵红著脸,跨坐到任风身上,任风往上一顶,立刻听见他一声低吟。「啊!」
身体上下移动著,激情的动作让空气也变的炙热,身体是那样滚烫,呼吸更是那样急促,但没有人想停,只是不断的需索著彼此!
「风、风,哈啊......」
听著他的叫唤,任风心头一窒!「淇灵,我......」
「嗯?」他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麽,只知道他更疯狂的顶入!「啊啊......风!」
想把他留在身边......想将他锁在身上......
这是什麽感情?
「我想要你、好想要你!」这一句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啊!」
一声尖叫,却不出自於莫淇灵口中!
他想要他、他想要他......这不是一句誓言,却让他好是心惊!
他的风哥终於、终於陷落了吗......
「不、不,你说你会永远爱我的,永远......」
任风听出是任晴的声音,连忙推开了莫淇灵,随意的披上外衣便往外冲。
「晴!」
莫淇灵一时无法起身,只有看著任风的背影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
「晴!」他追著任晴,那纤弱的身子让他自莫淇灵绮丽的怀抱中惊醒。
他究竟是......「晴,对不起,你听我说!」
「我不听,风哥,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
他恨,好恨好恨,恨莫淇灵夺走了他的风哥,恨风哥对他的爱无法持续!
「晴!」追上了他,任风将他拥入怀中。
「不要、不要!」任晴疯狂的挣扎,任风怕自己伤了他,只有点了他的昏穴。
「我......恨......」昏过去前,任晴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句不全的话,眼里,则是蓄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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