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伟凝视著身子底下的男人。
不知是否因为灯下看心上人的缘故,原本平凡的面孔显得如此柔和秀丽。紧张和害羞让小麦色的肌肤染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右手握著他的左手,左手插入他的短发,头发比第一次看见他时长长了好多,不像他的脾气,短发柔软而顺滑,摸起来很舒服。
看见他闭上眼睛,合上的眼睑不住颤抖著,……他在害怕。
对不起,这次我一定会很温柔的待你,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一丝丝痛苦,原谅我之前的暴虐荒唐,求你。
轻轻的含入他的手指,一根根细细的舔溺,尤其是
那受伤的脉门,专心细致的。 郝好不知道现在身体中的感觉应该叫做什麽,手指、掌心、脉门传来的感觉是如此陌生,身体中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紧缩,“啊……”淡淡的,不知不觉好的口中泄出了……
晓伟得到了鼓舞,激动得快要把持不住自己。对情欲陌生的好,这招果然使对了。好,这次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欢爱。
温柔的吻落在了禁闭的眼睑上,睫毛上,鼻尖,额头,眼角,最後来到了唇上。润湿的舌尖轻触著他的唇,挑开,敲开他的牙关,钻入他的口腔。
郝好脑中闪过了接吻二字,我在和别人接吻吗?完全不同於第一次,那次充满了酒味粗暴的吻。
“唔……”郝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为什麽?我明明是不愿意的,可是为什麽会感到被温柔爱护的感觉……?为什麽没有恶心,只有感动……
衣衫被一件件退去,耳垂被含入男人的口中,甚至整个耳朵。
温热的手掌爬上了他的胸膛,当男人含住他的喉头修长的手指挑逗上他那几乎看不见的乳尖时,郝好的身体瞬时变得僵硬,脚尖绷得笔直。
噩梦般的回忆在他脑海里苏醒,我不要!放开我!
想要大吼,却害怕男人残暴的对待。
感到身下人的惧怕,晓伟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但并没有停止。他认为如果就这样可怜他停下所有的动作,那麽他们之间将永远不会有进步,郝好将永远怀著对做爱的恐惧,当然他们之间也将永远不会有“性”福可言。
几乎是在用唇舌爱抚著他的周身,每一个角落晓伟都没有放过,不管郝好是多麽的害羞,哭著挣扎哀求著让他停止,男人依旧孜孜不倦的攻击他的敏感。
当晓伟收紧口腔吮吸他时,郝好疯狂的大叫起来,认为手淫是罪恶的他从来没有从那里获得过直接的快乐,二十六岁的他,像个清教徒的他怎能忍受这种最直接的刺激!
“呜呜……”,郝好的腹部肌肉开始产生痉挛,他快要忍不住了,快感的泪水从眼角崩落,口中呻吟出声。
抬高他的腰身,让他的双腿叉开,最隐私的部位全部暴露在他的眼前,男人的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胯间。
怜爱的,从没有为别人做过这种服务的晓伟回忆著自己的快感带,用舌、唇、口腔、甚至牙齿刺激著郝好。见他快要迎接高潮,更加加快加深了攻击度。
手指把玩著他的会阴部,不时盘弄他的精囊,喉头深深打开含紧一阵猛吸……
“啊啊啊!”郝好的身体肌肉一下绷得死紧,挺起腰部反手紧紧抓住床单,迎来了人生第一次高潮,虽然无法致信,但这确确实实是他人生第一次的高潮。
轻轻抽泣著,高潮过後特有的疲累,让郝好的神志陷入朦胧。
朦胧中他感到有人在轻柔的抚摸他,耳边一声又一声的传来,“……爱你,好爱好爱……”
身体被抱了起来,反过来趴伏在男人厚实的胸膛上。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背部温柔的爱抚著。好舒服……,郝好快要沈入睡眠。
什麽湿润腻滑的东西抹入了他身体的最深处,惊得刚想睁开眼睛,就听耳边传来了充满磁性温和的声音:“不怕……,不怕哦……,乖……,睡吧……闭上眼睛……,我的心……”
一声又一声,伴随著背部轻柔的拍抚,郝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个人也许不会伤害我……
男人忍得很辛苦,咬著牙隐忍著自己的欲望。他不要惊吓到好,不想因为贪图一时之快让他对他感到恐惧害怕,……他还想要和他做一辈子的爱呢……
唉!没想到我赵晓伟也有忍耐自己欲望的一天!……,奶奶的!还真他妈的不习惯!
一直等到郝好差不多进入了梦乡,下身的窄小也开始变得柔软可以放进三根手指时,晓伟这才小心分开好的臀瓣,让他以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姿势慢慢吞进他的坚硬。
缓缓的,极为小心的,向好的身体里深深的埋进。
郝好握紧了双拳,显然他感到了身体深处正在被侵犯。
把舌尖插进他的耳孔,挑逗著他的敏感。
扶住他的腰身轻轻晃动,啊……!好舒服……!晓伟快乐的上天。呜呜!忍耐还是有代价的!好爽……!
外面的天空快要亮了。
晓伟的睡房内,仍旧春情荡荡,男人为满足欲望的喘息,轻轻的啜泣,偶尔从喉间掠出的呻吟,虽然轻柔却又那麽浓烈……
郝好穿著睡衣赤著脚坐在床上,身体是晓伟帮他清洁的,衣服也是他帮著穿上的,自己好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来摆弄去。
他也不想像个木偶一样,可是不得不像个木偶一样。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麽样的表情去面对一切。
而实际上,和他表面的木然相反,郝好的内心世界正在刮著“悟空”级以上的台风。
昨晚的自己真的是自己麽?那不知廉耻无法控制自己的人是谁?为什麽,为什麽会变成那样?我明明是讨厌的……
那种感觉叫做什麽?那种把人拖下深渊的感觉叫做什麽?
天……我是怎麽了……!深深的捂住面孔。
为什麽会差那麽多?为什麽要让我感到那些……
你竟然能在曾经那样对你的男人身子底下……!!好……恶心!郝好,你好不要脸!你和那些心甘情愿用肉体换取金钱的女子有什麽不同?!……说不定,她们还比你高尚!至少她们还有迎合男人的部位,可是你呢?你在用什麽地方……?!
恶……,不要!我不要!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我不是女人,我是男人。
你真的是男人吗?!别忘了昨天晚上你那可耻的样子!或者,你是天生淫贱?!
不!我不是!!!
那麽,你是狗吗?只要别人对你好一点,就马上……
不!我不是!我不是狗!!!……我不是……!
这样的日子你还准备过多久?一直要到那个男人玩腻了你把你踢出门为止吗?
你这叫做什麽?你以为你自己很高尚吗?为了父母家人而牺牲?
哈!郝好你看你多伟大!为了家人的活命甚至不惜牺牲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哈哈哈!
而且,你最伟大的是,竟然还能从中感到快乐……!我再也没见过比你更可耻的人了!郝好!
你活该!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活该!你这种人只配过这种日子!
去吧,去享受那个男人带给你的温柔吧,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你这样的人可以得到温柔的对待,已经是老天的仁慈了……
恨?有什麽好恨的?你有什麽资格去痛恨别人?!要恨就恨你自己吧!早就该死的人!
“郝好?你在发什麽呆?来,吃早饭了。”晓伟端著一个托盘走进卧房。呵呵,好他在害羞哎,都不敢抬眼看我,好像新娘子哦,嘿嘿!
摸摸他的“小手”,晓伟傻傻地笑著,“我不会做饭,只好打了两个糖心蛋,这个我小时候很爱吃的。嘿嘿……”可怜少爷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过单身生活了,偏偏外面没有卖糖心蛋的,有钱都买不到只好自己做!不过幸好自己还会这麽一手,除了这个以外,我可就什麽都做不出来了。
糖心蛋……,妈只做给哥吃,说是补脑子。而我不需要补……
十几二十年前的乡下,鸡蛋是多麽珍贵的东西,珍贵到我半夜爬起来去偷的地步,只是为了想让自己的脑子也变得像哥哥一样好……
我一辈子好像也就只做过这麽一件坏事吧。还被罚跪在打麦场上跪了大半天,如果不是哥哥求情……
“好,天气凉了,东西还是趁热吃比较好。哪,尝尝看,很甜的。”郝好,你怎麽又不理我!难道我昨天晚上还不够小心吗?你不高兴也说一句话告诉我呀!这样人家才知道哪里做错了嘛。
没有看向男人的面孔,郝好接过托盘,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好甜……
“好,你怎麽哭了,你,你别哭,是不是不好吃?对不起,我马上打电话喊酒楼送早点过来,这个你别吃了。好,……”说著,伸手想拿回托盘。
托盘被郝好抓得死紧。
晓伟见之,有点明白了。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他赤裸的双脚,笑著说:“如果你喜欢,以後我经常做给你吃。顺便在教我一点简单的料理,以後你早上起不来的时候,我做给你吃。”
郝好他被我感动得哭了呢!嘿嘿,这是不是说明我还是有机会夺回佳人心?YEAH!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幸福就在眼前呀!
不要对我这麽好,求你……!
时日一天天过去了,天气渐渐转凉转冷,很快就进入了寒冷的十二月。
随著神农架大厨的复归,Master的赵晓伟也开始每天出现在神农架里。而且时间越拉越长,到後来,干脆就在店里的Office处理起公事。这与以前完全不同的变差让店中的员工惊讶不已。而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晓伟来到店里竟然没有在钓鱼。呃,也不是说他完全没在钓,只是钓的对象……有没有搞错?
周六晚上一点,店中仍旧很热闹,很多客人都从包厢吧台走出,涌上舞池。随著时而火爆时而诡异时而强节奏的音乐疯狂扭动著身体,借此发泄白天无法散发的郁闷,黑夜也无法说出口的激情。
小小的舞池,像挤沙丁鱼一样挤满了人。身体与身体互相摩擦、碰撞,甩起的汗珠溅落到四周,隐蔽的爱人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变得大胆,不时用肢体语言挑逗著心上人,猎人擦亮眼睛寻找著今晚的猎物……
与前面的舞池像是两个世界,神农架的厨房安静而平和。
深夜一点多了,点餐的客人也变得很少,厨房内大多数的员工正在休息间吃饭闲聊。偌大的厨房只剩下厨师的郝好和正在擦拭金属盘的小鱼。
趁没有客人点菜的空闲,郝好专心一志的用胡萝卜练著刀工,小心细腻的雕刻著什麽。
晓伟站在厨房门口已经痴痴的看了半天,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我们家郝好好酷哎!你看那一身雪白带蓝的厨师制服穿在他身上多帅气!不枉我特地让法国的知名制服设计师亲自剪裁设计,呜呜,实在太酷了!──喂,喂,别人已经在提意见了,为什麽只有郝好的制服无论是料子还是样子都好的不象话!你这个Master也太偏心了吧!
呜呜,郝好,你干嘛要长得这麽这麽引人犯罪哩,害得人家好想和你在厨房里“玩”哦!呜呜,好,人家越来越爱你了怎麽办?
“Master?Master!”从少年管教所出来找不到工作被晓伟安排在神农架厨房学徒的小鱼连叫了好几声。老大他怎麽了?那表情怎麽看起来像在发花痴一样?
“啊?什麽事?”晓伟总算从无尽妄想中回过神来了。
“没什麽。您是来吃晚饭的吗?要不要我给您切点水果?”在小鱼心中,把走投无路的他从江边仓库捡回来──那时他正准备偷仓库里的东西卖,供他吃住付他工资教他求生技能的赵晓伟可是绝对神灵般的存在。
“给我切点哈密瓜好了。”晓伟悄悄走近郝好的身边。他在刻什麽?
知道晓伟就在身边,郝好假装没瞧见一样继续手中的工作。他对这个人的感情已经越来越复杂,近期,他都不知道要用什麽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曾经伤害他过深如今却似乎真心对他好的男人。
习惯了别人对他冷淡对他无礼给他伤害,因为习惯了被委屈所以别人一旦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十倍百倍的归还报答,可是这个人……
说郝好心中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可就是因为他被感动,所以他也越发无法接受夜晚和他……的行为。你是因为我满足了你的性欲,所以才对我好的吗?如果我像从前一样拒绝你,会不会跟以前一样被折磨殴打?被不当人一样的糟踏?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性事,无论做过了多少次,郝好仍旧无法适应。生理上的不合,心理上的抗拒,都在向他叫嚣著不要再继续了!肉体上越是习惯,心灵上也就越是无法承受。
温柔的对待……,罪恶的行为……,我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Master,切好了。您尝尝,这可甜了,而且一点都不腻口。”小鱼切好哈密瓜片,殷勤的端到晓伟面前。
顺手接过水果盘,用牙签叉起一片,“好,你尝尝,听说这瓜可甜了,而且一点都不腻口,来,就吃一片好不好?”满面笑容,把头凑近郝好的眼前,殷切的看著。
看了他一眼,默不吱声的把递到嘴边的瓜片咬进嘴里。然後,继续他手中的雕刻。
郝好他吃了!他张开口把我喂给他的瓜瓜含进嘴里了,嘿嘿!我好幸福呀!
用同一支牙签叉了一块放进口中,呜呜,……好甜!
再次叉起一块,试探性的,“好,要不要再来一块?润润喉咙?”一脸的希冀。
低下头,把这块也吃进嘴里。
男人开心的傻掉了!端著盘子再接再厉。很快的,一盘哈密瓜片就在你一口我一口晓伟的喂食中消失。之间,郝好没有说一句话。
旁边的小鱼早就看呆掉了。没想到传说是真的,老大真的在追老好人!
有点菜单进来了,郝好放下手中的刻刀,准备配菜。突然,他像是觉得碍手似的,就手把手中刚刚雕刻完的东西塞进了立在一旁的晓伟手中。然後,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做他的厨师工作去了。
这边,晓伟打开手掌,看清手心中的东西是一只粉红色的,用胡萝卜刻成唯肖唯妙的小老虎时,开心、惊讶、感动、激动,弄得他快哭出来了──这可是郝好亲手雕刻亲手塞进他手心里的呀!
好,原来你并不是对我完全无动於衷。我们之间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哼哼!就算没希望,老子也要作出希望来!你这一辈子就别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了!乖乖死心做我的人,老子死都不会放过你!靠!谁让你把我迷成这样!你得负责!!
郝好很痛苦,他越是想抗拒晓伟给予的温柔就越是渴望得到他更多的关爱。
不想跟他说话,对他冷淡,可是却发现对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对他更加的关注。
想著对方也许只是把他当作一具没有灵魂思想的泄欲工具,可是事实却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这样看待他。
想要恨他,却找不到恨他的理由。想用男人过去的卑劣唤起自己的仇恨,可是不知为什麽脑海里浮现的总是他的好。
刚开始厌恶他的频繁接触,恨不得离他远远,如今却怕他真的厌烦,看到男人因为自己偶尔表现出的一点点示好而显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心湖不禁悄悄荡起一圈圈涟漪。
身体与身体的接触不再全部都是恶心恐惧。喜欢他紧紧抱著自己的感觉,喜欢和他相拥而眠一直到清晨,喜欢早上在他怀里睁开眼睛,喜欢他用额头轻轻磨擦自己的鼻尖,喜欢他撒赖的对自己说再睡五分锺就好,喜欢他的唇柔柔的在肌肤上滑过的感觉,喜欢他那温柔的拍抚,喜欢他在耳边轻轻的述说不可思议的爱语……
为什麽要对我好?
你说的哪句话才是真的?
我该相信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你说你喜欢我,爱我,可是我这样的人有什麽地方值得你爱?你忘记你曾经骂我的话语了吗?
你说你喜欢我所以才对我好,那麽有一天当你不在喜欢我时,你会让我去陪其他男人睡觉来偿清债款吗?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
……或者,干脆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
不要再对我好了,如果你迟早都会回到从前,那就不要再对我好了,我好……怕……
“郝好,天气越来越冷!,走路过来很辛苦吧?今天风又特别大!脚冻不冻?我看你还不如干脆让晓送你来上班算了。反正他早就想这麽做了!”更衣室里,小辉和郝好一边更换制服一边闲聊著。今天,另一个洋食厨师轮休,所以来做开店准备的只有他们两人。
转过头,露出一个笑脸,“还…好。”随即低下头去解衬衫的扣子。
瞥了几眼郝好裸露的上身,小辉不禁在心中嘀咕,晓那家夥是不是每天都在做?怎麽阿好身上的痕迹都不会消失?他到底有没有在注意阿好的身体状况!真是胡闹!
心里这样想著,嘴上却无关紧要的说道:“幸亏店里空调设备完善,否则这衣服还真脱不下来。真是的,今年怎麽这麽冷!”
“冬…冷……夏…热”想到一句老人们小时候告诉他的话,郝好随口说了出来。
“确实,冬天越冷夏天也就越热,今年的夏天不会超过四十度吧!我属猫的哎,超级怕热!”跟郝好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他的说话逻辑基本上都了解的小辉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麽意思。
“呵呵!”郝好笑出声来。在他眼中看来,小辉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猫,那种特别善解人意但偶尔也会伸伸爪子的东方猫。
星期四,不太忙也不太闲的日子。快九点时,店中大约坐了六七成的客人。Master的晓伟也尚未现身。
“Master呢?他今天还没来吗?倒是希奇。”调酒师的罗毅擦洗著深口杯和身边正在调酒的小辉搭话道。
“晓?听他说好像去听什麽乐队演奏去了。他想在店里搞表演台,还说要拉一台钢琴进来,顺便还想聘请一两位钢琴师。”
“怎麽?他想把神农架弄成音乐酒吧?”罗毅十分好奇。
“也不是,可能想多吸引一些不同的客源层。加上前段时间有群音乐学院的学生跑来说可不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建场子登台表演,引起晓相当的兴趣,所以他现在好像正在考虑周三周六是否要安排音乐现场演出……”小辉正在解说著,忽然看到服务生小杨快步向吧台走了过来,表情带著愤怒。
“小辉,客人在提意见……”一进吧台,小杨忍不住想要诉苦。被小辉伸手制止。
“出什麽事了?”小辉对罗毅施了个眼色,拉著小杨走进与吧台只有一帘之隔的厨房问道。
“还是老问题!第二男用卫生间有客人提出烟味好重!”
“烟味?又是隔壁在烧炉子?”
“是啊!我们都把窗户封死了,可是通风扇不能不打开啊,结果……!”
“你去看过了?很严重麽?”
“看了下,糟透了!没办法,我们和隔壁的店都是连著的,他们一烧炉子根本就避免不了烟味会往这边钻。”
“唔,我们和他们店里因为这个问题也交涉很多次了,但是他们老板舍不得给员工休息室装暖气,才会弄个炉子了事。奶奶的!还真是麻烦!这样好了,等Master回来,我会跟他提,看他能不能想办法请人把那个卫生间的通风扇换一个出口。不过应该很难!四周都是店……,又是卫生间的通风……,难啊!”小辉也不禁抓头,这个问题自从神农架建起就一直存在了,但因为地理的问题施工不是那麽简单所以才会拖到现在。加上隔壁店主一直都说今年就会装暖气今年就会装,装了好几年也没看他装!
“那个老板也太抠门了吧!又不是像家里可以点炉子!省钱也不能省到这种程度啊!而且他还把更衣室当员工休息室用,我真服了他了!怪不得他们店三天两头辞人,谁能呆得住!”小杨可能被客人说了几句,把一股怒气都发泄到隔壁的店主身上了。
正在忙著炸牛排的郝好听到小杨的大声抱怨,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一下。
一看大厨抬头看他,小杨一变脸色笑嘻嘻的迎上去,站在郝好的身边尽量不碍事的悄声拜托道:“郝好,还有十分锺我就休息了,可不可以麻烦你等下帮我做个晚餐?我不要让小鱼他们做啦,好不好?拜托!”说完,双手合十。
郝好笑了,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小杨见大厨答应亲自帮他做晚饭开心地跑回小辉身边。被等待的小辉敲了一下脑袋。
“你又去求郝好帮你做饭了是不是?他已经很忙了,别再给他增加麻烦!人人都像你这样,郝好哪还有时间休息!”
“呜呜,我也没有让他经常做啊,一个礼拜一次而已。自我犒劳一下都不可以啊……”小杨委委屈屈,那Master还天天让郝好做呢,你怎麽不说他!
“少来了吧你!回去工作,还有十分锺才到你休息呢!快点!”小辉哭笑不得,店中有不少员工迷死了郝好的手艺,吃了一次後恨不得每天都吃,经常性的乞求拜托郝好帮他们做晚饭,小辉根本就管不住他们。而最让人头疼的是郝大厨偏偏又是老好人的脾气,来者不拒,这下更是拦不胜拦了。
唉,郝好啊郝好,拜托你在发善心的同时,也顾及一点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不好!你还想不想休息?!小辉望著郝好忙碌的背影在内心慨叹道。
店中的客人越来越多,很快的吧台前就坐满了客人。小辉和罗毅两个人飞快的配合著,熟练的为客人调酒、扎生啤。偶尔也会和客人开开玩笑,或听他们说一些有趣的无趣的琐事。
电话铃响了,小辉擦擦手抓起话筒,“你好,这里是神农架酒吧。”
[小辉?是我。郝好还在忙吗?]
“我道是谁,开口就是郝好!你今天过来吗?事情忙得怎麽样?有没有看上哪个乐队?”
[基本上都已经决定,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信然处理。以後他会经常往店里跑,你记著给他一些方便就可以。郝好今天有没有跟你提起我?]
“没有!当然没有!倒是有别的事想麻烦您老人家,就是关於隔壁……”
“小辉!”一个服务生神色紧张的跑进吧台,趴到小辉耳边急匆匆地说道:“麻烦大了!隔壁失火了!眼看就要烧到我们店了,你看怎麽办!”
“什麽?!你说什麽?!火源呢?有没有人灭火?大不大?”
“是隔壁烧著了,已经烧到这边来了!第二男用卫生间全都是烟!现在还没有在店里看到火星,但也是迟早的问题!”服务生快速而小声地说著。
“你先别慌,一样样来。首先让DJ平和的告诉大家,因为发生特殊状况,请客人不要慌乱有秩序的退出店外,今天所有的费用算是店里的。记住,千万不要说是失火!语气一定要镇定!快去!”
“喂,晓?”
[怎麽回事?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你赶快打火警电话,顺便叫上救护车以防万一。隔壁失火,大概已经开始波及到本店。我现在正准备疏散店中的客人。你快点赶过来!……,喂?晓伟?!该死的!怎麽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挂上电话,小辉呼出一口大气,走到罗毅身边伏在他的耳边说道:“隔壁起火,本店将要被波及。你去包厢请客人们小心离去,不用结账,不要详细说明,只说特殊状况发生。快去!”
罗毅吓得抬起脸盯著他看,确定这不是玩笑後,迅速丢下手中的调酒器向包厢跑去。
此时,DJ的声音在全店响起,
“各位来宾,请注意!各位来宾,请注意!本店现在发生特殊状况,需要临时点检。请大家带好身边的财物,有秩序的退出本店。今天所有的消费全部由本店负担。请不要惊慌,跟著服务生的引导小心退出。各位来宾……”
店中一片寂静後,哗然大喧!
“发生什麽事情了?怎麽回事?……”
“没什麽事情,请大家不要惊慌,带上贴身财物请随我的身後走,不要推挤。”服务生有礼貌的安慰客人道。
客人虽然摸不著头脑,但也遵守DJ所言,跟在服务生的身後向店外退去。
眼看客人已经退出六成左右时,突然有人从里面的卫生间方向冲出,一边向门口跑一边大喊道:“失火了!失火了!烧起来了!大家快逃呀!”显然有人注意到隔壁的火事了。
“妈的!喊什麽喊!蠢蛋!”小辉气的破口大骂!
尚在店中的客人听到喊叫後,开始变得惊慌,原本排好的队也变得乱七八糟,大家你推我搡,拼命向店门口挤去。
其中甚至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一边挤一边喊:“快逃啊!火已经烧到後面了!再不逃就死人啦!”
有人被撞,有人被推倒,骂声叫声怒吼声在店中响起一片。
“大家不要惊慌!注意脚下!本店还是安全的,请不要互相推挤,小心退出!”小辉从DJ处拿了一个麦克风扯著嗓子想要维持秩序。
“小辉!快点喊客人和员工全部退出!火已经蔓延到包厢了!”
“见鬼!怎麽烧那麽快!”
“今天风大!火星子被从通风口吹进来了!快!”罗毅引导完包厢的客人从後门退出後,奔回吧厅。
“你帮我分散客人!带一部分往後门走!顺便通知其他员工全部退出!”汗水流下小辉的脸庞。
一片慌乱噪杂中,大约二十分锺後客人全被安全送出店外,神农架的员工也陆续地向店外退出。
此时,火已经蔓延到吧厅前方。
“人都退出来了没有?!”小辉边跑边焦声大喊著。“还有没有人留在店内?!”
没有人回答小辉的问话,繁华街一片混乱!不时有大量的人群从各家商店酒店饭店服饰店向路道涌出。远远的,火警、警察、救护车的鸣笛刺耳的响起。
逃命的看热闹的在人行道挤来挤去,叫骂声怒吼声小孩的哭叫声响彻云天!火势开始蔓延,路人跑上了自动车道,自动车被迫停止前行,驾驶员拼命按著喇叭想驱散人群,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街道被堵塞住!车辆完全无法驶进!
当厨房众人接到避难通知的时候,郝好正在厨房後面的仓库冷藏室里挑著蔬菜。
小杨似乎很喜欢吃羊肉肴,今天又冷,干脆就帮他做个羊肉辣白菜好了。出出汗对身体也有好处。
笑笑,郝好用盘子装上白菜和一些冷冻的羊肉块,带上仓库门向厨房走去。
人呢?都到哪里去了?怎麽一个都不在?不会又是谁要开我的玩笑吧?郝好放下手中的盘子,看著空荡荡的厨房诧异不已。
暗暗的,郝好感到一丝奇异的不安。怎麽这麽安静?店中的音乐呢?为什麽没有说话声?
掀起隔开厨房与吧的帘子,郝好难得的在店中营业时间走进吧台。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血红的火光!
怎麽会这样……?!什麽时候烧起来的?我怎麽都不知道?大家都逃出去了吗?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麽?
我只不过在仓库里呆了十五分锺而已,最多十五分锺!
郝好不知道,在他去仓库的时候,也正是小辉知道火已经燃到包厢要罗毅通知大家避难的时候。
十五分锺!全部由上佳木材做成的内装燃烧起来十五分锺已经足够足够!木质的包厢、木质的门板、木质的桌椅、木质的围栏扶手、木质的阶梯……所有的一切都被点燃!
吧台正前方的前门已经无法看见,因为门和吧台之间的桌椅正在冒烟,烟雾遮挡住了视线。而通往後门的路就是那条右手边都是包厢的路。
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
但还有机会,火还没有真正的燃烧起来!
忽然,郝好笑了,笑得灿烂之极!
我终於可以解脱了……
转身走回厨房,郝好开始洗菜、切菜,就好像平常一样。
不,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今天他的脸上出现了幸福的微笑,仔细听甚至可以听见他正在哼著某首旋律。多麽不可思议的事情,郝好竟然在哼歌!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沈醉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恐惧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去
如果可以,我想许个愿望
但愿来生不会活得太累
自从和你相识,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翻腾的心渐渐把我扯向深渊
捧上自尊等待你的厌倦
越是挣扎越是悲伤
你所谓的爱让我充满惊慌
表面的冷淡只是为了掩饰
你可知道我已经掉入你的情网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沈醉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恐惧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去
如果可以,我想许个愿望
请让我的梦不要再破碎!」
[BY 北北]
哼著哼著,郝好笑著流下了眼泪……
再也不需要在爱你恨你之间挣扎了,再也不需要背负背德的罪恶,再也不会做起那个梦,一切都会结束,在我没有被击毁之前所有的都会结束!
晓伟,晓伟!
你对我的好,等我变成鬼魂後再来报答你。谢谢你,谢谢你肯那样那样温柔的拥抱我,谢谢你告诉我那不是我的过错……
我是恨过你,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也……,所以我不想再对你冷淡!
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就连哥哥都没有你这麽全心全意地对我。
如果可以,让我们来生再见……
希望你不会再误会我,不会再辱骂我,不会再……把我不当人看的糟踏。
你只要对我好一点点,不用像现在这麽好,只要一点点就可以。那样我就可以对你微笑,跟你说话,把我的一切都跟你分享。
你知道吗?我好想和你说话,就像我生病的那段期间。自由自在的,通畅的,快乐的,和你天南海北的聊天说话。
我好想和你一起出去游玩,就像老朋友一样。你会做我最好的朋友吗?我知道你的答案,呵呵。
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离开他的机会。
我不想在他面前自杀,但我已经活得太累!这场火是再好也不过的机会!
我不想做他的附属物,不想被他当垃圾一样抛弃!
我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要和他有相同的地位,我不想永远欠他的钱!
晓伟,对不起,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男妓。你付了钱,我却不能再为你服务了,真得很抱歉。
我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坚强,你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会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我很怕,很怕将来有一天,当我跪在地上乞求你不要离开我时,你会跟我说,──你不过是一个我用钱买来消遣玩的婊子而已,你有什麽资格求我,看见你就恶心!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麽样!
我会疯掉的!
我不想疯掉,我不想活著丢人现眼!
如今,这场火会让一切可能,好的、坏的,所有可能发生的将来都带走……
我将得到安息。
白菜切好了,不如往常那麽大小如一、切口整齐,但也勉强算得上工整。
当郝好终於感觉到闷热时,比火更快一步的,浓烟钻进了厨房。
想要继续手上的工作,可是大量的浓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拉开抽油烟扇,风刚卷起,火舌就猛地冲进了厨房。
郝好没有躲闪。眼睁睁的看著火舌往自己身上舔来……
晓伟在电话中听到小辉说出火警二字时,当即丢下还在音乐厅等候他的秘书陈信然,冲向停车场发动车子以时速一百五以上的速度向市中心狂飙而去。
途中他叫了救护车和消防车。
一路闯红灯,後面跟了五辆白色交警摩托车,晓伟在短短十五分锺内赶到了神农架所在的繁华街。
可是进不去!车道被堵塞住了!到处都是人!
见鬼!XXXX!这样子消防车要怎麽进?!晓伟恨不得手上有柄冲锋枪对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扫射一番才好!
不管三七二十一,晓伟就这样把车子停在马路中间,下车往神农架冲去。
推、踢、踩、撞、对任何难听的怒骂皆弃耳不闻,使用一切身体本能冲到了外观还存在的神农架店门前的马路。
“小辉!小辉!是我!郝好呢?!”看见拿著水桶锅碗瓢盆正在救火的人群中有小辉的身影,晓伟对著他吼道。
小辉听见他的叫声回过头来,“晓伟!郝好?我不知道!我也正在找他!”
“你说什麽?!”他妈的!干!
“郝好!郝好!”晓伟拼命叫喊著,渴望郝好能从人群中答应他一声。
“罗毅!你有没有看见郝好?!”一把扯住罗毅的领子,晓伟急迫交加的问道。
“没有。我也在找他!我刚才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看见他出来。”
“你说什麽!他还在里面!!?”晓伟急得快昏倒了。
“只是……可能,现在还不能确定……”
“要到什麽时候才能确定?等他烧成灰吗?!王八蛋!”晓伟又气又急口不择言。
“Master!我是小鱼……!”远远的,小鱼对晓伟挥手,见晓伟抬起头看他,扯开喉咙大喊道:“我们出来的时候,郝好大概还在仓库里!大家都太匆忙,就忘记通知他了!他现在应该还在里面!”
一群混蛋!你们怎麽都不去死!就光顾著自己逃命了是不是!晓伟开始变得不可理喻!
消防车到了,显然碰上了问题,一个是进不来,还有一个就是燃烧的面积太广!别的消防车也开始往这边赶来。
消防员跳下车子打开路边的水龙头,接上水管开始灭火!
晓伟走到一个正从街对面提了一桶水走过来救火的人身边,不顾他的叫骂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水桶对著自己的脑袋兜头浇下。随即闭上眼睛,深深呼进一口气。罗毅见他表情不对头,刚想阻止,晓伟突然睁开眼睛,一声不吭的一头撞向神农架的正门!
“郝好!郝好!你在哪里!”
晓伟?!
郝好不由自主往後倒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了一伸即回的火舌!
我是在做白日梦?还是产生了临死之前的幻听?他怎麽可能……!
“郝好!”声音越来越接近。
不!不是他!一定是我听错了!他不会在这里出现的!绝对不会!……真的不会麽?
他不应该来这里!他来这里做什麽!你给我回去!回去!
郝好想躲起来。可是放眼望去厨房一览无遗,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通往吧台的帘子已经被烧著,转头看向连通仓库的门却见浓烟正从门缝中冒出。
看来除了木质材料稀少的厨房其他所有的地方大概都正在被火神所侵蚀。
真是好笑,一心求死的自己竟然选择了目前为止店中最安全的地方!郝好苦笑著摇摇头。
很可惜这个菜是做不完了……,盯著那扇前往仓库的门,郝好跨出第一步,接著是第二步。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那道也许是通往地狱的门走去。
手握上把柄,──好烫!本能的,郝好反射般的缩回了右手。通过门上金属把柄的热度,可以想象门後的世界会是怎样一幅情景!不明白大约二十分锺前还安然无事的仓库为什麽会烧得那麽厉害,郝好展开自己的手掌──通红一片!还好没有立刻起水疱。
咬咬牙,狠下心!刚准备再次伸手去转动门把时,身後传来了一声大吼:“郝好!危险!离开那儿!”
不要理他!不要理他!郝好拼命向自己警告著,闭上眼睛把手继续伸向滚烫的门柄。
手,被抓住了!紧紧地!郝好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手臂根本无法动弹。随著手臂,整个人从後面被镶嵌进一个男性的怀里。有力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把他楼的死紧!
“郝好……!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咒语似的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呢喃著。男人的心跳得好激烈!
“……放……开……俺!”好久没有和他在“正常的状况下”说话了,没想到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三个字,郝好暗自嘲笑。呵呵,你我原本就不应该在一起!
“你说什麽?阿好,你在跟我说话麽?你是在跟我说话?!”男人不知有没有听清话语的内容,欣喜若狂的在他耳边大叫道。
好吵!郝好皱起眉头,不过是和你说一句话而已,有必要这麽激动麽?
“郝好,你终於肯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三五年呢。阿好……”男人显然忘记了自己冲进来的目的,一个劲儿的沈浸在再闻天笙的感动中。
我又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话,晚上……。郝好想起了自己都是在什麽状况下说出的又是什麽话後,脸刷地一下变得绯红。
“放 开 我!”提高声音,声音中含进了愤怒。
“啊!对不起!看我都在做什麽!郝好,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带你一起出去!先让我看看水管的水还能不能放出来,你站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要去开那扇门知道吗?从浓烟的状态看,後面大概正烧得热闹!一打开,火会因为空气突然流动的原因一下冲出,不但开门的人会被炸个首当其中,就是四周的人也会被波及。所以,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打开哦!我可不想你变成烤全猪!哈哈!”晓伟故作轻松的开著玩笑,在郝好的脸上狠狠香了一口,这才松开双臂,笑著走向水池。
郝好见我这麽英雄,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迷上我?嘿嘿嘿!
和身在火场却莫名其妙满心欢喜的晓伟不同,郝好的心情沈重而又复杂。他想去开那道门,可是又不愿连累冒死前来救他的晓伟。
我该怎麽办?我都已经做好打算了,为什麽你还跑来捣乱?为什麽不让我死,为什麽要三番五次的救我?你就这麽想要我活在世上麽?我对你到底有什麽意义?竟值得你冒死前来相救!
我答应过你不会自杀,我就绝对不会自寻短见!可是,这个不一样,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一个让我重生的机会啊!为什麽要来?你为什麽要来!
“为……什……麽?”
“什麽?”晓伟转回头,“阿好,你跟我说了什麽吗?”
“回 去!”
“回到哪里去?”晓伟开始感到不对头。“如果是回家,等下我们两人将会一起回家!”加重“两人”和“一起”的发音,郑重其事地说出。
摇摇头,“不!你……一 个 人!”
“阿好,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男人的声音变得焦急。
点点头,“你……快 走!”
“郝好!”男人向前走出一步。
郝好向後退了一步,他退的方向正是通往吧台的方向。
“郝好!!你给我站住!不准再动!”男人吼道。
“你……别……过……来!”郝好又往後退了一步。
“好好好!我不过去!你也别动!就站在那儿,听话!我不过去,真的。”晓伟紧张地直冒汗。“告诉我,发生什麽事情了?为什麽,为什麽不想和我一起回家?是不是谁说你什麽了?还是……你讨厌我,讨厌的恨不得再也不想看见我?”阿好,不要讨厌我,求你了!
摇摇头,我已经不讨厌你了,一点都不。可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和你回去。我好怕,有一天我会深陷不可自拔!
“摇头是什麽意思?是不讨厌我的意思吗?”
郝好呆住,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阿好,你既然不讨厌我,为什麽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家?是我对你不够好麽?我发誓以後会对你更好!我会把你放到心尖子上,我会……”
“不……,不……要…再…对…俺……好……”够了,已经足够了!你已经对我够好了!我承受不起也配不上!
此时,郝好方才注意到冲进火场的晓伟一身狼狈不堪。他那引以为傲的秀发卷起了边有著明显烧断的痕迹,那一身高档瘦身西装带著焦黄色变成奇异的形状,那张俊秀的脸庞也涂上了黑灰,晓伟即是晓伟又不像晓伟!
“郝好!听话,跟我一起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晓伟伸出双手。
火焰拼命伸长舌头,想要触碰人间的温暖!
又往後退了一步。你走啊!你还不快走!不要再逼我了!
“郝好!!”男人恨不得杀人!一咬牙!“好!你不走是不是?我也不走!你想死我陪你一起死!奶奶的,你就这麽想去找你那个哥哥吗?他都已经死了十年了!他对你好我知道,可是我可以比他对你更好亿万倍!难道他在你心中就真的这麽重要麽?”
──哥哥……,他对我确实很重要,可是,我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我承认以前是对你不好,可是那时候我不了解你啊,如果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如果我知道我赵晓伟也会爱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的话,我哪会那样待你!”
──你……爱我?你的爱会维持多久?
“我很後悔你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你恨得想杀我杀不了我甚至恨到想杀自己的程度!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天知道你生病把我当成你哥的那段日子我过得有多开心!我甚至巴不得你永远都是那样!”
──我也好开心,我从来都没有那样开心过,我……其实也巴不得永远都不要想起过去!
“我爱你。自从有了你之後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其他人,现在不会以後也不会。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将会有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来重新了解彼此互相建立起信任。郝好,黄泉之道你我共行!”晓伟一边说著严肃的爱语,一边以光速在转动脑子。时机,要等时机!只要等到郝好一松懈下来,我就立刻冲上去敲昏他把他扛出去!
呜呜!为什麽我们家郝好要寻死呀?难道是我在床上侍候得他不够舒服麽?还是我尚不够努力?难道是我没有满足他?呜呜!郝好!我发誓以後会更加更加努力的,一定会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让你永远都舍不得离开我!
吧台和厨房之间的门帘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门头也被点燃!奇异般的,不知是什麽地方有了空气流通,从仓库门後传来的浓烟并没有在厨房聚集。是晓伟打破的那扇门吗?
不知道对面一脸真诚的男人心里都在转些什麽鬼心思,郝好听到他那句“黄泉之道你我共行”时,被火烤干的眼泪不知不觉的再度从眼角滴落。
不,不要这样!你难道嫌我背负的罪恶还不够多麽!大哥他为救我而死,难道你也要……!为什麽不明白?为什麽不明白我的心!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吗?你知道我想过什麽样的日子吗?你知道当我在你身子底下翻转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吗?你都不知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郝好的双眼变得通红,握紧双拳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不要说‘爱我’!不要!”
“郝好……?”他的样子……
“你说……‘爱我’,你……凭什麽说…‘爱我’!难道就因为…你爱上俺了,俺就得爱上你麽?俺就得……像个女人一样张开大腿满足你麽?俺就得一辈子乖乖…呆在你身边任你盘弄玩耍麽?俺不要!”
急促的喘息著,“俺不要你的可怜,俺……知道你是因为可怜俺才会对俺好的对不对?你原来那麽讨厌俺,後来……看俺实在凄惨才会把俺留在家中的对不对?你为什麽要对俺好?俺不明白!俺是个杀人犯!是……个神经病!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混帐儿子!你怎麽可能会爱上俺!你在骗俺的对不对?你看到俺像个傻瓜…似的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开心?”
带著幽幽蓝光的烈炎顺著门帘爬上墙头,避开铺满瓷砖满是大理石、瓷器和金属制品的厨房地面窜上了天花板!
“阿好,别再说了!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我真得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好,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的一切!”晓伟即开心又悲哀。开心郝好终於肯把藏在心底的想法告诉他了,虽然是在他情绪不稳定的状况下。悲哀他原来始终都没有相信自己对他的爱,悲哀他如此卑贱自己!那些刺伤人心的言辞是否曾经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你喜欢俺的……好?俺的善良?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俺曾经恨地…想杀全村的人!你知不知道俺也曾经嫉妒自己的哥哥!你知不知道…俺……不想做一个好人?!做好人有什麽好?大家都欺负俺,有什麽都会推给俺,为什麽?因为……俺叫郝好是个…好人。爸妈说得对,俺其实并不是好人,俺……是天下最坏的坏蛋!俺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为了钱赔男人睡觉,被人生生的糟踏还在感激他对自己的温柔!单……纯?身为男人却在男人身子底下…感到欢愉的人会单纯?哈哈……”郝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伸手抹抹自己流下的泪水,郝好把左手举给晓伟看,“你……看,俺也会流泪,俺这样的人……也会流泪!你知道这叫做什麽眼泪吗?俺妈说,俺…这是鳄鱼的眼泪!……不管俺怎麽哭,都没有人同情俺,不管俺流…多少眼泪,他们也没有放过俺,俺不喜欢吃……辣椒,好……辣,太辣了!俺
受
不了!俺哭著求他们,可是没有人…理睬,妈拿开水烫…俺,说帮俺除晦气,俺哭著求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现在,俺哭给你看,求求你可怜可怜俺,让俺一个人留下吧,求你了!俺……快要疯了,快要……”
天花板被烧断,一节大梁对准神志恍惚的郝好当头砸下!
“郝好!”一声虎吼响起,郝好被一股大力猛地扑倒!什麽东西重重压上了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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